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多。</br> 韓家的司機將甄明珠和李嬌送到了市中心商業(yè)街。</br> 李嬌和韓志新結(jié)婚前是個平面模特,在穿搭化妝上頗有些經(jīng)驗,買東西眼光也不錯,眼下嫁入韓家八年,闊太太當久了,買東西都非??鞙屎?。</br> 不到兩點,她便領(lǐng)著甄明珠采購了許多東西,都讓司機拎著。</br> 三個人一起往電梯口走。</br> 李嬌想了想便笑著朝司機說:“你將東西放上車便直接回吧,我們做頭發(fā)得好幾個小時,完事估計得天黑了,到時候打電話,你再過來接一下好了?!?lt;/br> “知道了。”</br> 司機明顯松了一口氣。</br> 眼見他上了電梯,甄明珠才無奈地說:“你這頭發(fā)才做了不久吧?”</br> “不是給我做啊?!崩顙捎行┫訔壍卦谒l(fā)梢上摸了一把,一臉心疼地說,“你這頭發(fā)一個多月沒修過了吧?發(fā)梢都沒形了,還有顏色,要不染個色,誒我覺得你染個淺栗色肯定好看?!?lt;/br> “……”</br> 甄明珠看她一眼,用眼神拒絕。</br> 李嬌悻悻地放下手,遺憾地道:“那先吃飯吧,我想吃日料。”</br> “嗯?!?lt;/br> 甄明珠這下沒反對。</br> 李嬌開心地挽上她胳膊,兩個人先去吃飯。</br> 她們倆一起出門的次數(shù)倒也不少,和甄明珠比起來,李嬌更活潑外向,還愛撒嬌,她本身就有一種嫵媚的小女人氣質(zhì),保養(yǎng)的也好,時常讓人辨不出年齡。不過,再顯年輕,那也是三十好幾的女人了,狀態(tài)和甄明珠沒辦法比,兩個人走在街上回頭率很高,也時常讓人很懵逼。</br> 說是朋友吧,年齡差有點大,說是母女,又有點不像,最常被當做姐妹。</br> 對這種誤解,李嬌顯得非常滿意,更夸張的是,這樣贊美她的人她都會特別留意一下,再次逛街的時候,會重點光顧一下人家的生意。</br> 甄明珠覺得她開心就好。</br> 吃完飯后,她又一次妥協(xié),跟著李嬌去做頭發(fā)。</br> “你覺得我現(xiàn)在這個發(fā)型不錯吧?”兩個人一起往會所方向走,李嬌隨手將自己微微卷曲的發(fā)梢撩了一把,神色蕩漾地說,“我告訴你哦,他們新請來的這個首席相當不錯,給不少明星做過造型呢!對了對了,他尤其擅長根據(jù)每個人的臉型設計不同風格的發(fā)型,就我這個發(fā)型,老韓說看上去年輕了十歲。”</br> 甄明珠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還是覺得她開心就好。</br> “你這眼神什么意思哦?!崩顙捎行┎粷M地剜了她一眼。</br> 甄明珠嘆口氣,想了想告訴她:“我覺得你不管什么發(fā)型,看上去都沒滿三十?!?lt;/br> 她說的一臉認真,李嬌愣一下之后撲哧笑了,反問:“真的呀?”</br> 甄明珠還是一臉真誠:“真的?!?lt;/br> 李嬌頓時更開心了,吐了一下舌頭道:“好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首席長得超帥的!”</br> “……所以?”</br> “每天審美三分鐘可以延年益壽嘛,真的超帥!”</br> 李嬌喋喋不休間,兩個人總算到了會所。</br> 甄明珠見到了她口里的首席大帥哥。</br> “帥吧?”</br> 還沒做介紹,李嬌便朝她擠眉弄眼。</br> 甄明珠好笑地點點頭,便看到走來的光頭造型師,心情頗有些一言難盡。</br> 不過,造型剪發(fā)也勉強算一門藝術(shù),搞藝術(shù)的人大多都有那么點特立獨行,也沒有人規(guī)定造型師就非得好好給自己做個造型,弄得新潮時尚,人家頭型好,光頭看上去也OK。</br> 就在她胡思亂想間,光頭首席和李嬌寒暄完畢,笑著朝她伸手:“你好,我是kevin,可以叫我小K老師?!?lt;/br> “您好,我是甄明珠,叫我明珠就行?!?lt;/br> “以前沒染過?”</br> 幾分鐘后,甄明珠坐在椅子上,聽見他問。</br> “沒?!彼t疑著答了一個字,扭頭看一眼邊上認真選色的李嬌,提醒說,“我就修一下發(fā)梢好了?!?lt;/br> “哎呀,新學期新氣象嘛,換個發(fā)色換個心情呢,我覺得淺栗色真的超適合你的,顯白顯氣質(zhì)!”李嬌不等她再說,拿著選色板直接問男人,“你覺得這個顏色怎么樣,適合她吧?”</br> “像她這么漂亮,什么顏色發(fā)型都行的。”男人笑容柔和地說。</br> “……”</br> 李嬌被蘇了一把,又朝鏡子里甄明珠擠眉弄眼。</br> 猝不及防被恭維,甄明珠看著李嬌的臉色,覺得今天怕是很難出這個門了。</br> 半小時后,她頂著上了色的頭發(fā),坐到包間里看電視。</br> 李嬌端了一杯紅茶進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頗有些神秘兮兮地說:“你猜我剛出去看見誰了?”</br> 聯(lián)想到她先前的話,甄明珠不確定地問:“哪個大腕來了?”</br> “倒也算不上大腕啦,就蘇伊朵?!?lt;/br> “蘇伊朵?”m.</br> “你不會連她都不知道吧,暑假熱播的《清宮傳奇》就是她主演的!”</br> “……哦?!?lt;/br> 甄明珠將腦海里一張鵝蛋臉和這個名字劃上等號,又聽見李嬌繼續(xù)說:“要說這混娛樂圈,有背景沒背景就是不一樣,就說蘇伊朵啊,一出道就是熱播劇女一號,還不是因為她老媽?云騰娛樂大小姐去拍電視,資源能不好嘛!”</br> 國內(nèi)影視圈三大娛樂公司,老大哥華娛傳媒獨占半壁江山,總部就在云京,香江的盛世影音次之,占到市場份額的十分之三左右,位居第三的云騰娛樂總公司也在云京,擁有十分之一左右的市場份額,剩下的十分之一市場由全國許多中小型娛樂公司共同爭搶,隨著網(wǎng)絡媒介飛速發(fā)展,斗爭日趨激烈。</br> 邊上有李嬌這么一個豪門娛樂迷,甄明珠對云京這兩大娛樂公司均有所耳聞。</br> 華娛傳媒隸屬于顧氏集團,最高掌權(quán)人顧振華五十出頭,膝下兩個兒子,二公子顧景琛應該和她差不多大,眼下出道兩年,因為雌雄莫辯的俊美長相和干凈清澈的柔和氣質(zhì)風靡國內(nèi)萬千少女,眼下已是毋庸置疑的一線流量小生。李嬌說他有一個兄長,學習不錯卻十分低調(diào),叫顧景行,將來可能繼承家業(yè)。</br> 想來,應該是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顧景行了……</br> 莫名地,甄明珠有些意興闌珊。</br> 李嬌又念念叨叨地說了好多八卦,她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很快,該洗頭發(fā)了。</br> 誰料,兩個人一出門,和另外兩人打了個照面。</br> 李嬌雖然喜歡看偶像劇,卻不怎么粉年輕的偶像演員,看見蘇伊朵的時候便習慣性地微笑了一下,蘇伊朵的目光卻落在甄明珠身上,狠狠一愣。</br> 甄明珠陪李嬌看過幾集《清宮傳奇》,便也朝她一笑,抬步去洗頭發(fā)。</br> 眼見她離開,站在原地的兩個人都有些呆愣。</br> “好像?!?lt;/br> 蘇伊朵最先回神,喃喃道。</br> “……什么?”</br> 回過神的趙嫣然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br> “像我……”蘇伊朵話剛出口突然一愣,搖搖頭說:“沒什么?!?lt;/br> 實在太像了。</br> 剛才一瞬間,她以為照片里的那女人活過來了。</br> 蘇璇是蘇家的禁忌。</br> 當年她被一個男人迷得神魂顛倒,遠走他鄉(xiāng)之后,蘇氏企業(yè)周轉(zhuǎn)不靈很快潰敗,外公因此氣急攻心病倒入院,連帶的外婆暈倒送醫(yī)卻查出了癌癥,很快先一步病逝。</br> 據(jù)她母親說,外婆死前唯一的愿望便是想見見自己從小偏寵的小女兒,可惜固執(zhí)的外公不允。</br> 蘇氏傾覆,外婆死不瞑目,外公郁郁寡歡,沒兩年撒手而去。</br> 樁樁件件事情壓下來,激怒了她母親蘇琬,以至于這么多年過去,她憑借自己的本事創(chuàng)下了云騰娛樂,也早已得到了自己唯一妹妹的死訊,卻一直不曾原諒她。</br> 家里殘留了那女人一張照片,當時她還是少女打扮,歪頭坐在花園的秋千上,身后滿園姹紫嫣紅都沒有她臉上的笑容美麗,她那么漂亮,令人驚艷,擔得起傾國傾城四個字。</br> 她看到照片的時候很想不通,那樣的她,竟然會為一個男人神魂顛倒。</br> 忍不住暗地打聽,才曉得姨夫當年也是轟動云京的美男子。</br> 眼下這夫妻倆一個去世多年,一個身陷囹圄,他們唯一的女兒,有可能來云京嗎?</br> 下意識地,蘇伊朵又朝著甄明珠的方向看了一眼。</br> 也就在她看過去的這時候,趙嫣然已經(jīng)在服務生的安排下開始洗頭發(fā)了。</br> 她和蘇伊朵同屆,是高中同學,兩個人一起升入大學選了不同的專業(yè),關(guān)系一直也不錯,直到大一開學后沒多久,蘇伊朵在建筑系見到了和趙嫣然同班的新晉校草程硯寧。</br> 那個傳說中,安西省歷屆理科狀元最高分的創(chuàng)造者,高考739分的超級學神。</br> 他的好相貌和他的逆天成績一起,在開學一周內(nèi)傳遍全校。</br> 那樣優(yōu)秀的男生,哪個女生不喜歡呢?</br> 趙嫣然喜歡他,她也能感覺到,蘇伊朵也對他有著不可言說的好感,可她們蠢蠢欲動的心思都在外語系和中文系兩大系花先后告白被拒后暫時收攏,不敢妄動。</br> 再后來,程硯寧校外聚會開賓利的消息私下傳開,更沒幾個人敢對他表白了。</br> 入校三年,哪怕他大三申請了交換生名額出去一年,校草的位置也根本無人取代,他無可挑剔的相貌氣度和他永遠專業(yè)第一的成績一起,被一眾學生仰慕推崇,那句據(jù)說來自安城一中的口號,越傳越廣。</br> “鐵打的程硯寧,流水的第二名?!?lt;/br> 這簡短的一句話,趙嫣然每每想起,都覺得與有榮焉。</br> 她甚至很慶幸,她在母親反對的情況下,報考了建筑專業(yè),而她更慶幸的是,她有一個身為建筑系教授的父親,讓她能有機會和程硯寧一起,成為專業(yè)里唯二出國學習的交換生。</br> 可惜時間過的太快,一年光陰轉(zhuǎn)瞬即逝,表白的話她仍是沒能說出口。</br> 異國他鄉(xiāng)壓力那么大,孤獨那么重,她長得也不算差,卻壓根感覺不到那人一星半點的溫度,程硯寧就好像一臺外觀無可挑剔的完美機器,他永遠都在精準的運轉(zhuǎn),看似精力充沛,最里面那顆心,卻是堅硬而無情的。</br> 胡思亂想著,趙嫣然突然覺得莫名沮喪。</br> “你和程硯寧一起回來的?”</br> 邊上,突然傳來蘇伊朵微微含笑的問話聲。</br> 趙嫣然忍不住側(cè)頭瞥了她一眼。</br> 她出去這一年,課業(yè)繁重還有時差,和蘇伊朵聯(lián)系的次數(shù)也不太多,昨晚通了一次電話,蘇伊朵推薦她來這家店做頭發(fā),今天才是她們一年來第一次見面呢。</br> 她過年回來的時候,蘇伊朵在外地影視城拍戲,兩個人根本沒見面。</br> 那她問這句話什么意思?</br> 眼下她已經(jīng)跨進娛樂圈成了明星,對程硯寧那點心思還沒消散?</br> 一瞬間,趙嫣然心緒百轉(zhuǎn),有些糾結(jié)了。</br> “水溫怎么樣?”</br> 邊上不遠處,年輕男生柔和的問詢聲突然響起。</br> “還好?!?lt;/br> 女孩子的聲音,淡而客氣。</br> 趙嫣然也不曉得那一刻她哪來的危機感,直接笑著回答蘇伊朵說:“嗯啊。”</br> “……在一起了呀?”</br> 蘇伊朵略微一頓,語調(diào)輕松地開口問。</br> 趙嫣然抿唇糾結(jié)了一下,似乎不曉得怎么說,半天才道:“也不算?!?lt;/br> “什么叫不算?”蘇伊朵顯然對這個答案有點接受無能,緊跟著就問,“交往了就是交往了,還藏著掖著啊,孤男寡女一起出國當交換生,一年時間怎么不得處出點感情來啊。”</br> “話是這么說,可真的也算不上交往,就……”</br> “哦,曖昧期???”</br> 蘇伊朵一副秒懂的語氣,帶著點酸味。</br> “多半還是我一廂情愿吧?!壁w嫣然嘆了一口氣,語調(diào)突然變得認真了,“朵朵你也知道,我是從大一就開始喜歡他的,可他那個人,多半時間還是蠻冷的,也就在留學生聚會的時候,酒醉親了我一回,那之后幾天我感覺他好像對我有點感覺,可到現(xiàn)在他也沒說清楚?!?lt;/br> 這頗長的一段話之后,蘇伊朵突然沒聲了。</br> 趙嫣然這段話真假摻半,她卻第一時間就信了,只因為她的自我剖白太過認真。</br> 兩個人關(guān)系不錯,對彼此的心思也都有所了解,可這是第一次,趙嫣然挑明了她自己的心意。</br> 如此一來,等于宣示主權(quán)了。</br> 雖然她和程硯寧眼下沒在一起,可她說了喜歡,那蘇伊朵再去表白或者追求,都等于介入閨蜜的感情,橫插一腳的事,最讓人不齒了。</br> 一方空間里,氣氛突然安靜極了。</br> 蘇伊朵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直接拿起手機走了出去。</br> 耳聽著她離開,趙嫣然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余光瞥見幾道人影。</br> 甄明珠洗干凈頭發(fā)了,和李嬌一起去了外面。</br> 等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趙嫣然下意識抿起了唇,卻仍舊覺得心神不寧。</br> 女生的直覺,總是很準的,尤其在面對愛情的時候。</br> 昨天機場外那一出偶遇雖然只有短短一會,可她就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甄明珠影響了程硯寧。他雖然只說了簡短的幾個字,表達了不認識的意思,可他那一刻的失神,是明明白白映在她眼中的。</br> 面對陌生人,怎么可能露出那種神態(tài)呢?</br> 她剛才那些話,與其說是講給蘇伊朵聽,倒不如說是講給那個女孩聽,如果她和程硯寧沒關(guān)系,那頂多是自己多想了,可要是她當真和程硯寧有著某種牽扯,一番似是而非真假摻半的話,足矣了。</br> *</br> 外面。</br> 甄明珠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由著發(fā)型師給她弄頭發(fā)。</br> 思緒無法集中。</br> 程硯寧會喜歡上別人嗎?</br> 她不知道,也一直不愿意去想這個問題。</br> 他們糾糾纏纏的感情讓她在很長一段時間難受壓抑,雖然只有短短的不到三年的時間,可每次想起來的時候她總覺得,愛他這件事,用盡了她一生氣力。</br> 心不在焉,她好說話到了極致,讓酷愛打扮她的李嬌興奮不已。</br> 暮色微垂的時候,頭發(fā)總算弄好了。</br> “啊啊啊啊啊,美爆了!”</br> 李嬌尖細的嗓音傳遍會所的時候,甄明珠看著鏡子里的女生發(fā)呆。</br> “是不是可美?”</br> 李嬌看她一眼,又問邊上人。</br> 光頭首席點點頭,由衷地笑著說:“主要還是人長得好。”</br> “對對對,真是太漂亮了!”這一刻,李嬌覺得電視電影里那些小花呀明星呀全都弱爆了,跟他們家明珠一比,完全都不夠瞧的了,誰都沒有她好看。</br> 激動不已,她又朝甄明珠道:“要不然咱們再去買衣服吧,我覺得你這發(fā)型配個雪紡紗裙肯定超級好看!哦哦哦,還有口紅,你得買個橘色的口紅,就那種超級甜美的感覺!”</br> 甄明珠:“……”</br> 她一下午胡思亂想,整個人還有點懵。</br> 趙嫣然一番話嚴重影響了她的心緒,李嬌在問話的時候,她基本都是嗯嗯啊啊應付過去的,壓根都沒有想到,自己的頭發(fā)會被弄成這個樣子。</br> 某一瞬間,她感覺時光倒退,恍惚不已。</br> 光頭首席的風格的確比較獨到。</br> 這兩年她無論去哪里理發(fā),弄好后的整體氣質(zhì)都偏向清冷干凈。</br> 可,這個小K老師明顯將她往清新甜美打扮了。</br> 她膚色原本就比較白,淺栗色頭發(fā)襯的人更白,這之外,他在發(fā)型上又動了一些心思,給她燙出了一些略顯蓬亂的波紋卷,打理的很有層次,劉海兒也剪得極為輕盈,看上去的確美麗靈動。</br> 如果沒有這幾年那些經(jīng)歷,長大的甄明珠,也許就是這個模樣。</br> 男人修長好看的兩只手撩起她耳側(cè)的頭發(fā),用一種欣賞自己手下藝術(shù)品的語氣笑著說:“換個發(fā)型,整個感覺都不一樣了。小姑娘嘛,還是應該百變一些,尤其像你臉型這么完美,各種風格都沒問題?!?lt;/br> 甄明珠從鏡子里看了他一眼,微笑說:“謝謝。”</br> “不客氣,我的榮幸?!?lt;/br> 男人淡笑說完,隨意地用手在她頭頂上比劃著又說:“平時早上起來打理一下,就能像現(xiàn)在這樣,靈動甜美里還有一點慵懶。要是覺得麻煩可以扎一個丸子頭,會顯得很可愛。此外你扎一半頭發(fā)也行,下面就這么散著,會比較淑女。”</br> “對對對,反正就各種漂亮!”</br> 李嬌在邊上忙不迭幫腔。</br> 甄明珠對她的性子了解至深,只得又朝光頭首席笑了一下。</br> 后者一副顧客至上的模樣,禮貌極了。</br> 甄明珠收回目光,不經(jīng)意間又看到不遠處剛從包廂里出來的趙嫣然。</br> 余光里,她臉上的神情有些復雜。甄明珠微微抿唇,側(cè)身站了起來,看向李嬌問:“你剛給家里打了電話嗎?”</br> “打過了,人已經(jīng)來了,就在外面等著呢。”</br> 李嬌話音落地,抬眸看了光頭首席一眼,笑著說:“謝謝啊。”</br> “不客氣,慢走?!?lt;/br> “拜拜?!?lt;/br> 李嬌笑著揮揮手,和甄明珠一起出了會所。</br> 目送她們兩人走遠,光頭首席才收回視線,轉(zhuǎn)身走到了趙嫣然邊上。</br> 趙嫣然比甄明珠大了兩歲,相貌放在女生堆里也稱得起一聲美女,可要和甄明珠比,那明顯是差了一截的,光頭首席是個超級顏控,面對她的時候,態(tài)度仍舊溫和禮貌,卻沒有那么多由衷的稱贊。</br> 邊上,蘇伊朵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小會,笑著開腔問:“小K老師,你覺得我適合那個發(fā)型嗎?”</br> 男人側(cè)頭看過去,淡笑:“剛才那姑娘?”</br> 蘇伊朵一臉期待地看著他。</br> 男人略想一下,仍是笑著道:“長發(fā)比短發(fā)更適合你?!?lt;/br> “這樣?。俊?lt;/br> 蘇伊朵笑意有點僵,不再說話了。</br> 她母親和小姨是親姐妹,可長相上,遠不及小姨精致,氣質(zhì)也比不上。蘇家血脈里鐘靈琉秀的那一面,好像全部凝聚在那一個人身上,將她的姐姐襯的光華暗淡。</br> 剛才李嬌開口的那一刻,她是下意識看過去的。</br> 心情復雜極了。</br> 那人的女兒,就該是那樣的吧。</br> ?。}外話------</br> *</br> 作者的話:</br> 從遺傳學角度來看,甄甄是阿錦所有文里顏值最高的女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