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疑惑,甄明珠自然也不曉得,只以為他先前和家人說過自己名字了。而葛玉潔和顧援西的親熱也讓她先前一些顧慮消散許多,被請到沙發(fā)邊的時候,便主動問候道:“顧爺爺好,顧伯伯好。”</br> 顧老爺子和顧振南各坐了一個單人沙發(fā),老爺子看著是蠻溫和的人,聞言便笑著招呼說:“快過來坐,吃水果。”</br> 茶幾上放著好幾個切好的果盤,此外還有巧克力、干果以及幾盒酸奶。</br> 這有所準備的等待讓甄明珠一顆心又穩(wěn)了穩(wěn),剛剛舒了一口氣,她便聽見顧振南開口說:“剛才是不是被嚇到了?別怕,將軍性子溫順,不咬人。”</br> 聞言,甄明珠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狗身上。</br> 剛才撲她的龐然大物是一條成年的蘇格蘭牧羊犬,毛發(fā)長而濃密,脊背和頭部的毛發(fā)是柔亮漸變的黃褐色,其余地方則一片純白,此刻趴在男人腳邊,雍容貴氣之中透露出一股子睿智勁兒,擔得起犬中明星的美譽。</br> 將軍?</br> 名字也透露著凜凜威風。</br> 甄明珠猶豫了一下,抿唇坐到了沙發(fā)上。</br> 顧振南抬眸看一眼喬睿,道:“上去將蘭盼叫下來。”</br> “是。”</br> 喬睿聞言便上樓了。</br> 幾步之外趴著一只狗,甄明珠心里還有點緊張,求助般地看了余明安一眼。</br> 余明安一笑,拿了個小馬扎坐到了茶幾邊上,隔開了她和蘇牧,開始在那剝開心果。</br> 廚房里傳來阿姨切菜的聲響,一眾人在客廳里閑話家常。</br> 說著說著,顧援西狀若隨意地道:“剛才看見你的時候都走神了,覺得眼熟的緊呢。仔細一想這才發(fā)現(xiàn),是因為你長得和我認識的一個故人太像了。”</br> 故人?</br> 甄明珠微微錯愕了一下,頓時想到了蘇璇。</br> 顧援西又笑道:“是以前鄰居家一個妹妹,比我小十多歲呢。后來也跟我一樣嫁去了安城,夫家姓甄……”</br> 話說到這,顧援西自己愣了一下,“甄甄?甄文莫非是你父親?”</br> 甄明珠猝不及防,愣在當下。</br> 顧援西的臉色還是顯得很慈愛,“安安打電話的時候,聽他叫你甄甄呢。要是我沒想錯的話,你們倆之間的緣分可不淺。”</br> 這下,余明安“啊”了一聲,“什么意思啊?”</br> “就明珠出生以后辦酒席的時候,我還抱著你去過呢。后來你蘇姨身體不好去世了,我也領著你去送過一程。不過當時你太小啦,估計沒什么印象。”</br> “真的假的啊?”</br> 余明安將手邊一碟子開心果推到了甄明珠手邊。</br> 甄明珠意外壞了,看著余明安直發(fā)愣。</br> 顧援西也沒拐彎抹角的,挑明了直接道:“你父母的事我們都聽說了。難為你在家里出了這么多事以后還能考上這么好的學校,以后在學校里有什么需要做的就給安安說,讓他幫你做。”</br> 話里話外的意思,是一丁點也沒有嫌棄她母親早逝,父親入獄的境況。</br> 甄明珠不曉得說什么了,捏起一顆開心果放進嘴里,只覺得眼睛微微有些癢。</br> 她設想了好些種面對余明安母親的狀況,卻沒有想過這一種。人家完全知道自己的情況,卻沒有遮遮掩掩,也沒有嫌棄厭煩,更沒有綿里藏針排擠打壓。</br> 這樣豁達通透又溫和的母親,難怪養(yǎng)育出余明安那樣的兒子呢。</br> 甄明珠一時走神,安靜著沒說話。</br> 老太太還以為她因為顧援西說起她父母心里不舒坦,便沒好氣地瞪了自己女兒一眼,疼惜地說:“安安媽從小就這個性子,藏不住話。你聽奶奶的,不和她一般見識。不過你可放心,我們顧家沒有那勢利眼的人。再說了,你媽媽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哩,小時候都時常來我們家串門子……”</br> 短短一會兒工夫,甄明珠接收到了頗多意料之外的信息。</br> 她勉強地理了理思緒,突然輕聲問:“她是怎么樣的人呢?”</br> “誒?”</br> “我媽媽。”</br> 甄明珠抬眸看一眼老太太,抿著唇問。</br> 縱然她極力忍耐,眼眸里還是有一些亮晶晶的水光。</br> 聯(lián)想到她從小沒見過母親,老太太和顧援西都在恍悟之后有一些心疼,前者想了想便笑著說:“生下來的時候看著白白嫩嫩的,長大一些就跟個小潑皮似的。四五歲的時候,人家養(yǎng)了一只小白兔,時常帶著那只兔子出門遛彎兒。那兔子也奇怪,就喜歡啃我們家花園里一片蒲公英,動不動就從那柵欄門里鉆過去。一鉆過去你媽就沒辦法了,有一次我出門的時候,人家半個身子就卡在柵欄門那正齜牙咧嘴呢,最后扯出來的時候把小腿都給劃破了。還是我讓你二伯伯給送回去的。”</br> 話說到這,老太太自己都笑了,抬眸問沙發(fā)上端坐著的二兒子,“振南你還記得不記得?”</br> “時間太久了,記不清了。”</br> 顧振南聞言看了老太太一眼,回答說。</br> “什么記性啊,當時你都十幾歲了!”</br> 老太太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又朝甄明珠道:“你媽那人在我這兒印象最深的,就是特別喜歡小貓小狗這些兒。后來她大了一點兒,也就上小學那會兒吧,蘇老爺子給她養(yǎng)了條牧羊犬……”</br> 話說到這,老太太又看一眼旁邊趴著的將軍,指著它道:“那模樣就跟這條一樣一樣的,比這條還大一點呢。呦,小丫頭高興的跟什么似的,給取了個名字就叫大將軍,每天放學了都領著她的大將軍在外面遛彎兒。有時候興致好了連她那些兔兒貓兒的都一起帶出來,別提多威風了。”</br> “可不是,說起這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的。”顧援西抬眸看了顧振南一眼,笑道,“這個你顧伯伯印象肯定也特別深。家里的老狗生下這一窩的時候,他就留了這一條,說是跟你媽以前養(yǎng)過的那一條一模一樣的,毛發(fā)特別好看,也給取了將軍這名字,聽著就夠威風的哈。”</br> 名字一再被提及,將軍抖抖身子站了起來。</br> 顧振南倒沒說話,只拿手撫摸著它脊背上的毛發(fā),沉悶一如既往。</br> “爸。”</br> 一道淡笑聲,突然打斷了幾人攀談。</br> 甄明珠抬眸看去,便瞧見一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女孩兒從樓上走了下來。</br> 五月的天,顧蘭盼穿著一襲淺米色的棉布裙子,柔軟的長發(fā)在腦后扎了一個斜馬尾,白凈的臉蛋上帶著一抹嫻雅的笑,看上去有幾分纖細婉轉的韻味。</br> 她問候完顧振南,又問了其他人,目光最終落在了甄明珠身上。</br> 甄明珠連忙起身,笑道:“你好。”</br> “你好。”</br> 顧蘭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在樓上接了個導師的電話,都沒能早點下來。”</br> “沒關系的。”</br> 甄明珠又笑一下,說。</br> 顧老爺子在這時候起身去了外面,顧蘭盼便坐在了他先前坐過的單人沙發(fā)上,淺笑著又開口,“聽姑媽說你也在京大呢,我也是京大的,法學院讀大四了。”</br> “法學院?”</br> 甄明珠微微錯愕,反問了一句。</br> 顧蘭盼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啦?”</br> 甄明珠搖搖頭,“沒事兒,我一個朋友也在法學院念大四呢。”</br> “你朋友?什么名字呀?”</br> “江宓。”</br> “江宓?”</br> 這下輪到顧蘭盼意外了。</br> 甄明珠愣一一下,便聽見她說:“我認識呢。”</br> 話落,她抬眸朝對面的顧振南笑道:“就是景行以前那個女朋友。”</br> 顧景行?</br> 甄明珠有點被這關系弄蒙了,下意識看向余明安,后者也微微愣了一下,遲疑著開口說:“顧景行是我大舅家的長子,先前在安城那邊十三中念過,怎么你認識?”</br> 甄明珠想了想,如實告訴他,“不算熟,不過認識。”</br> 顧援西撲哧笑了,“可見這世界太小了,繞來繞去都是一家人。”</br> 這話里的意思讓甄明珠微微有點窘迫,起身說:“我去一下洗手間。”</br> 余明安耳尖染紅,在她過去的時候小聲說:“你別介意我媽的話,她就那個性子。”</br> 甄明珠嗯了一聲,抬步去洗手間了。</br>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客廳里顧振南和那條蘇牧也沒在了,老太太和顧蘭盼說話,顧援西正往廚房走,看見她的時候略想了一下,笑著問:“明珠你會做飯嗎?”</br> 甄明珠一愣,“會一點兒。”</br> “那過來給伯母打個下手。”</br> 甄明珠嗯一聲,抬步跟進了廚房。</br> 原本做飯的阿姨也不曉得去了哪兒,顧援西拿了菜刀料理一條鱸魚,讓甄明珠幫著剝蒜瓣。</br> 甄明珠拿了個小碗正剝,聽見她突然笑著問:“我們家安安追的你吧?”</br> 甄明珠抬眸看過去,有些窘迫地嗯了一聲。</br> “伯母沒什么別的意思,就問問你。”顧援西笑了笑,頗有感慨地說,“安安的父親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幾十年都在全世界各地跑,我算他半個助理,也就時常跟著一起出去。我們家安安從小是爺爺奶奶帶大的,性子靦腆得很。也就在初二那一年吧,我發(fā)現(xiàn)他性子突然就變了挺多,愛笑了,放學回來也時常運動……”</br> 甄明珠聞言笑笑,“他性子一直都挺好的,很招女孩兒喜歡。”</br> “現(xiàn)在招女孩兒喜歡我還信。”</br> 顧援西笑著看了她一眼,突然問:“你知道他性子為什么變化大嗎?”</br> “嗯?”</br> “就發(fā)覺他性子變了的那時候,我疑惑地問起了他奶奶。”說到這,顧援西神情認真地看著她,眉眼間滿是慈愛和喟嘆,“他奶奶當時告訴我,安安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br> “這孩子隨了他爸,性子看著綿軟實則有一股軸勁兒。初二到現(xiàn)在能有快七年了吧,他不但追了你還將你帶回家,說實在的,我感覺很意外。也就知道你在京大之后吧,我才曉得他當年要過來念書就是為了你。這些事我也不曉得你知不知道,伯母就想告訴你,我和安安的父親從小虧欠他許多,所以他喜歡的就是我們喜歡的,他想要的,我們都會努力去幫他爭取。你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今天特意提起也是想要告訴你,你父母如何,對我們都沒有那么重要,我們也不會過于在乎。你是個好孩子,只要你能喜歡安安,和他好好的,伯母就非常欣慰了。”</br> 最后,顧援西語重心長地說了這一番話。</br> 而這番話,對甄明珠的觸動,很大。</br> 她感覺自己先前的刻意打扮挺好笑的,原來所有的顧慮,都是庸人自擾而已。</br> 她的家庭已經那樣了,他家里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逗她開心,特地勸慰她,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連他們都知道,余明安非常喜歡她。</br> 他在想要讓她跟去見家人的時候,雖然刻意隱瞞了家庭條件,私底下卻肯定是做了功課的。</br> 這一天,直到出了軍區(qū)大院,甄明珠的心情都一直動容。</br> 還渴求什么呢?</br> 這一生能遇到這樣一個對她的人,行了吧。</br> 不圓滿里面最大的幸運了。</br> “到了。”</br> 出租車司機的聲音拉回了甄明珠的思緒。</br> “不用找零了。”</br> 余明安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刻意收斂后流露出的愉悅。</br> 甄明珠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下了出租車。</br> 余明安跟著她下了車,兩個人一起往學校里走,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問:“你對我媽印象怎么樣?”</br> “挺好的。”</br> “我外公外婆呢?”</br> “也挺好。”</br> “那我舅舅呢。”</br> 甄明珠沉默一瞬,“也還好。”</br> “將軍呢?”</br> “……”甄明珠扭頭看過去,“你沒完了啊?”</br> 余明安牽動唇角一笑,“其實就想問問你,對我們家還滿意嗎?”</br> “那我也沒見過你爸爸和爺爺奶奶啊。”</br> “他們也都很好的。”</br> “噗——”</br> 甄明珠突然笑了,抬步又往宿舍樓方向走。</br> 余明安站在原地看了會她的身影,又追上去,提醒說:“今天5月22了。”</br> “所以呢?”</br> 余明安:“……”</br> 就那么一句話,拐彎抹角卻不敢問了。</br> 他硬生生憋住唇角,頗有些糾結地將甄明珠送到了宿舍樓下。</br> “我上去了,拜。”</br> 甄明珠抬手朝他揮揮,笑道。</br> 余明安心有不甘地看著她,半晌,只得“嗯”了一聲。</br> 甄明珠轉身進了樓。</br> 余明安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莫名地嘆了一聲,聽見自己手機嗡嗡地震動了一下。</br> 進來一條微信:“批準轉正。”</br> 他看著手機懵了一瞬,啊一聲蹦起來老高。</br> 與此同時,手里握著的手機又一次嗡嗡地震了起來。</br> 來電顯示,“媽。”</br> “媽?”</br> 余明安一開口,聲音里漾著笑意。</br> 顧援西的聲音里卻毫無笑意,問他,“你將明珠送回學校了嗎?”</br> “送回宿舍了,怎么了?”</br> “先回來吧,小舅這里。”</br> 顧援西莫名地嘆了一聲,頗為疲憊地說。</br> “怎么了?”</br> “回來再說吧,先掛了。”</br> 掛了電話,顧援西抬眸看了一眼沙發(fā)上端坐的顧振南,只覺得不可置信,頭疼欲裂。</br> 她中午在廚房里那一番話會起到什么作用她知道,剛才電話里余明安的語氣也說明了一切,可誰能想,那兩人走了沒一會兒,自己這弟弟會告訴她這么一個晴天霹靂。</br> 明珠和安安不能在一起,因為他們可能是表兄妹?</br> 天吶……</br> 書房里空間這么大,她都要窒息了。</br> 顧援西重重地吐出一口氣,抬步過去問:“你好歹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兒!安安這要是回來了,我怎么和他說?他都喜歡明珠六年多了,你讓我這個當媽的怎么跟孩子開口!”</br> “年初孟家姑娘生日宴上的事,你不是已經聽說了?”</br> 顧振南沉聲道。</br> “就她后媽說她不是甄文親生女兒的事?不說了是污蔑?”</br> “要不是因為確有其事,一般人應該不至于能想到拿這個做文章吧?”</br> 顧援西一愣,沉默了。</br> 這個圈子里一眾人對蘇璇的性格了解的十分透徹,壓根沒人會懷疑她對甄文的愛意和忠誠,因而生日宴上的事情,權當個笑話聽了個樂子。可眼下被問及,她倒是不得不承認,這種事一般甚少空穴來風,哪有后媽會在公共場合捅出這種事?她要是想針對甄明珠,拿她本人開刀才更正常,而不是直接將矛頭指向一個早亡人。</br> 收斂思緒,顧援西仍是覺得不可思議,語調疑惑地問他,“可是,你們……你們倆怎么……”</br> 姐弟倆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說起這些話都覺得尷尬。</br> “意外。”</br> 顧振南聲音沉悶地說。</br> ------題外話------</br> *</br> 題外話:</br> 阿錦這幾天有點中暑,體質原因還沒法子吹空調,所以今天就這樣吧,比平時少了幾百字,下一章會揭開甄甄出生的真相,你們都準備好爬墻了嗎?嗯,我感覺顧首長會成為我寫文以來最吸粉的老男人。</br> 再:</br> 都穩(wěn)住啊,各種話都不要說的太早,被自己打臉可能會特別疼。</br> 然后,阿錦的套路其實就是:木有套路。(⊙o⊙)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