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的時候,月筠的步子頓一下,有初貼在她身后,低聲問:“怎么了,心生怯意?”
“下午都拿到定心丸了,怎么會有怯意。”要是正面而視,月筠真想給他一個大白眼,他到底怎么留學怎么念書的,到底念了六年什么,怎么培養出這么個性格,別說是莫老爺這種嚴明性格的父親,便是她在片場見多識廣,有時候都覺得吃不消。
“那你站在這里做什么?”有初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處,“別板臉,千萬別板臉,母親在看著我們。”
“我看見了,有初,我這會兒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覺,說不好。”月筠見大太太面露微笑看著他倆,“先別說這些了,我們進去坐,不要讓長輩等。”
大太太親昵地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是你同有初說,要全家吃頓飯的,對不對?”不等她回答,大太太自顧著說下去,“有初不喜歡和他父親一起吃飯,打小他就說,父親板著臉,他看在眼里吃飯都不消化。”
月筠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知道大太太已經把她往自己家人的范圍里面圈攏,才會同她說這些話:“這話確實像是他會說的。”
“月筠,你性子恬靜,也不知道有初是怎么追上你的,新時代的年輕人,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大太太轉過頭去問旁邊的姨太太。
姨太太掏出塊香噴噴的手帕,遮住嘴笑著回答:“自由戀愛,他們說這叫自由戀愛,我們莫家的大少爺真是愛趕時髦,這趟子事情都比別人懂得早。”
“時代在進步,這是必然結果。”有初像是完全聽不出姨太太的意思,大大咧咧地往月筠身邊一坐。
“洋鬼子的東西都奇奇怪怪的,我是看不懂,也不想學。”姨太太見他這種態度,自己覺得沒意思,收斂了笑容,沖著子慧說道,“你也是一樣,不許學。”
子慧不知道她好端端地坐著,怎么槍頭就指向她了,又不能當面頂撞母親,只得很無奈地對坐在正對面的月筠笑笑,月筠也笑著對她點點頭,她頓時來了精神,恨不得能夠換個位子,直接坐到那邊去才好。
“老爺是不是在處理生意上面的事情,怎么到現在都不見人影。”大太太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別是忘了家宴,找個人過去催催才是。”
“父親最近都這么忙嗎?”有初替大太太倒一杯茶,又給姨太太也倒滿一杯。
“家中的生意一直都那樣,大概是老太爺的生日費了功夫,所以有些耽擱了。”大太太笑瞇瞇地喝一口兒子的茶,“如今你回來了,等把路上的辛苦勁休息好了,就讓老爺帶你入行,莫家的長子嫡孫,怎么能夠不會做生意呢。”
“有人去請爺爺了嗎?”有初見姨太太面露不悅,不想在今天晚上的宴席上樹敵,直接將話題轉過去,“有恪怎么也不過來?”
“有恪才忙呢,無錫那邊需要收賬,他一大早就到無錫去了。”姨太太眉飛色舞道,“老爺不是才夸獎有恪能干,姐姐也是聽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