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br> 深藍色幕布一般的天空高高掛起。</br> 北方三月中旬,雖然沒有零度以下的低溫了,大早上卻還是蠻冷的,是那種凜冽干燥的清冷,一陣陣風吹在臉上的時候,好像刀片劃過,能帶起一層層刺痛感。</br> 甄明珠不曉得其他人是什么感受,反正她迎風走到操場的時候,感覺到臉蛋疼。</br> 早知道找個圍巾戴著了……</br> 就在她這么想的時候,一抬眸,遠遠地瞧見了一個背影。</br> 許是因為早上冷,程硯寧沒有穿校服,而是黑色連帽衛衣配牛仔褲,斜斜掠過操場上環形跑道的時候,顯得修長矯健。看著看著,甄明珠又想起他那次打籃球的事情。</br> 就是他和馮寬打架的那一天嘛。</br> 腦海里閃過的靈光讓她整個人就跟開了竅似的愣了一下,飛快地往程硯寧跟前跑。</br> “喂喂喂——”</br> 程硯寧正跑步,突然聽到身側傳來急切的女聲。</br> 他頓時放慢步子看過去:“你怎么來了?”</br> “我陪你跑步呀。”甄明珠跑在他內側,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順帶有個問題想問你。”</br> “嗯?”程硯寧跑了好一會,一開口氣息微喘。</br> “嘿嘿。”甄明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一邊仰頭觀察著他的臉色,一邊問,“就我上學期曠課那次,你在操場打籃球嘛,是不是故意想表現給我看,吸引我?”</br> “……”程硯寧步子更慢了,意外地看了她一眼。</br> 甄明珠紅著臉催:“是不是啊?”</br> 程硯寧哼笑一聲,突然又加快了跑步的速度,晨風里,落下一句:“能不能別這么自戀?”</br> “喂!”甄明珠氣喘吁吁停下,望著他跑遠的背影生氣。</br> 幾分鐘后,程硯寧又一圈跑完,停到她身邊的時候,鼻尖和額頭沁出一層細汗。</br> 甄明珠抿唇盯著他:“你肯定是為了我。”</br> 程硯寧:“……”</br> 小姑娘的執著程度遠超乎他想象。</br> 他定定地看了她兩秒,俯下身一臉認真地說:“你真的想多了。”那種一時沖動做下的事,他怎么可能承認。</br> 甄明珠:“……”</br> 程硯寧的回答,讓她很郁悶。</br> 天色逐漸亮了起來。</br> 她最終也沒要到答案,兩個人一起往教室里走,大柏樹下分別以后,甄明珠正往三樓跑,聽見身后傳來一聲:“甄明珠。”</br> 她頓時停下,扭頭笑道:“老師早。”</br> 馬平川上下打量她一眼,頗為滿意地說:“來挺早呀。”</br> 甄明珠嗯了一聲。</br> 馬平川一邊抬步上樓一邊問:“下周一的國旗下講話,準備好了嗎?稿子我看看。”</br> “啊?”</br> “啊什么?”馬平川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神色間還帶著很明顯的不信任,想了想又說,“國旗下是個莊嚴的地方,別想著再干出一些讓人耳目一新的事情,知道嗎?”</br> 耳目一新?</br> 甄明珠覺得,馬平川這形容詞用的真委婉。</br> 她乖乖地點了一下頭:“知道了,我不會亂講的。”</br> 說話間兩個人到了教室外。</br> 馬平川抬眸往窗戶里瞧了一眼,意外發現早到的李成功正在大聲朗讀課文,詫異地一挑眉,笑了。</br> 甄明珠觀察著他臉上這個笑,輕聲喚:“馬老師?”</br> 馬平川收回目光,又提醒:“去吧,好好讀書。晚上放學前寫好講話稿我過目。”</br> 甄明珠唇角抽搐:“知道了。”</br> *</br> 一份講話稿,甄明珠又糾結了一整天。</br> 所幸,下午的時候,她總算覺得滿意了,自習課一到,便主動地將講話稿拿到了馬平川跟前。</br> 兩個人站在教室門口。</br> 馬平川一目十行地掃過講話稿,垂眸覷著她:“自己寫的?”</br> “對啊!”甄明珠頓時炸了。</br> 馬平川將兩頁紙遞還給她,呵呵笑著說:“文采還不錯,行,到時候就照這個念吧。”</br> “不用脫稿?”</br> 馬平川:“……隨你。”</br> “那我知道了,謝謝老師給我這次機會。”</br> 甄明珠的話,讓馬平川微微錯愕了一下。他用全新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眼前這姑娘。</br> 這學期開始,她很多時候都規規矩矩地穿著校服,不過因為臉蛋長得好看,校服穿在她身上特別乖巧可人。</br> 收回思緒,馬平川笑了笑:“進去吧,認真自習。”</br> “哦。”</br> 甄明珠乖乖回了教室。</br> 也是到了這一刻,全部同學才覺得她要國旗下講話的事情大概鐵板釘釘了,好些人都目送她坐到了位子上。</br> 眼看著甄明珠將講話稿折好收進書包里,余明安笑著問:“你這講話稿,班主任通過了呀?”</br> 甄明珠切一聲:“還懷疑我是抄的呢。”</br> 余明安又笑:“說明你寫得好。”</br> “……”甄明珠看了他一眼,頓時覺得自己被安慰到了。</br> 馬平川懷疑她不是自己寫的,不就因為覺得她寫不出來這么好的文章嗎?可不就在變相肯定她!</br> 她隨手拍了余明安一下:“對哦,言之有理!”</br> 余明安這下沒說話,看著她,露出了兩顆潔白的小虎牙,清秀的眉眼里,暗藏著一抹縱容和寵溺。</br> 不過,心下歡喜的甄明珠并沒有注意到這么多,她好像受到了鼓舞一般,認認真真地上了一節自習課,便隨著放學回家的大部隊一起,蹦蹦跳跳地出了校門,坐車回家。</br> ------題外話------</br> *</br> 作者有話說:</br> 因為這個月太忙,所以把上月的答題實體禮物給忘了,捂臉。</br> 今天修修幫著統計了一下,獲得2月答題實體獎的小可愛是以下三位:1、百千偈(全對),2、千語深深and柒羽未消(全對),一望二三里(答對兩題,粉絲值2460)。結果公示兩天,請以上3位親進讀者群【322716890】把收件地址給群主修修,兩天后,沒人有問題的話便會郵寄實體禮物【三只松鼠堅果大禮盒】。么么噠。</br> 再:</br> 強烈表白我修修,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嗚嗚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