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微微顛簸了一下，甄明珠窩在他懷里，還有些安定不下來。</br> “晚上要爬山，你最好睡一會兒補補精神。”</br> 程硯寧無奈的聲音，落在她耳邊。</br> 甄明珠眼皮上翻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地，又悄咪咪去看顧景行和江宓。</br> 十三中兩科學霸談戀愛，他們校長知道嗎？！</br> 文科第一和理科……第二？</br> 驀地想到這，她的思緒戛然而止，一手扯住程硯寧胳膊讓他身子朝窗，小聲問：“顧景行是你對手啊！”</br> “……嗯。”程硯寧無語地看了她一眼。</br> 遲鈍如她，簡直讓人沒一點辦法。</br> 甄明珠一雙大眼睛瞪了好一會，心情著實有些復雜。</br> 剛才顧景行和江宓上車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江宓身高體型和她差不多，顧景行的身高體型，也和程硯寧差不多。此外，江宓膚色白皙，秀麗的柳葉眉下生了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看上去顯得溫柔安靜，是那種和她截然相反，卻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女生。</br> 而顧景行呢？</br> 毋庸置疑，他肯定也是十三中校草級別的。</br> 他的膚色沒有程硯寧那么白，是看上去就非常健康的小麥色，短發烏黑，劍眉星眸，笑起來的時候，眼尾皺起細小的褶子，里面好像都藏了溫暖的陽光。</br> 程硯寧內斂穩重，顧景行則開朗自信。</br> 甄明珠暗暗比較著，心里慢慢地升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br> 直覺告訴她，和程硯寧相比，顧景行更像天之驕子。</br> 這感覺，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br> 收回思緒，甄明珠也沒有心思聊天了，兩只手抱著程硯寧的胳膊，窩在他懷里睡覺。</br>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有人在她耳邊念詩。</br> 先是一道稍遠的女聲：“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br> 緊接著，又一道爽落的男聲：“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br>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br> 這聲音，好像是程硯寧。</br> 念頭一起，甄明珠頓時醒了，一手捂住嘴打了一個哈欠，看向了邊上壓根沒睡的三個人。</br> 程硯寧垂眸看她一眼：“吵到你了？”</br> 甄明珠一臉迷糊：“你們三個在干嘛啊，我聽到有人背詩。”</br> 顧景行一笑，回答她：“路上一個多小時呢，太無聊了，玩古詩文接龍。”</br> “……”</br> 甄明珠無言以對。</br> 學霸們無聊的時候都這么玩？</br> 她懵逼了一瞬，看向程硯寧，遲疑問：“誰贏了？”</br> 程硯寧唇角輕抿，笑了：“還沒有勝負。”</br> 三個超級學霸比拼這種從來不會丟分的項目，能有勝負就怪了。</br> 他這話，又一次讓甄明珠飽受重擊。</br> 她記憶力超好，語文考試的時候遇到這種題目，也不一定能全對，因為她性子馬虎，有時候隨手就會寫錯別字，莫名其妙地丟掉分數。</br> 眼前這三人聚一起，簡直不給學渣一點兒活路！</br> 幸好，她這一覺睡得比較長，臨近太華山，大巴乘務員開始義務地普及登山注意事項。</br> “大家若是想去東峰看日出，那十點多開始登山，時間也就差不多了。太早上去會在山頂受凍，太晚上去可能錯過日出，這個季節，日出時間基本在六點到六點半之間。”</br> “小情侶可以在山腳買上同心鎖，上去了掛鎖許愿。”</br> “山上有租大衣的地方，一般五十元一次。”</br> “看完日出若是覺得累，最好不要逗留，更不要在山頂留宿，睡一覺起來指定腿軟，沒個三五天就下不來了。”</br> “……”</br> 中年的女乘務員，頭頭是道地講解著，直到大巴穩穩停下。</br> 一眾人說笑著陸續下車。</br> 九點剛過，夜幕已經垂了下來。</br> 星星點點的燈火，將山腳下映照的明亮又熱鬧。</br> 甄明珠第一次來這邊，環顧一周后聽見程硯寧問：“冷不冷？”</br> “還好。”</br> 甄明珠笑笑。</br> 四月上旬，北方的夜晚其實還有點涼意。</br> 可她心情好啊，并不覺得冷。</br> 程硯寧摸摸她的手，點頭笑著說：“那先吃飯吧，吃完飯再上山，時間正好。”</br> “好啊。”</br> 甄明珠話音落地，抬眸便看到顧景行和江宓。</br> 那兩人也正在商量吃飯的事，眼見她看過去，顧景行便咧嘴笑著說：“要不，一起吧？”話落，他征詢的目光便落在了程硯寧身上，無言地邀請著。</br> 程硯寧自然從善如流：“好。”</br> 一行四人，商議過后前往不遠處一家菜館。</br> 店老板上了茶之后去了后廚，偌大的空間，頓時有點空蕩蕩了。</br> 一道手機鈴聲，打破了安靜的氣氛。</br> “姐……”</br> 江宓隨手掏出手機喚了一聲，朝幾人道：“我出去接個電話。”</br> “別走太遠了。”</br> 顧景行連忙叮嚀。</br> 女生嗯一聲，拿著手機出去了。</br> 顧景行將她一直目送到門口，眼見她就在落地窗外面打電話，便徹底放心，一回頭對上兩道含著笑意的眸子。頓時，俊臉一紅，笑著道：“我們倆第一次出門。”</br> 程硯寧笑笑：“理解。”</br> 甄明珠也笑了一下：“我們也第一次一起出來玩。”</br> “話說，你們倆誰追的誰？”</br> 顧景行這八卦問題來得猝不及防。</br> 甄明珠和程硯寧均是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兩個人又對視了一眼。</br> 就在這工夫，顧景行的目光又落在了甄明珠身上，戲謔地說：“我猜猜啊，女追男，對不對？”</br> 甄明珠+程硯寧：“……”</br> “哈哈，其實我先前聽說了一些。”</br> 甄明珠一愣：“什么？”</br> “就你們啊。”都是差不多的年齡，顧景行原本就是開朗的性子，這一下就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解釋道，“一中和十三中有些學生先前就認識嘛，你們學校那些風云人物，我們學校里那些學生都會傳的。尤其你……”</br> 顧景行說到這，話音一頓才繼續：“不光學生，我們各科老師說到你眼睛都會放光，哈哈。”</br> 程硯寧看著他，唇角輕勾：“放兇光吧。”</br> “噗——真是，哈哈，就又愛又恨的那一種。”</br> 這狀況，甄明珠完全能想象。</br> 畢竟，程硯寧自從入學一中后，各種獎項拿到手軟，總成績在市區同級學生里一直遙遙領先，相應的，單科成績也永遠雄踞第一，再加上他清逸俊秀的相貌和溫雅內斂的氣質，早已經名聲遠揚了。</br> 而自己，估計和他截然相反，臭名遠播……</br> 胡思亂想，甄明珠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又聽見顧景行說：“不過我們家小宓也超厲害的。”</br> “早有耳聞。”程硯寧誠實地說。</br> “是啊，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她。”說起自己女朋友，顧景行整個人都飄起來了，“不過話說回來，她真的性子超好。我長這么大，都沒見過她這么優秀勤奮的女孩兒，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是在省圖書館，你能想象不，她看起書來能坐好幾個小時不帶動的，定力超強。”</br> 他話說到這，門口的江宓走了進來。</br> 顧景行在看見她的第一時間住了嘴，笑著問：“你姐沒說什么吧？”</br> “就說讓注意安全。”</br> “小心。”</br> 端菜過來的店老板開口打斷了兩人說話。</br> 飯菜上桌，四個人原本也餓了，收斂廢話開始吃飯。</br> 飯后，兩個男生AA制結了賬，一起出店門。</br> 甄明珠和江宓先一步出去，等待的過程中，甄明珠又下意識多打量了江宓幾眼，心情有點小郁悶。</br> 她長得漂亮，平時卻不熱衷將自己和其他人放一起比較，事實上，整個一中，綜合條件比她好的女生也寥寥無幾。可眼下的江宓，卻讓她生出一種復雜又微妙的心思。</br> 顧景行對程硯寧說：我知道你肯定知道她。程硯寧早有耳聞。</br> 江宓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卻是高三級的全市文科第一，不出意外會問鼎今年的省級文科狀元。</br> 一文一理，她和程硯寧，實力相當，顏值相配。</br> 這是一個優秀到讓她羨慕嫉妒的女生……</br> －－－－－－題外話－－－－－－</br> *</br> 有點晚，因為這一章是阿錦傳的。</br> 這幾天一直在跑醫院，醫生診斷了病毒性腦炎，我又要住院了。存稿也不多了，下面有幾件事，都在明早一更的題外里說一哈，先把這一章放出來，大家看完后早點睡，群么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