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寧怔怔地站在原地,許久都不曾說話。</br> 感覺自己罪該萬死。</br> 原來,這才是她所經歷的真相。</br> 的確和秦遠他們有關系,卻并非像甄明馨所說的,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的那樣,她和幾個男生玩得過火了過分了出事了,而是因為方冬。</br> 竟然是因為方冬。</br> 他在之后其實知道方冬受傷的事情,可卻沒想到,他是因為秦遠和徐夢澤他們受傷的。</br> “……學長?”</br> 邊上,岳靈珊的聲音拉回他思緒。</br> 程硯寧吐出一口氣,勉強地笑了一下,“謝謝你。”</br> “不客氣。”</br> 岳靈珊也擠出一個笑容,問他,“你還愛甄甄,對嗎?”</br> 何止愛……</br> 程硯寧看著她,卻無法形容他的心情。</br> 那一雙修長漂亮的鳳眼里,滿是懊悔、遺憾、心痛和疼惜。</br> 岳靈珊其實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想了想又笑著說:“學校里遇見甄甄的時候,我覺得她變得和你很像。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就覺得特別難受,畢竟她以前那么快樂活潑。我覺得,她雖然嘴上說走不下去了,其實也還是愛著你的……”</br> “謝謝。”</br> 不等她說完,程硯寧突然用兩個字打斷了她。</br> 岳靈珊微愣了一下,再抬眸,發現程硯寧突然跑了。</br> 她盯著那道修長的身影,怔了好一會兒。</br> 許久,忍不住笑了。</br> 應該是著急去找甄甄吧?</br> 真好。</br> 幸好。</br> *</br> 程硯寧一口氣跑到了操場。</br> 半年時間,他對甄明珠的作息已經分外了解。</br> 這個點,她基本上會在操場跑步。</br> 腦海里回蕩著岳靈珊一番話,眼前不斷閃現著她那樣一張臉,他胸口糅雜堆砌著一團洶涌難言的情緒,一路上一下沒停,就那樣直接跑進了操場側門。</br> 云京二月底的夜晚,寒風凜冽。</br> 他終于停下,緩緩地呼吸了一下,開始用目光刪選。</br> 總算,視線里出現那一道熟悉至極的倩影。</br> 可——</br> 程硯寧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一處,許久,都不曾回過神來。</br> 甄明珠邊上,有一個男生。</br> 有那么一瞬間,他的大腦完全是空白的。</br> 距離有點遠,那個男生他也看得不夠真切,可也能勉強分辨,那人有一張清秀而俊俏的臉,身形也算高挑挺拔,外穿一件白色的薄款羽絨服,顯得分外干凈清朗。</br> 程硯寧垂在身側的一只手,下意識緊握成拳,走了過去。</br> 距離近一些,他便意外地發現,男生他好像認識,學生會外聯部的。</br> 云京大學學生會的職權比較大,歷屆競選的規矩也多。先前,他是唯一一個在規矩之外的成員,在他之后的,便是現如今外聯部的這個部長,余明安。</br> 這一屆競選的時候他人不在,卻因為只是課程安排在外學習所以仍舊列入了競選名單。</br> 最終,以壓倒性的票數升了這個部長。</br> 他和自己一樣,有著非同一般的好人緣。</br> 也和自己一樣,安城一中升上來的。</br> 是他安城一中的,學弟。</br> 先前和甄明珠同屆。</br> 僅僅這兩個認知,便在突然間打亂了他腦海里所有說辭。</br> 越走越近,程硯寧突然覺得慌張。</br> “砰——”</br> 心里繃緊的那根弦,斷了。</br> 他下意識地停了步子,看向那牽在一起的兩只手。</br> 在他還沒走到那兩人跟前的時候,慢下步子的甄明珠,突然極其自然地牽起了男生的手。</br> 牽手了……</br> 她和別人?</br> 很長一會兒,腦子里只有這兩個念頭,交替閃現。</br> 程硯寧就那么定在了原地,眼看著兩人出了操場,身影消失。</br> 到此為止。</br> 重新開始。</br> 原來那些話,都不是玩笑。</br> 她可能是累了,卻也是真的,決意遠離他。</br> 他失去她了……</br> *</br> 甄明珠是一時沖動。</br> 這一晚,遇上余明安原本是一個意外。</br> 她來跑步,遇上了同樣過來鍛煉的余明安,以及余明安的舍友。之后,余明安那個舍友跑遠了,他們倆便慢了步子,隨意地聊著天。</br> 沒想到程硯寧會過來。</br> 余光瞥見他跑進操場的時候,她其實是有些緊張的。</br> 直覺告訴她,程硯寧是沖著她來的。</br> 從酒店門口那一晚到光棍節那一夜,從飛機上偶遇到孟晗的成人禮,程硯寧的意圖,似乎越來越明顯了。</br> 可真的能回去嗎?</br> 他們兩人磕磕絆絆地走到這一步,早都回不去了。</br> 那種熱烈而真摯的感覺沒有了。</br> 她無法全然地信賴他。</br> 也不想再經歷一次,最終不曉得如何收場。</br> 愛一個人的感覺太累了……</br> 說她自私也罷,無情也好,她沒辦法,不想心軟,也不想回頭。</br> 念頭起來的那個瞬間,她牽住了余明安的手。余明安好似有所感應一般,自然而然地反握住了她的手,就像曾經練習了千百次一樣。</br> 他們兩人就那樣,極為默契地走出了操場,一直到宿舍樓下。</br> 也就在這一刻,四下無人,路燈昏暗幽靜,甄明珠才敢抬眸去看男生的臉色。</br> 余明安目光溫柔地瞧著她,神情里滿是縱容。</br> “對不起。”</br> 甄明珠輕輕地掙開他的手,“剛才利用了你。”</br> 這樣其實對誰都是不公平的,可也許正應了那句話:被偏愛的永遠有恃無恐。</br> 余明安能給她的踏實安全的感覺,是別人給不到的。他們從初二開始同學,當過前后桌,也當過同桌。彼此見過對方最稚嫩青澀的樣子,也早已在平時的學習和相處里,習慣了彼此包容忍讓。</br> “能一直利用下去嗎?”</br> 男生輕緩而認真的聲音,突然響起。</br> 甄明珠錯愕地看了他一眼。</br> “我不介意永遠被你利用。”</br> “余明安……”</br> “不介意你心里有他,哪怕你一輩子都將他放在心上,給他特殊的位置。畢竟他那樣優秀,任誰都很難忘記。甄甄,我喜歡你三年,又錯過你三年,這輩子不想再錯過了。”</br> 他干凈而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里面藏了璀璨星河,也藏了洶涌波濤。</br> 可他說出這番話,仍舊是溫和而平靜的。</br> 似乎無論什么時候,他永遠都是這副樣子。</br> 初中的時候,因為瘦小,一開始被后排男生要求幫著寫作業,他是這樣的,不慍不怒。當時好像就是這樣一副樣子打動了她,所以她幫他出頭。</br> 他再朝自己道謝,嘴角一彎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她就覺得這同學太文靜了,比她還女生。</br> 再后來,很巧啊,兩個人一直一個班,無論怎么換位置,坐的都很近。</br> 他成績在中上,作業永遠及時又工整,衣服永遠整潔又干凈,上課回答老師問題的時候,從不出錯,有條不紊。不曉得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便習慣了他的存在。</br> 因為他永遠在她抬頭就能看見,觸手可及的地方。</br> “余明安作業借我抄一下。”</br> “余明安下節什么課?”</br> “余明安你幫我拿一下試卷吧?”</br> “余明安幫我帶瓶水。”</br> “余明安你坐直擋著我一點。”</br> 那些曾經泯滅在尋常光陰里的再普通不過的對話,突然都一起浮現了。</br> 甄明珠看著他,胸腔里涌起一股子飽漲的難以形容的感動。</br> 這樣的男生,以后應該遇不到了。</br> 不會再有人和他一樣,默默地陪伴她一年又一年,因為猜測她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所以一意孤行地報考進來,又像眼下這樣,用最溫和的方式,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她沒有壓力的相處模式。</br> 他現在是很好的男生,以后應該也會和現在一樣,平和、從容、溫柔,成為很好的男人。</br> 他聰慧而細致、包容而耐心,他雖然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卻已經足夠成熟。</br> 他應該,也能接納一個身上有污點的岳父,他估計會對甄文很好,愛屋及烏,就像他眼下對她這個樣子的。多合適呀,簡直好像為她量身打造的伴侶。m.</br> 等她再走出校園,步入社會,這輩子也遇不到一個這樣的人了。</br> 她要結婚嗎?</br> 肯定要的吧,是個人都要結婚的。</br> 以后可能還會生寶寶,寶寶也需要一個包容而心胸開闊的父親,就像甄文那樣的。</br> 只是,這樣對他公平嗎?</br> 她會愛上他嗎?</br> 這些無解的問題突然一下子涌進腦海,甄明珠覺得腦袋都要炸了。</br> 她不想委屈這么好的男生,可若是這輩子已經能望到頭了,她愿意選擇一個這樣讓她有安全感,能卸下所有防備去相處的人,共度一生,組建家庭。</br> 想到這,突然就覺得心痛了。</br> 甄明珠垂在身側的那只手緊緊地握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了余明安一眼。</br> “我愛你。”</br> 余明安認真地說。</br> 甄明珠驀地咬住了唇,半晌,低聲問:“我考慮考慮,行嗎?”</br> 余明安一愣,咧嘴笑了,“多久都行。”</br> 甄明珠“嗯”了一聲,“那我上去了。”</br> “晚安。”</br> 余明安目送她上樓。</br> 女孩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突然扭頭看了他一眼。</br> 于是他又舉起右手揮了揮,溫柔地笑。</br> 甄明珠抿起了嘴角,笑意卻并不明顯,又那么扭過頭,上了樓。</br> 等她的身影徹底看不見的時候,余明安才轉過身,抬步往男生宿舍樓那邊走。</br> 他走得極慢,微微低著頭,一邊走一邊回味這一晚的每一個瞬間。</br> 她碰上自己手指的那一刻,心口酥酥麻麻的感覺;她停下仰起臉說話那一刻,縱然心痛卻更心疼的感覺;她最終松口那一刻,撥云見霧、大雨后初晴的感覺……</br> 她竟然會答應考慮,這一點,著實讓他喜出望外。</br> 曾經所有的辛苦,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妥帖。</br> 認識她之后開始努力學習,就為了能隨時將各科作業本和習題冊給她參考;提前一天絕對預習好所有新課,就為了在老師提問的時候,不在她跟前出丑;甚至每一次調換座位之前,算成績算名次算身高,就為了距離她近一些再近一些……</br> 所有所有,不動聲色的靠近和陪伴,都因為她一句話,變得那么值得和應該。</br> 她已經松口了,應該會答應吧。</br> 一定要答應他。</br> 他會用一輩子照顧疼惜她,給她最好的一切。</br> 愛她,愛她的所有,好的壞的。</br> 光是想想,他都覺得迫不及待,激動萬分。</br> 他就那么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地加快了步子,最后突然跑了起來,跑起來還覺得不行,又像個神經病似的跳起來蹦了好幾下,胸口那股子滾燙的激動,才稍微平復了一下。</br> 最終,他低頭看著映在地面上自己被拉長的影子,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br> *</br> 甄明珠抿著唇回了宿舍。</br> 心里一直有一種特別緊張的感覺。</br> 她覺得自己好像瘋了,竟然會就那么答應余明安,考慮考慮?</br> 她竟然當著程硯寧的面,和別的男生牽手。</br> 真的瘋了吧?</br> 可是已經沒有回頭路了。</br> 這樣也好,程硯寧會放手,她也放手。</br> 她愛過他,愛著的時候用盡了所有的熱情和力氣,愛著他的時候是一心一意,忠貞不二的。眼下只是決定不愛他了而已,決定了就要干脆一點,痛快一些。</br> 人常說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應該就是這個道理吧。</br> 沒什么錯……</br> 程硯寧不適合她,眼下也不適合她家。</br> 轟轟烈烈之后,平淡安穩才是幸福生活的樣子。</br> 余明安是很適合她的。</br> 甄明珠就這樣一直想著,推開了宿舍門。</br> 剛開學又沒什么事,宿舍里其他三個女生已經洗漱完畢,躺上床了。</br> 甄明珠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br> 胸腔里那顆心,怦怦直跳。</br> 她就那樣怔怔地坐了好一會兒,突然拉開抽屜,將里面一個絨布盒子拿了出來。</br> 四方四正的小盒子,里面裝著程硯寧曾經送她的情人節禮物。她咬著一邊唇,慢慢地打開了盒子,看著里面躺著的那個小金猴發起呆來。</br> “小猴子……”</br> 他在親吻她的時候,經常這樣喚。</br> 不過一個突然被想起的稱呼,便讓她在一瞬間感覺到喘息困難。</br> 甄明珠,你沒有錯的。</br> 余明安可以,是最好的選擇了。</br> 忘掉一個人最好的辦法,便是展開下一段戀情。</br> “砰!”</br> 甄明珠關抽屜的聲音,嚇人一跳。</br> 床上三個人都在戴著耳機看電影呢,也就林清看見她有些用力的動作,扯下耳機問:“怎么啦?”</br> “沒事,準備去洗漱。”</br> 甄明珠起身說。</br> 林清“哦”一聲,看著她拿了毛巾出門。</br> 甄明珠在公共水房里洗漱完,回到宿舍,換睡衣上床。</br> 她本來回宿舍的時間已經挺晚了,因而躺在床上也沒有很久,便到了熄燈時間。</br> “哎呀——”</br> 隨著大燈關掉,電影還沒看完的孟晗發出一道郁悶的喊聲。</br> 甄明珠卻莫名地覺得安全。</br> 這一個晚上的黑暗,讓她有一種安全的感覺。</br> 側個身,她下意識用手去摸左肩那個疤痕。</br> 也不曉得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獨處的時候,多了這么一個莫名其妙的習慣性動作。而自從有了那個疤痕以后,她想起程硯寧的次數,只增不減。</br> “嗡嗡嗡——”</br> 手機的震動聲,突然打斷她思緒。</br> 甄明珠隨手將手機從枕頭下掏出來,看到一條微信。</br> “睡了沒?”</br> 余明安問她。</br> 甄明珠想了想,回復,“沒呢。”</br> “……在考慮?”</br> 含著試探和調侃語調的三個字,看得甄明珠一愣。</br> 她握著手機想了許久,慢慢地將一句話敲上去,“我怕你后悔。”</br> 愛人的感覺,不是那么好受的。</br> 她胡亂地想著,心情又一時間惆悵起來。</br> 余明安那邊安靜了幾分鐘,回過來四個字,“永生不悔。”</br> 永生不悔……</br> 甄明珠看著看著,不曉得如何回復了。</br> 她沒有再回復,余明安那邊也沒有動靜了,好像特地留出時間,讓她消化他在這一晚,略微熱烈的表達。</br> 許久,甄明珠沒有回復,也沒有再等他的微信,慢慢地將手機塞到了枕頭下。</br> 她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br> 又過了一會兒,翻來覆去,難以成眠。</br> 不曉得是幾點,也不曉得為什么,看著昏暗光線下的墻壁,眼淚突然就那么涌了出來。</br> 淚水涌出來,突然就止不住了,她下意識地將身子蜷了起來,抱緊了被子,低頭咬住了被角,再過一會兒,發出了仿若幼獸一般的嗚咽聲。</br> 夜里很安靜,宿舍里也是。</br> 女孩壓抑的哭聲,聽的人心里難受極了。</br> 剛開學又有點不適應,董西琴其實一直也沒睡著,默默地聽了一會兒,突然聲音輕輕地問:“甄甄,程學長是你前男友吧?”</br> 甄明珠安靜了一瞬,有點被她嚇到了。</br> “你怎么知道啊?”</br> 孟晗也沒睡著,頓時出聲問。</br> “你們也都沒睡?”</br> 林清翻個身,有些無奈地問。</br> “好像是在家里睡慣了,來了突然睡不著了。”</br> 董西琴笑著說。</br> “我也是。”</br> 孟晗和林清異口同聲地說完,前者便小聲地安慰甄明珠,“甄甄你別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br> “就是啊,發生什么事了?”</br> 林清一句話問完,突然意識到先前董西琴和孟晗的對話,直接坐了起來,“程學長真是你前男友啊?”</br> 甄明珠的哭聲,慢慢地停了下來。</br> 頗有一些尷尬窘迫。</br> 不過宿舍里三個人都不是那種討人厭的性子,她又打擾了人家休息,因而吸了吸鼻子便道:“嗯。”</br> 一個字,卻讓宿舍里足足安靜了好一會兒。</br> 之后,孟晗先打破了平靜,“我也是上學期快完了才意外發現的。”</br> “甄甄喝醉那一次,程學長拿了一瓶蜂蜜,讓我給她兌水喝。”</br> 董西琴主動說。</br> “敢情弄了半天就我一個人蒙在鼓里呢!”</br> 林清頗有些氣惱。</br> 她這一說話,孟晗和董西琴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宿舍里氣氛也因此變得輕松了一些。</br> 林清嘆口氣,信誓旦旦道:“所以沈芊芊那件事,人家就是故意的。”</br> 話落,她又十分不解地看向甄明珠,問:“不對啊,這還為你出頭呢,怎么就成前男友了?你們倆怎么回事兒?什么時候談的啊?”</br> “中學的時候。”</br> 甄明珠想了想,坦白說。</br> “臥槽,早戀!”</br> 林清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學神竟然早戀,他平時看著很禁欲啊!”</br> 她夸張的調子影響了甄明珠的情緒,她扭頭看過去,提醒說:“是我追他的。”</br> “……啊?”</br> 林清發出一聲百轉千回的驚嘆,“不是吧,你看著也很禁欲啊。”</br> 甄明珠:“……”</br> 她不說話了,林清便嘿嘿笑一聲,忍不住問:“怎么追的?怎么就追上了啊?能不能講來聽聽,好奇死了!”</br> “說起來很麻煩的。”</br> “我不怕麻煩啊!”</br> 林清一臉委屈地看著她,“你要不說我都睡不著覺了!”</br> “我也不怕麻煩。”</br> “我也不怕麻煩。”</br> 另一邊,孟晗和董西琴先后道。</br> ------題外話------</br> *</br> 題外話:</br> 寫前面幾個文,總覺得你們都是我的朋友。</br> 寫到這個文,卻總有一種感覺,大家都像一家人。每一天評論區也不再是一對多的討論關系,而是多對多的交流關系。特別喜歡看到有讀者提出疑惑然后好些人都熱心解答的感覺。也是第一次吧,我的評論區只要出現書童盜版,都會有人留言巴拉一通我很辛苦,讓支持正版,特別努力地維護我。這個文給了我很多一次,它可能也是我唯一的一本校園文,我感覺大家都是個稱職的好媽媽,每天替兩個孩子操不完的心。【笑】</br> 今天中午十二點半,咱們開始留言領養書中人物/物品,公告已發,大家可以看一下公告章,請仔細閱讀領養條件和規則,么么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