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筠的一只手在身后擺一擺,示意有初不要跟進房間,她推開門獨自走進去。
羅伯特正在看一份文件,聽到聲音抬起頭來,頓時眉開眼笑地問道:“白小姐,你怎么會來巡捕房的,是特意來看我的嗎,快請坐,報紙上說你息影要嫁人,我就知道是噱頭,這么當紅的時候,怎么舍得離開,是不是在問新戲做秘密宣傳?!?br/>
“我們家有個小孩子在街上走失了,家里都快急壞了,托我來打聽打聽?!痹麦抟膊宦渥?,也不否認,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你也知道男孩子都是家里長輩的心頭肉,我一聽是羅伯特先生的管轄范圍內,想著能幫點忙就幫一點。”
羅伯特怔了一下:“已經報案了嗎,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昨天下午已經報案了。”月筠長長地嘆一口氣,纖細的手指在雪白的額角處輕輕揉,“羅伯特先生,你是不知道,家里都哭成一團了,這個真是叫人頭疼?!?br/>
羅伯特真心覺得她怎么動作怎么說話都好看得像一幅畫似的,看她發愁的樣子,恨不得立即幫她沖到大街上去把人找回來:“白小姐,你不要著急,只要是在我的管轄范圍內,一定盡力而為。”他站起身來,拉開門沖著外面喊道:“李探長,李探長,你進來一下。”
月筠從包里取出一包煙來,抽出一支,細細長長的煙卷,夾在她的指縫間,羅伯特趕緊取出火柴來替她殷勤地點煙:“李探長來了,我會當面問清楚的,你別煩心?!?br/>
李探長不知道從什么角落火急火燎地跑來,直喘氣:“羅伯特先生,喊我有什么要緊的事情嗎?”
“昨天有沒有人報案說有小孩子走失的?!绷_伯特問得很認真,美人當前,自然要好好表現。
李探長只是看到一個苗條的背影坐在那里,裊裊的煙在她手邊升起,她沒有抽煙,然而房間里有一股異香,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李探長,我問你的話,你想清楚了回答我?!绷_伯特又重復了一次。
“羅伯特先生,昨天確實有一個姓莫的男人來報案,說他七歲的弟弟在大街上走失,他四處都找過,投宿的飯店也找過,就是沒有找到那個孩子,他懷疑是有人蓄意綁走孩子,過來報案?!崩钐介L暗暗在心里埋怨,這個平時都懶散不問事的副督察今天怎么這樣好的精力,連小孩子走失的案子都要親自過問的。
“那么派人去找過了嗎,你都派人了沒有!”羅伯特驟然抬高了嗓門,中國話說得字正腔圓。
“羅伯特先生,這個月已經是第四起這一類的案子,我們加派了人手在火車站和汽車站蹲點的,懷疑是人口販子所為。”李探長小心翼翼地回答。
“李探長沒有想過是綁票嗎?綁票勒索什么的?!痹麦迯囊巫由险酒饋恚朴迫坏剞D身,燒成白色的煙灰從她的手邊飄飄揚揚地落下來。
李探長沖著她咽了口口水,覺得口干舌燥,一方面是副督察要是知道他們壓根沒有過問幾起報案會不會直接動怒,另一方面是眼前的女子面孔很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