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筠熟門熟路地走到飯店大堂的前臺,想要問一下有初住的房間怎么走,聽到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轉(zhuǎn)過身來,看到有初正好從門口進來,兩個人三兩步已經(jīng)面對面。
“你從哪里回來?”月筠見他眼底下都是青色,根本是一夜無眠的樣子。
有初握住她的手:“你不能站在大堂里,有人看著你了已經(jīng),我們回房間說。”
月筠也不想惹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匆匆忙忙地跟著有初進房間,忍不住在開門的時候問道:“你光看一個背影都可以認出我的嗎?”
有初將她的皮箱放下來,苦笑道:“月筠,你是職業(yè)的演員,你的背影都是會說話的那種,其他女人即便長得你一樣的臉,也沒有你那樣的韻味。”
他沒有說,別說是一個背影,即便是一只手,一個影子,他都可以從人群之中認出她的,千真萬確。
“你去了巡捕房?”月筠挑要緊的事情問。
“你都知道了,就你一個人來的?”
“就我一個人來的。”
“父親怎么會應允你這樣子只身跑來上海。”有初起了怒意,“你好不容易才脫離開來的。”
“有初。”
“是不是來福開車送你來的,否則沒有這樣快往返的,月筠你馬上回去。”
“有初!”
“我讓來福送你回去,我只是想讓他把子慧先安頓回家,我會找到有凱的,你回去,立即,不要延遲。”有初的語速一句比一句來得快,到后面已經(jīng)有些自己都掌控不住的趨勢。
“有初,我已經(jīng)來了,你不能趕我走,有凱的生死不明,我不會走的。”月筠去搶他手里的皮箱,倆個人的動作都不小,皮箱經(jīng)不起扯拉,兩廂打開,里面的東西摔在地攤上,萎頓一地。
有初停下手,呆呆看著月筠:“你一直說不想回上海的。”
“我沒有回來。”月筠覺得他簡直已經(jīng)精神不濟到要崩潰,沒有辦法講道理了。
“可是,你在這里了。”
“是白月筠不想回來,我是莫太太,是有凱的嫂子,我來找有凱的。”月筠將掉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拾起來,放在床上,“有初,你說我穿哪一件好看?”
“你要現(xiàn)在換衣服?”有初的腦子轉(zhuǎn)不過來,指著一套荷葉邊的純白裙子,“這套好看。”
月筠瞥了一眼,嘀咕道:“白色的,也好,看著清爽精神點。”抱了衣服往浴室里面走,見有初自覺跟著她走,抿嘴一笑道,“有初,我要洗個澡換了衣服去見人,你也要跟著進去?”
有初已經(jīng)滿滿疲憊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不知所措地看著月筠,支支吾吾地說不上應答的話,月筠的手在他左邊臉孔輕輕拂了一下:“你也應該洗個澡的,看起來精神真的不好,有凱沒有找到之前,你要保持隨時隨地的清醒,不能你先倒下來了,有初,你是我心里的支柱。”
直到在有初面前把浴室的門打開又關起,里面?zhèn)鞒鰢W嘩的水聲,有初抬起手來,按在自己胸口,他一直知道月筠很美,但是美起來驚心動魄的風情,她嫁進莫家以后應該已經(jīng)有所收斂,不輕易地綻放出來,這一刻,他想的居然是,不愿意別人看到這樣的月筠,一點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