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定地算準了姨太太去換一套衣服必然是大費周章,還需要補點香粉,沒有這么快回來的,月筠等來了那本雨前龍井,打開茶蓋先聞香,再輕吹開茶葉,抿一小口,任由清冽的氣息在舌尖上顎之間打個滾,接下來才是正式的第一口。
有恪看她幾乎看得目不轉睛,一連串行云流水的動作下來,他覺著自己也算是享了眼福的,試探著問道:“演戲是不是要學很多東西?”
月筠被他這個問題問得一愣,隨即坦然回道:“如果要演好另一個人,你一定要把她所會的東西都先學一次,才會演得好,演得像。”
有恪聽她兩句話聽起來貌似簡單,做起來卻是要大費周章,隨即笑道:“其實做什么都不容易的,想來想去,還是念書念得好最省心省力,又容易被夸贊。”
月筠聽他前半句話還算真,后半句又不陰不陽地點在有初身上,忍不住扶額一笑,這個也不算是壞人,壞人不會把壞情緒寫在臉上,有恪,他只是有一點嫉妒吧,嫉妒他在父親面前刻意的六年時間,被有初的出現打破,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有初身上,他的頭銜卻是姨太太生的那個老二,換做是任何人都會不滿的。
“你在想什么?”有恪看著她唇邊很小的一點笑容,那個梨渦忽閃忽隱,引誘地他想探過手去按一下,確定它真的在那里,調皮的小家伙。
“沒有想什么。”月筠一抬眼,看到有恪眼底的兩簇火,盡管不是太明顯,但是她在很多人的眼睛里都看到過,所以格外的敏感,她想避過去,只當什么都沒看到,“姨太太換了衣服大概要哄有凱睡了,時辰也不早了,我還是改天再來。”
她的身子才動了一動,有恪不自禁地按住了她放在桌面的那只手,觸手柔膩,月筠的目光已經射過來,他假裝是按錯了位子,慢慢地將手給移開來,用力克制住才不讓自己將碰過她手的手指送到鼻端輕輕嗅一下,是否留有她身上那種類似的香氣。
“換好了,換好了。”姨太太每次時間都拿捏得那么準,換了整套的行頭,從內屋搖曳著走出來,“少奶奶才來的,就要走了,是不是嫌棄我們這里招待得不好,有沒有給少奶奶沏茶,沏好茶。”
“姨太太的雨前龍井很好,我已經喝了一杯。”月筠迫不得已又原位坐了回去。
“那是老爺捎帶回來的,才給我送了一包。”姨太太聽她夸茶葉好,笑得很歡,“沒有給你那里也送一些?”
“那是老爺帶回來給大太太和姨太太的,我們做小輩的,偶爾在這里蹭到一杯喝就很滿足了。”月筠盡量說些能讓姨太太高興的,不至于打擾了她的興致。
“你要是真的喜歡,拿些回去喝就是了,不用客氣。”
“茶葉不再價格貴,而是老爺對姨太太的一片心意。”月筠很自然地婉拒了,“姨太太每次喝茶的時候,就會想到。”
“哎呀呀,你真是會說話,難怪老太爺都包庇你,在莫家,雖然老爺當家作主,但是老太爺才是頂梁柱,你抱對了主子,以后才有好果子吃的。”姨太太掏出手帕,掩著嘴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