“我以為……”有初懊喪地走到窗前,沒有將話說下去,直接把窗戶推開,風吹進來,將他吹得清醒很多。
嚴明波沖著月筠撇撇嘴,示意她安慰一下有初,然后刻意抬高聲音道,“你們都沒吃過東西,我下去買一點上來,很快的。”他噠噠走到門邊,不忘記回過頭來笑著道,“倆口子有什么悄悄話可以趁我不在的時候,說明白,千萬不要吵架?!?br/>
月筠趕過去,將門板對著他的臉就拍上,嚴明波隔著一道門傳進來哀怨的聲音:“莫太太,你不能因為有丈夫撐腰就這樣對待昔日的搭檔?!?br/>
月筠想笑又忍著,等門外的腳步聲走遠,才轉過身來。
“我是不是很沒用?!庇谐醯那榫w已經整個跌落到最低谷,他的頭發蓬亂,眼底發青,臉上沒有血色,將最糟糕的狀態毫無遮攔地呈現出來,往凳子上一坐,沉聲道,“有凱如果吃了苦,我怎么對得起他?!?br/>
月筠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走上前,雙臂展開將有初的腦袋抱在自己胸前,聲音軟軟的:“有初,那個吃苦的人是你,你以前吃過那樣的苦?!?br/>
“我的苦,我的夢魘已經都過去了?!彼麗灺暬卮?。
“有凱不會有事情的,你相信我,那個李探長拿了我的錢時,我特意看過他的神情,他眼神閃爍不定,有些驚慌的樣子,我猜想他是知道那四個孩子在哪里的,如果他沒有收錢,那才是更糟糕的結果,我們只需要安靜地等?!彼m然出手異常大方,但是誰的錢都不是這樣好收的,月筠覺得,她和有初居然能夠在彼此面前釋放出不肯輕易示人的脆弱,大概是真的不對對面設防了。
“月筠,你想聽一下我以前的故事嗎?”有初輕聲地問道。
“說出來會好受一點的話,就說給我聽。”
“那一年,我才五歲半,比有凱還小,綁票的人是當地兩個混混,他們開始只想訛詐父親一筆錢,后來形勢有變,他們又被我不小心中看到臉孔,覺得如果放了我是逃不脫了,所以他們決定撕票?!庇谐跆痤^的時候,眼神里面有些空,“他們還不親手殺死我,而是將我綁了手腳,塞住嘴巴藏在一個山洞里面?!?br/>
月筠聽他慢慢地說,她明白說出來那些刻骨銘心的的恐懼需要太大的勇氣,有凱走失以后,等于是驚醒了有初的噩夢,他平日里的聰明,豁達,統統都不見了蹤影,他又變成了那個五歲半的孩子,在黑漆漆的山洞里面,沒有吃喝,沒有希望,以為自己會一點一點地死去。
等到莫笑農派出去的人找到他已經是第四天的下午,奄奄一息的孩子,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了,回到家里以后,有兩年時間,他都沒有開口說過話,不想和任何人說話,因為他害怕。
“后來,你怎么恢復的?”
“有恪找我打架,我盡管比他大兩歲,但是根本打不過他,我也是發了急,兩個人扭著在地上滾,滾得全身都是擦傷,有恪先哭了,他一哭,我沒忍住也哭出來?!庇谐鯊脑麦薜膽驯е醒銎痤^來,眼睛里只有她的倒影,“有恪其實是想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