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只是虛驚一場,在等電話的過程中,有初已經敲門回來,然后嚴明波在電話那頭笑她有點大驚小怪,然后再訛她一頓飯局,直到電話鈴聲又響起來,月筠再看了次手表,居然這一等就等了四十五分鐘。
“月筠,你慢慢聽我說完,不要著急。”嚴明波的開場白有些肅然了。
“你說,我聽著。”月筠抓著聽筒的手指更加使力,她很想這種時候有一個人伸出手來讓她緊緊地抓住,可惜卻沒有這個人。
“秦公館,就是我們上次去的那個地方,電話是打聽到了,但是沒有人接聽,大宅的電話暫時沒有找到,我問了兩個報社的熟人,他們說秦四好像出了事情,秦公館周圍停了很多汽車,門口都是人把手,具體的就再問不出來了。”
月筠的手一滑,聽話掉落在桌沿,發出一聲很大的敲擊聲,才把她鎮醒了一般,她趕緊又抓回到手中,聽到嚴明波在電話那頭著急地喊她的名字:“我沒事,只是剛才手打滑,你繼續說,我聽著。”
“消息封鎖得很嚴密,不知道到底是秦四本人出了事,還是秦公館里面出了事,昨晚除了莫先生,還有其他的客人嗎?”
“我不清楚,請帖是下午才送過來的。”
“你確定他是去的小公館?”
“確定,請帖上面寫清楚地址,而且是自家的司機。”月筠覺得說每一個字都異樣的沉重,她想集中精神來想一想,都完全沒有辦法做到。
“應該沒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月筠,你要冷靜,我這邊還有兩場戲,算了,不拍了,我等會兒就過來,你在廠里?”
“是的,廠里。”月筠重重呼吸幾下,迫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會發抖,“明波,你先拍戲,謝謝你幫我打聽這些,我過去看一看情景再說。”
“你要過去!過去哪里?月筠,你聽我說,這種情況,你一個單身女人跑過去要出事的,月筠,月筠……”
嚴明波的話沒有說話,因為月筠毅然將電話掛斷了,地址她是知道的,與其讓她坐在家里沒頭沒腦地等,不如親自去一次,眼見為實。
月筠下樓的時候,彭師傅還同她打招呼:“太太要出門去?”
她點點頭:“我和東家要是暫時不過來,廠里的事情先交給你們倆位照應著,拜托了。”
彭師傅沒發現她的異常,滿口答應道:“東家和太太要是家里有事情,這邊都交給我們就行,廠子已經步入正軌,按照訂單印布發貨收錢,都是一條龍的買賣,盡管放心。”
月筠還沖著他笑了一笑,才走出廠子里,走到大門邊的時候,她有些茫然地回頭多看了一眼,不過是一家布廠,哪里來的大麻煩,有初他到底在哪里,她徒步都出幾十米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小公館,坐黃包車的話,路程有些遠,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去。
“太太,要車嗎?”一輛黃包車見她站在路口,主動上來招徠生意。
月筠說了個地址:“這里可以去嗎?”
“去是可以去,但是路有點遠,要加錢的。”
“錢沒有問題,大概要多久?”
拉車的想一想道:“我的腳程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
月筠才要開口,就聽到身后的車喇叭聲音按得漫天響,她一扭頭,看到嚴明波的車像是失控的火車頭朝著她站的位置橫沖直撞過來,在離她還有半米的地方,險險剎住車,嚴明波從車窗探出頭,沖著她喊:“發什么呆,上車啊,我送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