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月筠覺得自己天生有一份好運氣,認識有初,家底殷實,長輩們雖然傳統倒也不算古板,明著暗著背地里,沒有人敢指著她脊背說些不中聽的話,至少耳朵里都沒有飄進過一句,尤其是老太爺幾次三番的偏袒,算是十分的有緣了。
“說到這個,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到了地方,我要打電話和明波聯系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二叔。”
“二叔?你見過二叔?”
“是,我的月琴是和一個不知名的琴師學來的,爺爺聽過我彈的曲子,說是二叔的手筆,沒有別人會,或許你也聽到過,只是家里人的小范圍,絕對不會出現在一個相隔兩地的外鄉人身上,所以爺爺覺得我遇到的琴師就是二叔。”月筠望著有初的臉問,“我完全想不來那個琴師的長相,你記得二叔的容貌嗎,和你像,還是和公公像,我看公公和老太爺很是神似。”
“二叔的長相和父親不一樣,我記得二叔的面孔很溫和,都沒見他和誰板過臉生過氣的,對小孩子就更加好了,但是你要我一時說出長相特點,倒是有些難的。”
月筠將老太爺告訴她的那些,又和有初很仔細地說了一次,有初邊聽邊感嘆:“我還以為二叔是因為想出去走一走才離家的,沒想到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造化弄人,也不知道他和那個小花旦走到一起沒有。”
“聽爺爺的口氣,那個小花旦心里還有別人,更何況二叔從來沒有去明確表示過,人家怕是想都不敢想的。”那樣子的草臺班子,小戲子都從小被買來的,就算有錢人來多看幾場,根本不會想到其中有人是會真心的,那些長相標致的,怕是多半會被人贖回去做姨太太,其他的又能走到哪一步。
“二叔竟然如此死心眼,我在父親面前提起兩次,父親咬緊牙齒一個字都不肯透露。”有初甚至以為是倆兄弟因為一些不可明道的原因撕破臉,分了家,二叔一氣之下才走掉的,覺得這要是這樣,確實是不方便多問了,就緘口不提。
“你方才有句話不錯,二叔應該是想出去走一走的,離開家,走的遠些近些。”
“他認為是家里頭束縛住他才不能讓他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嗎,其實怎么會呢,他只要真的求爺爺,爺爺肯定會心軟的,爺爺答應的話,父親也沒有話好說,大不了另開爐灶過日子,二叔不是那種很會花錢的脾氣,但是他離了家又拿什么糊口,是教你學月琴嗎?這也不過是短時間混口飯吃的,長此以往的,他又怎么辦。”
月筠大致了解了,二叔是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固然脾氣很好,固然對人很好,但是離了莫家,脫開他的身份,他連糊口的本事都很勉強,幾年了,她有些茫茫然,就算是找到嚴明波,是否能夠打聽到消息,老太爺一臉的殷殷期盼,她不想看到老人家過于失望的樣子。
“大少爺,少奶奶,飯店到了,先放下東西來,再去廠子里轉轉可好?”來福這一次始終沒有插嘴,作為在莫家做工多年的一位,他竟然覺得在二老爺的事情上,根本沒有可以說的話,就記得老爺罵罵咧咧的一句話了,咎由自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