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明珠微微攥緊了手,情緒很復雜。</br> 她不想要程硯寧太辛苦,可,要想拿第一,怎么可能不辛苦?</br> 最終,她糾結地出了校長辦公室。</br> 馬平川走在她邊上,臨到教室的時候,開口道:“周校長言之有理,好好聽話。”</br> “……知道了。”</br> 甄明珠郁悶地進了教室。</br> 在她感覺,她是很為程硯寧著想的,找他的次數并不頻繁。</br> 可老師們對頻繁的定義,顯然和她出入頗大。</br> 回了自己位子,她也沒有多少心情看書,拿出一支筆,胡亂地在本子上亂涂亂畫。李成功坐到她前面的時候,一垂眸便看見一片凌亂的數字。</br> “你這畫什么呢,什么57?”他納悶地問。</br> 甄明珠抬眸看他一眼:“距離高考就剩57天了。”</br> 所以呢……</br> “想你男人啊?”李成功呵呵一笑,問出聲。</br> 甄明珠一愣,抬腿便踹了他一腳:“去你的——”</br> 李成功被她欺負的早已免疫,挨了一腳也壓根不帶動的,話鋒一轉又問:“周五晚上沒安排吧?”</br> “沒呀。”甄明珠話音落地微微一愣,突然抬頭問,“你生日?”</br> 李成功91年生,比她大一歲零三天,生日就在這個星期六,4月14日,星期六甄文說起她生日的時候,她回家還特地看過了,都沒想好送他什么東西呢。</br> “是啊。”李成功點點頭笑道,“周末兩天要陪我老媽,所以預備周五晚上請你們吃飯,說的這么早,時間必須給我留出來,曉得不?”</br> 甄明珠白他一眼:“這還用你說!”</br> “不是怕你重色輕友么?”李成功一樂,擠眉弄眼。</br> 甄明珠卻有點萎靡了,郁悶地說:“還重色輕友呢,周校長剛才都再三強調了,讓我這段時間盡量別找程硯寧,怕我影響他成績,讓他高考失利。”</br> “噗,怎么可能哦。”李成功不以為然道。</br> 甄明珠情緒不高地看了他一眼。</br> 李成功又道:“你以為高中三年都考第一是多么簡單的事情哦,我從小到大都沒聽過哪個學生能這么牛逼,放心啦,你家男人考個狀元沒一點問題。”</br> 甄明珠:“……”</br> 她突然發現,李成功對程硯寧,有一種迷之自信。</br> 事實上,不止是他,程硯寧在一中所有學生眼里,地位都不可撼動。她正這么想著,邊上默讀的余明安突然放下書,淡笑著問:“難道你都沒聽過一句話?”</br> “什么?”</br> “鐵打的程硯寧,流水的第二名。”余明安說完笑了笑,補充,“就不知怎么流傳開的。”</br> 甄明珠呃一聲,喪氣的情緒,突然消散許多。</br> 怕什么呢?</br> 就眼下,顧景行也沒超過他呢。</br> 程硯寧發揮一直都很穩定,顧景行也就這一次,險些趕超他而已。</br> 論出色,程硯寧還是當仁不讓的!</br> 她何必如此焦慮?!</br> 不就不要那么頻繁地去找他嗎?</br> 兩個月而已,忍了!</br> *</br> 時間一晃而過。</br> 眨眼間,星期五便到了。</br> 這一周時間,甄明珠基本上沒有找過程硯寧,只每到晚上,高三下了晚自習,兩個人會約著吃個飯或者在操場轉悠一會兒,談論的話題也多半和學習有關。</br> 不知不覺,她也成了學霸潛力股。</br> 高一九門課,她總名次雖然在全級二百多名,可若是將文科六門單獨列出來,她數學之外的其他五門,單科都在全級百名內,此外,語文、英語、歷史三科在全級名列前茅,政治稍弱一些,也擠進了全級前五十。</br> 這些進步,她心中有數,其他人也有目共睹。</br> 最欣慰的就數馬平川了。</br> 高一七班原本就是年級里最讓人頭疼的一個班,分班之初,好些老師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滿了同情,原因不外乎是:全級最不安分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幾個二世祖,聚一塊兒了。</br> 可眼下呢,因為甄明珠收了心開始學習,全班氛圍為之一振。</br> 愛情的力量大啊……</br> 自習課上,馬平川看著甄明珠,露出了迷之微笑。</br> 他的目光,甄明珠自然也察覺到了,忍耐了半堂課,終于聽見放學鈴聲的時候,著實松了一口氣。</br> 一片鬧騰中,她很快裝好了書包。</br> 宋湘湘正好在這時候走到前面來,問她:“是不是先回宿舍?”</br> “對啊,等一下靈珊。”</br> 甄明珠笑著說完,出了位子。</br> 教室門口,李成功、秦遠等一幫子男生已經等著了,眼見她們兩人出來,便笑鬧著下樓梯。</br> 李成功在班上人緣不錯,過生日自然不可能只有他們幾個,還請了平時和他玩的比較好的四個男生,等會吃完飯,還得去徐夢澤他們家會所唱歌,結束不曉得幾點呢。</br> 甄明珠這般想了想,便轉頭問李成功:“你們回宿舍不?”</br> “回啊。”</br> 這答案,出乎意料。</br> 甄明珠眼看他雙手空空:“你們回去干嘛?”</br> “我無所謂啊,他們要回。”</br> 甄明珠的目光瞥一眼李成功指的幾個男生,有些囧地問:“那你們要不要等我?我得給程硯寧說一聲。”</br> 高三一會還有課,她回宿舍再過來,會來不及的。</br> 幾個大男生眼看著她難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哄一聲全笑了,甄明珠就在這笑聲中踹了李成功一腳,轉身直接跑到了高三一班門口,隔著窗戶往里看。</br> “班長,有人找啊!”</br> 一看見她,教室里就有男生起了怪腔。</br> 程硯寧抬眸瞅見她,很快起身,走了出來。</br> 甄明珠背著個大書包站在他面前,對著手指說:“那啥,我這周回家住了哈。”</br> “嗯……”</br> 程硯寧剛說了一個字,聽見不遠處一陣響亮的口哨聲。</br> 頓時,他側頭循聲看過去。</br> 柏樹邊上,站了一大幫子人,最顯眼的就是秦遠他們幾個,此刻瞧見他看過去,吹口哨的幾個高一男生都笑了起來,前俯后仰的模樣痞氣十足。</br> 程硯寧收回目光,看著小女生乖巧的臉,聲音微沉:“有聚會?”</br> “李成功過生日。”甄明珠連忙道。</br> 她和李成功的關系,程硯寧自然一清二楚,臉色很快緩和了,想了想又問:“在外面過夜?”</br> “不啊,吃完飯唱完歌,各回各家。”</br> 這兩個活動,是中學生過生日里面最常見的,并不出格。</br> 預備鈴響起,程硯寧嘆口氣,叮嚀道:“那你注意安全,回家了給我說一聲。”</br> “嗯嗯嗯,知道的。”甄明珠笑著應下。</br> “不許喝酒。”</br> 程硯寧看著她笑,又認真補充。</br> “肯定不喝。”</br> 小女朋友的保證,快而堅決。</br> 程硯寧再沒什么好說的了,抬手揉揉她頭發,進了教室。</br> 隔著一扇窗,教室里爆發出一陣歡聲笑語。</br> 甄明珠莫名地有點臉燒,背著個大書包蹦下臺階,回到了一幫人跟前,二話沒說飛起了幾腳。</br> “啊啊啊——遠哥——”</br> 李成功一蹦三尺高,不等她踹就往秦遠身后躲。</br> 秦遠這一下午有點心事,一把將他拽到身后,朝甄明珠道:“好了啊,人家過生日呢,給點面子。”</br> 他的話,甄明珠偶爾聽一點,惡狠狠地瞪了李成功一眼。</br> 李成功頓時又欠揍地朝她擠眉弄眼。</br> “我去!”</br> 甄明珠揮揮拳頭又要打他,一抬眸,突兀地停下了。</br> 感覺起來,秦遠情緒有點不對啊。</br> “滾你的。”</br> 她沒好氣地推了李成功一把,低聲問秦遠:“怎么了呀?”</br> “嗯?”</br> “看你不太高興的樣子。”</br> 她晶亮的眼眸讓秦遠看得微微一愣,扯唇笑道:“我能有什么事?”</br> 那她怎么曉得啊……</br> 甄明珠低頭想了想,遲疑地問:“真沒事呀?”</br> “沒。”</br> 秦遠笑著說。</br> 他這樣,甄明珠自然不好繼續往下問。</br> 很快,她和宋湘湘走到了前面去。</br> 眼看著她背著個大書包走路還時不時蹦一下說話的身影,秦遠有些煩躁地收了視線。</br> 最近幾天,他母親又說起讓他出國讀書的事情,擾的他心神不寧。先前他母親提過好些次,他每次都二話不說拒絕,可這一次,心生動搖。</br> 他母親是覺得,他在國內有頗多倚仗,因而不思學習,換個環境,也許能好點。</br> 可學習這種事,換個地方就能好嗎?</br> 他先前不以為然,眼下仍是。</br> 他只是覺得,甄明珠漸漸地將程硯寧當成了她生活的重心和努力的目標,相應的,他們這些朋友,在她的眼里心里,都不像以往,不是她的唯一了。</br> 他以前也沒想過,當她認真起來,成績進步這么快。</br> 相比之下,他有些隱秘的慚愧。</br> 除去官二代這個身份,他還有什么呢?</br> 從小,家世背景帶給他無數便利和風光,愛情上這一次失敗,可以說是他人生里第一次挫折了,他敗給了一個家世背景遠不及他,其他各方面卻都無可挑剔的男生。</br> 他想爭取,覺得希望渺茫,想放棄,又心有不甘,最終,想到了暫時逃避。</br> 也許,時間能給一切最好的安排。</br> 可想到離開,他又舍不得。</br> 他這一番復雜又惆悵的情緒,連一向關系最好的徐夢澤都不曉得,其他人當然更不可能曉得了,一眾人仍舊嘻嘻哈哈的,說笑間回了各自宿舍。</br> *</br> 七點多,城市霓虹閃亮。</br> 幾輛出租車先后停到了路邊,一群人下了車。</br> 甄明珠先前沒和李成功一輛車,這會耳聽著陣陣古樂傳來,便抬眸問人群最中央的李成功:“準備吃什么啊?”</br> “火鍋怎么樣?”李成功扭頭問。</br> 甄明珠哦一聲:“海底撈?”</br> 步行一小會,這附近有一家海底撈,是安城最早的海底撈連鎖店。</br> “行嗎?”李成功看她一眼,又問站在她邊上的岳靈珊,“你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br> “我都可以的。”岳靈珊微微抿唇,有點臉紅。</br> 李成功過生日叫了十幾個人,除了七班一眾人外,還有外班幾個玩得好的老同學,可這里面,除了甄明珠和宋湘湘,就只有她一個女生了。</br> 一下車,她就感覺到了幾道打量的目光,自然會有點不自在的。</br> 可李成功明顯沒什么顧慮,和其他人敲定了就去海底撈以后,就走到她邊上問:“你來過這邊沒?”</br> “沒。”岳靈珊看了他一眼。</br> 的確沒來過。</br> 這邊算得上安城頗為著名的旅游景區,街道和建筑都是古色古香的盛唐風,不遠處的廣場,據說是亞洲雕塑規模最大的廣場,還有著亞洲最大的矩陣音樂噴泉。</br> 他們一家三口來安城后,父母一直說過來轉轉,可一直沒時間。</br> 她一個人,基本上也不會到處去逛。</br> 她這個回答,簡直讓李成功喜出望外,頓時就覺得這地方選對了,興高采烈地告訴她:“那正好,一會吃完飯我們可以過來看看噴泉表演。”</br> 岳靈珊嗯一聲,催他:“你去陪其他人說話吧。”</br> “誰啊?”李成功一愣,抬眸掃一圈之后滿不在乎地說,“他們哪用我招呼呀?”</br> 耳聽著他聲音,岳靈珊頓時也無奈了。</br> 很快,一眾人到了海底撈。</br> 十幾個人,坐了預訂的兩大桌,便開始熱熱鬧鬧地吃飯。</br> 吃飯的時候,李成功自然不能光顧著岳靈珊了,將她托付給了甄明珠照顧。甄明珠左邊坐著宋湘湘,右邊坐著岳靈珊,三個人也是這場聚會上僅有的女生,男生其實都會下意識讓著點。</br> 不過,十幾個人吃火鍋,戰斗力還是挺嚇人的,服務員來結賬的時候,岳靈珊吃了一驚。</br> 上次她跟甄明珠幾人吃了一次海鮮,回家后都不敢將菜色單價告訴父母。</br> 她勤勞節儉的父母,接受不了這樣的消費水準。</br> 而她呢,看似和他們在一起,實則,還是有著天上地下的差距。</br> 這些,李成功他,意識不到嗎?</br> 這念頭一起,岳靈珊自己被嚇了一跳,直到看完后半場音樂噴泉表演,整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她隱隱地感覺到,胸腔里涌上一股陌生的,讓她心情酸澀沉悶的情緒。</br> “還要看嗎?”</br> 邊上,李成功的聲音,嚇了她一跳。</br> 岳靈珊下意識抬眸,對上燈光掩映下男生的臉。</br> 李成功個子差不多一米七八左右,身形微胖,不像秦遠和徐夢澤那樣,挺拔頎長,玉樹臨風。可他五官底子都不差,濃眉大眼,鼻梁也端正高挺,性格外向,看一眼都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br> 除了學習,他各方面條件都遠超于她。</br> 岳靈珊沉默著,沒說話。</br> 李成功以為她沒聽見,又道:“要不再等一場?”</br> “不用了。”岳靈珊倏然回神,笑道,“你們不是說好了要去唱歌嗎?”</br> 是說好了要去唱歌的,可相比于其他人,李成功很重視她的意愿,想了想便笑道:“唱歌晚點也沒事啦,難得過來一次,看噴泉也很有意思。”</br> 邊上,聽見他說話的徐夢澤朝天翻了個白眼。</br> 實在不能再無聊了好嗎?</br> 意思在哪?</br> 他這動作,岳靈珊倒沒有看見,可她一貫善解人意,這會兒總算徹底回神了,便直白道:“已經看了后半場,不想等了。直接去唱歌的地方吧,我還得早點回去呢。”</br> “那行。”</br> 李成功果斷應下。</br> *</br> 九點半,一眾人到了鼎盛王朝會所。</br> 徐夢澤讓經理開了個豪華包廂。</br> 李成功招呼人過去點歌,幾個服務員便送了酒水飲料和零食水果過來,擺了滿滿一茶幾,等到他們再出去,一眾男生頓時吵鬧起來,喝酒劃拳。</br> “甄甄,你們三唱什么?”</br> 李成功拿著話筒,突然遠遠問了一句。</br> 甄明珠扭頭看過去:“隨便啊,你點什么我唱什么。”</br> “噗——”</br> “哈哈哈!”</br> “這豪言壯語可以了!”</br> 邊上,七班幾個男生笑成了一片。</br> 李成功原本也曉得她愛好,幫著點了幾首歌,又一次問:“湘湘你呢?”</br> “SHE、孫燕姿、張韶涵,你隨便點吧。”宋湘湘在唱歌上也很有天賦,并且,她不像甄明珠那樣,興致來了隨便哼幾句,但凡會唱的流行情歌,她駕馭起來都非常游刃有余。</br> “得,兩個歌后。”</br> 李成功對著話筒念叨一聲,目光落在岳靈珊身上,又問:“靈珊你呢?”</br> 岳靈珊啊了一聲,看著他發呆。</br> 她難得出現這樣呆萌的模樣,李成功看著她小小一張臉,心軟的一塌糊涂,開口又問:“就你平時喜歡唱什么歌或者會唱什么歌,我點了,等會可以唱。”</br> “哦。”岳靈珊想了想,“青藏高原吧。”</br> “噗——”</br> 整個包廂,都因為她這句話沸騰了。</br> “青藏高原切前面!”</br> “學霸妹子可以啊,快亮一嗓子!”</br> “哦哦哦,青藏高原!”</br> 一片起哄聲中,李成功愣了一下,不確定地問:“你能唱上去?”</br> “可以啊。”</br> “噗——”</br> 又一道噴笑聲中,李成功幫著點了這首歌,并且,在邊上兩個男生慫恿下,他很無奈地將這首歌切在了最前面,很快,另一個男生將話筒遞到了岳靈珊手里。</br> 超大屏幕上,很快出現了一行歌詞,四下里,前奏響起。</br> 岳靈珊握著話筒,一臉認真地開始唱:“是誰帶來遠古的呼喚,是誰留下千年的祈盼。難道說還有無言的歌,還是那久久不能忘懷的眷戀。哦,我看見,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br> 瘦削纖弱的姑娘,唱起歌來,和她上課聽講一樣,認真得不得了。</br> 包廂里吵鬧的聲音都低了,一眾人張口結舌地看著她。</br> 甄明珠離她很近,眼見她專注的不得了,一下子就被逗笑了,卻沒說話,認真聽她唱。</br> 沒一會兒,岳靈珊一曲終了。</br> “啪啪啪——”</br> “哦哦哦!”</br> 包廂里一眾人連拍手帶起哄,熱鬧得不得了。</br> 岳靈珊唱歌,可以說很溜了。</br> 這個開端一起,其他人也頓時將矜持客氣都拋諸腦后了,幾個男生拿了話筒就開始吼,偌大一個包廂,頓時就吵鬧得如同菜市場,沒唱歌的一眾人碰了一圈,有人提議道:“玩個游戲吧。”</br> “脫衣舞嗎?哈哈——”</br> 出了校門,青春期男生的另一面暴露無遺。</br> 秦遠抬眸瞥見三個女生錯愕神色,不言不語地朝說話的那一個看了過去。</br> 笑得前俯后仰的幾個男生接到他視線,頓時安分了些許。</br> 氣氛安靜了一秒,先前提議那男生又道:“要脫你脫,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br> 這游戲,在中學生里,非常火熱了。</br> “可以。”</br> “贊同。”</br> “就這個吧。”</br> 全票通過,游戲開始。</br> 提議的男生給一眾人打預防針:“說好了哈,輸了不能耍賴,選了不能反悔。如果被問到不愿意回答的問題,或者被要求做不愿意做的事,玻璃杯自罰一杯,啤的紅的隨意。”</br> 一眾人互相對看一眼:“行。”</br> 徐夢澤坐在高腳凳上,微微俯身,轉起了一個空酒瓶。</br> 游戲方式是:酒瓶停在誰面前,瓶口對準的那一個算輸,瓶底對準的那一個,提問或要求。</br> 很快,轉動的酒瓶慢了下來。</br> “甄甄!”</br> 一個男生吼完,酒瓶穩穩停在了茶幾上。</br> 瓶口對準了甄明珠,瓶底則正對秦遠。</br> 周圍幾個人男生頓時叫嚷起來:“不行不行,遠哥肯定走后門的,換個人。”</br> “換屁。”徐夢澤沒好氣地斜睨一眼過去,“能不能玩兒了,先前說的規則沒聽見啊!”</br> 他一吼,周圍安靜了一秒,秦遠便趁著這工夫開口問:“選什么?”</br> 因為是他,甄明珠當然什么都不帶怕的,笑笑道:“大冒險。”</br> “那你過來,坐我旁邊。”秦遠微笑道。</br> “我去!”</br> “抗議啊,不行——”</br> “遠哥你這放水放的太明顯了吧!”</br> 幾個男生不滿地大聲嚷嚷著,語調憤憤不平。</br> 甄明珠卻非常得意了,畢竟,秦遠提的這個要求,簡直不要太容易好不好?!</br> 她二話沒說,在幾個男生氣呼呼的目光中,和秦遠邊上一個男生換了位子。見此狀況,其他幾個男生指控也沒用了,郁悶地開始了第二輪。</br> 哪曾想,酒瓶停下,瓶口又一次對準了甄明珠。</br> 瓶底則對準了另一個男生。</br> “哈哈哈——”</br> 包廂里爆發出一陣大笑。</br> 甄明珠側頭看了秦遠一眼,抬手揉揉眉頭,朝對面男生道:“真心話。”</br> 出了學校,有時候會玩得比較開,她眼下可是有家室的人,不能隨便選大冒險。</br> 哪曾想,對面男生直接問了一句:“你跟咱校草,濕吻過嗎?”</br> “噗——”</br> “哈哈哈!”</br> 一片笑聲中,甄明珠呆了一秒。</br> 該來的,躲也躲不掉。</br> 她才不想答,隨手給玻璃杯里倒滿啤酒,端起來就喝。</br> “哎哎哎,這就沒勁了啊!”</br> “真喝啊——”</br> 幾個男生明顯很掃興,眼看她喝完了。</br> 接下來,第三輪。</br> 酒瓶停下,瓶口對準了秦遠。</br> “大冒險。”秦遠不假思索地說。</br> 對面男生的目光在三個女生身上轉了一圈,直接要求:“親一下宋湘湘,嘴。”</br> “噗——”</br> 這要求也可以說是很絕了。</br> 秦遠看一眼宋湘湘,收回目光便給自己倒了一杯酒。</br> 他這舉動,邊上沒人敢再起哄。</br> 很快過了幾輪,瓶口又慢悠悠地停到了甄明珠跟前,甄明珠可算記起程硯寧的話了,眼見對面是個外班的男生,改變策略選了大冒險。</br> 那男生如她所料,并不難纏,要求說:“開門出去,朝迎面走來第一個男人要手機號。”</br> 這要求,勉強算中規中矩,在這游戲里也比較多見。</br> 甄明珠松口氣,笑道:“等著哈。”</br> 話落,她很快起身到了門口,開門出去。</br> 包廂里吵鬧非常,外面走廊里卻比較安靜,她正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郁悶呢,拐角處卻突然過來幾個人,最前面就是個年輕男人,正微側著頭聽電話。</br> “帥哥——”</br> 甄明珠喊一聲,三兩下跑了過去。</br> “干什么!”</br> 就在這一瞬,年輕男人身后有人大喝一聲,上前一把攔住她。</br> 甄明珠一愣,頓時止了步子。</br> 攔住她的是個刀疤男,人高馬大,四月的天,上面就穿一件黑襯衫,襯衫袖子下,肌肉緊繃繃的,看上去就像那種,訓練有素并且剽悍冷硬的保鏢。</br> 什么人,需要保鏢呢?</br> 這念頭一起,甄明珠果斷轉身,往回走。</br> “等一下。”</br> 懶洋洋的男聲,在她身后響了起來。</br> 甄明珠微愣,卻沒停。</br> “明珠小姐。”</br> 緊接著,又響起的這道男聲,讓她錯愕地停了步子,回過頭去。</br> 這一下,她看清了男人的臉。</br> 先前他側頭打電話,她只從輪廓判斷,覺得他相貌不錯。眼下他一抬頭,上挑風流的桃花眼,高且挺直的鼻梁,弧度利落的下頜線條,無一不英氣。他比幾個保鏢多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和黑色西褲外,套了一件單薄的黑皮衣,敞著拉鏈,浪蕩不羈。</br> 不動聲色地打量完,甄明珠就納悶了。</br> 這人,她不認識啊!</br> ------題外話------</br> *</br> 抽血的時候胳膊上擠不出來血,扎針的時候找不見血管,懵逼的我,住院第二天大清早就挨了六針,到現在看見護士都忍不住瑟瑟發抖,尤其丟人的是,換到第三個護士給我扎針的時候,我當著瓶子的面給疼哭了o(╥﹏╥)o</br> 然后,掛完針她走后,我都無法從這種丟人情緒中緩過來,一下午都在吃東西,感謝先前群里一個妹紙的話:“這世上就沒有吃不胖的人,就看怎么吃而已。”</br> 感覺這句話很勵志,我要拿來激勵一下自己,爭取今年增重十斤+!</br> 要是能上九十斤,我給你們發大紅包啊啊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