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幾句話說的有些賭氣，月筠卻聽明白幾分了：“你的意思是，有人找過你，除了那些記者？”
    “不止一撥人，有些小角色，我都懶得理會。”嚴明波明明可以一氣把話說完的，偏偏要賣個關子，又去吃他的餛飩，粵語和他相處幾年，哪里會不知道他的脾氣，笑吟吟的往他對面一坐，也不發問，也不說話，就是緊緊看著他，看到他覺得口中的美味難以下咽，將碗往桌上一磕，“那些人肯定是認識你的，不喜歡把身份亮明白，說的云里霧里的，就是要打聽你的下落，反正從那次開始，我就很小心，每次見你或者是接電話都留個心眼，看看會不會有人盯梢，不過你倒是聰明，幾次電話都是讓你先生打來的。”
    “我那是碰巧而已，正好都是我不方便，才讓有初給你打的電話，反正我和他總是在一起的，他打還是我打沒差別。”月筠說著話，變得若有所思起來。
    “你是不是想到是誰在到處打聽你的下落？”嚴明波見她像是敲不開的蚌殼，有些發急，“都這種時候，你還瞞東瞞西的，你是不是打算連你那口子也一起瞞著。”
    “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月筠慢慢抬起眼來，望著嚴明波，苦澀地發笑道，“我巴不得什么人都不知道。”
    “有人看上你了，對不對，而且是個大人物，所以你才逃得比兔子還快，匆匆忙忙的就離開上海了，不過我又不明白了，一樣要跑，你跑的更遠些才安全啊，帶著錢索性去了北平不是更好。”
    “那是一個賭注，明波，三倆句話是說不明白的，去北平是不行的。”月筠始終不肯說得更明白些。
    “那么他也不知道，他就肯和你結婚？”
    “有初是個很好的人。”月筠抿著嘴角笑起來。
    “他是好人，我就是壞人了。”嚴明波氣鼓鼓的說道，明明是他先認識的白月筠，怎么到頭來，在她心里倒是有個男人比他還好了，真正是不公平，他和月筠雖然算不得男女之情，不過當初她需要幫助，孤苦無依的時候，要找來幫忙的人居然不是自己，怎么算，他都覺得心里不是一番滋味。
    “明波，你也是好人，你像是我的娘家人。”月筠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一只手柔柔搭在他的肩膀處，“我在心里一直把你當成自家的兄弟，我們是同年，按照月份，應該是我大兩個月。”
    “大兩個月也做不得姐姐。”嚴明波突然有些忌諱月筠要是真的和他姐弟相稱，反而古怪，不如現在這樣直呼姓名要自然地多。
    “我們之間不分大小，我們是好搭檔。”月筠十分明白他心中所想，當然不會說出讓他難堪的話，“我的這件事情，你就別問別管，你也實在是管不了，弄不好把自己都要拖下水的。”
    “你不怕把莫先生拖下水？”嚴明波不服氣地反問道。
    “不一樣的，明波，我和你都已經在水里，你是才浸濕了腳脖子，我已經被淹了半個身體，而有初，他是上天給我的一根救命稻草，他已經出現，能不能救得出我，就要看我的造化了。”月筠反而有種坦然的表情，說實話，當時她也考慮過要找明波商量，一起演出戲，然而兩個人實在太熟稔，怕那人看出破綻，反而壞了大事，這才作罷的，沒想到因禍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