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眼尖地退了一步，喚道：“少奶奶，你能出來了。”
    月筠指著桌上堆得小山樣的錦緞盒子，駭笑道：“這些都是什么，怎么也不收起來，像是收來的年貨一樣。”
    “少奶奶這些都是送給你的。”阿桂很是機靈，回答得口齒清晰，“這些是老爺送的，這些是大太太的，姨太太的，還有最大的盒子是老太爺的。”
    “你怎么都記得清楚。”月筠摸一下她的發頂，看著有初道，“這些就是你同我說的有所得，都是什么好東西。”她將老太爺送的那只錦盒一打開，大紅的錦緞上躺著很大一支野山參，參須根根分明，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品相，她將盒子又蓋起來，搖了搖頭道：“這個我可不敢吃，看起來像是要成精了似的。”
    有初被她說的忍不住笑道：“爺爺那里最不缺的就是這些補品，他還沒有把看家寶拿出來，和小孩手臂一樣粗細的老參，真的可以用來吊命的。”
    “怎么都是補品。”月筠件件打開都仔細看完，心中大致估摸下價格，“都是值錢又不實用的東西。”
    “新媳婦才進門就生病，原因還是因為被老爺無端端責罰，母親和父親又是那樣子一鬧。”有初篤悠悠地回道。
    “婆婆是怕你會生氣，她那樣的品性才不會為自己出頭。”月筠心里實在明凈，“她怕這件事情影響到你的心情，連帶著不肯在家待著，嚷嚷著要走，到時候父子面上都過不去，不如她先開口才好，婆婆不容易，一張臉都豁出去了。”
    “你活脫脫生了一顆玲瓏水晶心似的，什么都瞞不住你。”有初要找夏末出來，將禮品都收下去，喊了兩聲也不見人影，“又不知道去忙哪里了，落英小筑地方大，走開遠些，傳話都不方便。”
    月筠見阿桂垂手站在正廳中間，不回避也不說話：“我看阿桂不錯，索性不要在灶間了，以后隨身跟著，幫忙遞遞話，拿拿東西，手腳也干凈，在莫家時間不短，該懂的規矩應該也都懂了。”
    阿桂其實一直在等著月筠開這個口，有初知道下丫頭的心思，特意把好人留給月筠來做，這會兒她一聽見少奶奶指派了話，恨不得雙膝跪下來，抱著月筠的腿，又怕月筠嫌她，搓著手，一臉的喜不自勝。
    “住的地方，我也想好了，臥房外頭有個小間，讓夏末一個大丫鬟住多是不妥，阿桂住住倒是正好，平日里晚上沒什么事情，就是萬一有個頭痛腦熱的，方便倒倒水。”月筠沖她招招手，“這會兒就派你的用處，隨我走一回。”
    “病才好了，要去哪里。”有初攔著不讓她走。
    “去婆婆那里坐一下。”月筠輕輕推開他的手道，“這個時候去，才是剛剛好的時候。”
    有初在她身后多問了一句：“要不要我陪著一起去。”
    “你跟著公公去廠里才是要緊，我和婆婆說些私房話，你在話，還多有不便。”月筠見阿桂規規矩矩走在她身邊，“知道在大太太面前的規矩嗎？”
    “多聽多看少說話。”阿桂趕緊背出七個字來。
    月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有初其實說錯了，在莫家這樣的深宅大院，每個人都需要一顆玲瓏心才能夠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