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明亮的書房。</br> 袁淺咬著筆頭糾結了半晌,出聲問:“這個對不對?”</br> 沒人理他。</br> 他納悶地看了甄明珠一眼,發現她一手握著書發呆,完全一副神游九天的樣子。</br> “喂!”</br> “啊……干嘛……”</br> 甄明珠被他嚇了一跳,蹙眉問。</br> “你干嘛啊,”袁淺都被她給郁悶壞了,撇嘴嘟囔道,“是不是就等著拍電影當明星了,完全一副消極怠工的樣子,還好意思問我?”</br> 甄明珠:“……”</br> 她平緩了一下語氣,好言好語地問:“哪個不會?”</br> “你看我這個選對著沒?”</br> 袁淺隨口問了一句,又八卦她,“失戀了呀?”</br> 甄明珠:“……看你的題。”</br> “真失戀了啊?”</br> 袁淺反倒來了興致,一臉過來人的神情說:“失戀了才好,你可是要當明星的人。就我老爸吧,把你捧不到楚江那位置那肯定也要超越常青的。我老實講,她長得根本沒你好看,年齡也比你大。你說你要是紅了還和學校里那些談什么戀愛啊,云京官二代富二代一大把的,路上一磚拍倒三個兩個都有背景,隨便一個不比那些窮學生強?”</br> “你這都什么想法?”</br> 甄明珠隨手在他后腦勺拍了一把,“看題。”</br> 袁淺:“……”</br> 他到底是怎么淪落到這一步的?!</br> 抬眸看甄明珠一眼,他揉著后腦勺郁悶地想了半晌。</br> 甄明珠卻沒在意他想什么,不過之后到底心安了許多,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習題上。</br> 不知不覺地,十點就到了。</br> 袁深這一晚沒回來,她囑咐袁淺關好門窗,自己乘電梯下樓。</br> 一個人走在回學校的路上,終于可以靜下來。</br> 這一天到晚,心情似乎一直在波動。</br> 她覺得自己狀態很不好。</br> 時而自怨自艾,時而想要破罐子破摔,努力地想要平和平靜,心情卻總會被那些和他相關的事情牽動牽絆,積壓得越多,越是難以找到宣泄的出口。</br> 無所謂笑著的時候,分明能聽到血肉撕裂的聲音。</br> 她要怎么樣才能逃出這個牢籠?</br> 春末夏初,夜晚的風微涼,她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地便走到了操場。</br> “你要回去了嗎?”</br> “你晚上住宿舍?”</br> “那我住哪?”</br> “我不管,你跟我出去住酒店嘛。”</br> 遠遠地,女孩兒驕縱卻脆亮的聲音傳入耳中。</br> 甄明珠微愣一下,也不跑步了,轉個身直接往宿舍里走。</br> 她覺得這世界真是挺神奇的,有時候想要找某個人的時候,好半天都找不到,等不想見到某個人的時候,卻幾乎去哪兒都能碰見,避都避不開。</br> *</br> 306宿舍。</br> 孟晗正玩電腦呢聽見門響,扭頭看見甄明珠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笑著道:“誒,你今天比平時早了半個多小時啊……”</br> 甄明珠笑笑,“沒跑步。”</br> 孟晗哦一聲,問她,“那你要不要看電視?”</br> “不了,洗漱一下準備睡。”</br> 話落,她便拿了毛巾和牙刷,抬步去陽臺上盥洗臺洗漱。</br> 董西琴從洗手間里出來,一邊上床一邊問孟晗,“誒,今天下午的體檢是怎么回事呀?”</br> “就……體檢啊。”</br> 孟晗有點不曉得她在問什么。</br> 董西琴輕笑一聲,道:“我當然知道是體檢了。可就咱們學院咱們這一屆抽檢,你不覺得挺奇怪嗎?我看你哥也來了,你都沒問問他啊。”</br> “這個誒,”孟晗聳聳肩,“問了啊,他說就是醫院做個什么調研分析,所以和學校商量了一下抽檢我們院幾百號人。”</br> “是因為你在咱們院吧。”</br> 林清笑了一聲,搭話。</br> 孟晗也不明白,隨口便道:“誰知道呢,反正就一管血。”</br> 甄明珠洗漱完回到室內,三個人已經轉而聊起了其他話題,甄明珠也沒參與,拿了睡衣去洗手間里換,換完了剛出來,便被門口三個人嚇了一跳。</br> “怎么了?”</br> “有人喊程硯寧誒!”</br> 林清看了她一眼,有些遲疑地說:“好像就中午那女生。”</br> “程硯寧,你給我下來!”</br> 四個人一安靜,那道聲音便有些清晰了。</br> “應該在男生宿舍樓那邊吧。”</br> 半晌,董西琴輕聲道。</br> 也就在她說話的這工夫,窗戶外飄進來好些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整棟樓興奮了起來。</br> 耳聽著那些紛雜聲音,甄明珠抿唇笑笑,回了室內,上床睡覺。</br> *</br> “程硯寧,你給我下來!”</br> 男生宿舍樓下,方菲又氣急敗壞地喊了一聲。</br> 就在剛才,她在這一天里第三次被程硯寧給扔在樓下了。</br> 前兩次還好,午飯和晚飯時間,她等了一會工夫,他要上課上自習,只得下來。可眼下這一次已經很晚了,宿舍樓門一會兒都會關了,難不成她要在樓下過夜?</br> 她身上倒不是沒錢,可她原本是打算讓程硯寧跟她一起出去住酒店的,哪怕兩個人不住一個房間,那也算一起過夜嘛,特別利于促進關系。</br> 可這人倒好,趕她她不走,索性不管她了。</br> 想到這,方菲頓時更生氣了,大聲繼續,“程硯寧,你給我下來!程硯寧程硯寧程硯寧……”</br> 晚上的學校原本就安靜,她這喊了一會兒,周圍幾棟樓都轟動了,陽臺上無數人影,一層一層的,全都在看她,一邊看一邊議論,還有男生打口哨給她助威。</br> “程硯寧——”</br> 又一道撕裂般的大喊傳入耳中,薛飛整個人都不好了。</br> 先前在一中,甄明珠喊的時候他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心情,可眼下這方菲也跟著來這么一次,他心里就怎么也暢快不起來了,還得催促程硯寧,“要不你下去看看?”</br> 以這姑娘的性子,程硯寧不下去她指不定喊一晚上,這能不傳遍校園嗎?!</br> 想到女生宿舍那邊的甄明珠,他心里堵得慌。</br> 程硯寧看他一眼,拿毛巾去水房洗漱了。</br> 薛飛:“……”</br> 邊上張景濤看他一副糾結郁悶的樣子,忍不住道:“要喊讓她喊唄,喊個人又不犯法,等一會喊累了自然就停了。你跟這瞎著什么急呢。”</br> “你不懂!”</br> 薛飛沒好氣地說了一句。</br> 李靜晨笑了,“你這不是為甄明珠著急上火吧?”</br> 薛飛理所當然道:“不然還為了誰啊,這兩個人簡直能氣死我。”</br> 這話一出,宿舍里詭異地靜了兩分。</br> 張景濤起身到了他跟前,上下打量一眼,狐疑著說:“我說你這不會一直偷偷暗戀人家姑娘吧?”</br> “我暗戀誰?”</br> “甄明珠啊——”</br> 李靜晨接上話。</br> 薛飛:“……”</br> 他暗戀甄甄小學妹?</br> 怎么可能!</br> 薛飛沒好氣地瞪了張景濤一眼,“能不能甭跟著添亂了?”</br> “你丫的對人家關心過頭了。”</br> 張景濤難得認真地說了一句,又補充,“人家程哥都不急呢,你著什么急啊?那你急也不頂用,他們倆現在這樣子明顯不可能和好了,這都看不出來?”</br> 薛飛腦袋一懵,“特么地怎么就不能和好了?”</br> “人家那邊男朋友都交上了。”</br> “誰說那是男朋友。”</br> 薛飛沒好氣道:“不就一起在飯堂吃個飯,偶爾再去個自習室么?你見到他們倆卿卿我我摟摟抱抱了?特么地走路都隔著距離好嗎?要是真交往了我把頭擰下來給你當皮球踢。”</br> “我說你這人怎么拗成這樣?”</br> “反正那就是沒交往,沒交往這兩個就能和好!”</br> “也就你執迷不悟。”</br> “我哪執迷不悟了,不行打賭?”</br> “賭就賭,賭什么!”</br> 張景濤被這人逗死了,話音剛落又道:“別說近的,就這兩人要是畢業前能和好,我給你去操場裸奔。”</br> “這要是畢業前好不了,畢業當天我滿校園裸奔!”</br> 邊上的李靜晨:“……”</br> 莫名其妙地當了個見證。</br> 他正無語呢,宿舍門吱呀一聲,正主回來了。</br> “程硯寧——”</br> 外面的喊聲反正一直沒停。</br> 薛飛拿手機看了眼時間,提醒程硯寧:“十一點了。”</br> 等會宿舍樓門該關了。</br> 念頭一起,他有些遲疑地問程硯寧:“那姑娘有十八嗎?”</br> “不清楚。”</br> “啊?”</br> 薛飛愣一聲,又道:“這要是連十八也沒有,晚上往哪住啊,畢竟還是個女孩子,你看她穿成那樣又是露胳膊又是露大腿的,大晚上的遇到危險怎么辦?”</br> 程硯寧瞥他一眼,沒說話,預備上床。</br> 薛飛:“……”</br> “砰砰——”</br> 兩道敲門聲突然傳來。</br> “進。”</br> 薛飛話音剛落,宿管大爺進門來,直接看向程硯寧,“樓下那姑娘是你女朋友?”</br> “不是。”</br> “不是那總歸認識吧?你下去給說說,讓好歹別喊了。我這都沒轍了。剛才連校巡邏隊都叫來了,可這姑娘好說歹說愣是不走,還不敢碰,一碰人家拿手機拍視頻喊非禮。你跟我下去給說說,把人趕緊給勸走。”</br> 程硯寧薄唇輕抿,“抱歉老師,我不能下去。”</br> 宿管大爺:“……”</br> 這一晚被鬧得頭疼,他愣了一下語氣就不怎么好了,“怎么就不能下去?!那姑娘是沖著你來的,總不能就這么給我喊一晚上吧。你說她這樣的我都沒法報警,這不你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事情嗎?”</br> “要不您報警。”</br> “哎我說——”</br> “老師息怒息怒,”薛飛連忙一把拉住臉色微變的宿管大爺,笑著哄勸道,“我跟您下去還不行嗎?交給我,指定讓她消停了,行嗎?”</br> “嗨!”</br> 宿管大爺又瞅一眼程硯寧,沒好氣地走了。</br> 這孩子平時看著挺禮貌和氣的,什么驢脾氣犯了?</br> 目送他出去,薛飛一邊飛快地套上T恤一邊吐槽程硯寧,“我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你的!”</br> “噗——”</br> 張景濤、李靜晨齊齊給噴了。</br> 也就一瞬間,覺得他們先前似乎想多了。</br> 這薛飛明明扮演著兄弟的角色,卻完全操著老媽子的心。</br> 程硯寧見他穿好衣服,隨手將自己錢夾遞了過去。</br> 薛飛:“……”</br> 恨恨地盯了程硯寧一眼,他二話不說接了錢夾。</br> 等他一走,張景濤和李靜晨又是一通哈哈大笑,樂得不行。</br> 程硯寧倒沒什么心情去笑,吐出一口氣坐到椅子上,不經意間,又想到那人。</br> “我們晚上住外面吧,好不好?”</br> “你別多想,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br> “不行。”</br> “為什么啊?”</br> “像什么樣子,你才多大,這種事不要總這么主動。”</br> “那你也不主動,我也不主動,誰主動?”</br> “……”</br> “兩個人總有一個人要主動。”</br> “……”</br> 記憶里的甄明珠,臉蛋紅紅的,聲音軟軟的,似乎永遠都那么嬌憨可愛。</br> 只這念頭一起,便能讓他痛不欲生。</br> 朋友出事、父親入獄、她險些被玷污清白,這樁樁件件都不曾磨掉她的性子將她擊垮。是他,用他的冷淡和懷疑,一點一點地,磨光了她的大膽熱烈和她臉上的笑,摧毀了那個天真爛漫的她。</br> 用一輩子來贖罪,可能都不夠。</br> *</br> 樓下。</br> 方菲喊得精疲力竭。</br> 感覺起來足有半個多小時了。</br> 她在樓下喊了半個多小時,樓上看戲的男生都散去很多,可程硯寧還是沒出來。</br> 她長得又不差,身材還很好,怎么他就視若無睹還這么絕情!</br> 方菲簡直給氣死了,正要跳起來再喊的時候,樓門口匆匆出來一個人。薛飛看見她沒再喊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到她跟前說:“行了別喊了,我帶你出去住酒店。”</br> “程硯寧呢!”</br> “你今晚就在這喊破喉嚨,他也不可能下來的。”</br> 薛飛語氣平靜地說。</br> 他最先沒想通,可在跑下樓這一會,想通了。</br> 今晚,程硯寧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下來。</br> 先前在安城一中的時候,他原本還在椅子上坐得很穩呢,可一聽見樓下宿管大爺的喊聲那二話不說就起身出門了,為什么,不就怕甄明珠吃虧嗎?</br> 就他護她的那個樣子,怎么可能讓她吃虧?</br> 可甄明珠之外的其他人,能感受到的應該沒什么差別,就一副鐵石心腸。</br> 程硯寧這人冷硬起來,那就不是人了。</br> 收斂思緒,薛飛拿手推推方菲,“走吧走吧!”</br> “程硯寧!”</br> 方菲拍掉他的手,又蹦起來。</br> “我說你沒完了是不是!”</br> 薛飛被她尖利的嗓音刺得耳朵疼,想著這要是個男生,那他二話不說抱起來給拖走就行。可偏偏這姑娘穿的清涼還露了胳膊大腿,那他一動手就顯得不太君子了。</br> 嘆口氣,薛飛一屁股坐在花壇邊,悶聲道:“行吧你喊,我看著你往半夜里喊。”</br> 方菲:“……”</br> 氣得要死,喉嚨還冒火。</br> “別喊了趕緊走吧。”</br> “走吧走吧,大家都得睡覺了。”</br> “姑娘你明晚再來哈,今晚實在被你吵得不行了!”</br>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男神也不是一天追到了,給自己留點體力啊。”</br> “哈哈哈——”</br> 低樓層一陣口哨大笑聲。</br> 方菲的目光從烏壓壓一片人影上劃過,沒好氣地問薛飛,“你們宿舍哪個?”</br> 薛飛聞言朝四樓指了指,“那,沒人在看你。”</br> 方菲:“……”</br> 簡直氣到天崩地裂!</br>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扭身走了。</br> “誒等等啊——”</br> 薛飛一愣,忙不迭追了上去。</br> *</br> 整個校園都安靜了。</br> 吵鬧喧囂聲,漸漸地都消失了。</br> 宿舍里燈關了,隔壁床的林清已經入睡,發出了輕微的鼾聲。</br> 甄明珠翻個身,抬手按在了心口的位置上。</br> 呼——</br> 不曉得為何,胸悶氣短。</br> 那姑娘不喊了,她卻睡不著了。</br> 程硯寧會喜歡她嗎?</br> 她當時就是這樣追他的,沒羞沒臊,不顧一切。</br> 他那樣冷冰冰的人,也就能被這樣熱情的追求給打動吧,他被打動了,那姑娘便會取代她的位置,成為他第二個女朋友,卻不知道會不會走她的老路?</br> 應該不會,不是每個人都有她這般戲劇化的人生。</br> 如果她當初沒跟程硯寧來云京,愛情會不會這樣匆匆收場呢?</br> 似乎很難想象……</br> 翻個身,她又盯著墻壁發呆。</br> 枕頭下突然傳來嗡嗡聲。</br> 甄明珠微微愣了一下,發現是一條微信:“他沒下去,薛飛帶她出去的。”</br> 信息是余明安發的。</br> 她足足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咬緊了唇。</br> “[摸頭]。”</br> 余明安又發了一個小表情。</br> 甄明珠緊緊地握著手機,臉一側,深深地埋進了枕頭里。</br> 這一晚,兩條信息,她都不曾回復,最后就那樣握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br> *</br> 翌日,清晨。</br> 甄明珠醒得早,剛洗漱完,手機在桌上震。</br> 她將牙刷插進杯子里,想了想,接通笑著道:“喂。”</br> “早啊。”</br> 余明安的聲音,精神抖擻的。</br> 甄明珠笑笑,“早。”</br> “起床了?”</br> 耳聽她聲音清明,余明安又開口問。</br> 甄明珠“嗯”一聲,“洗漱完了。要請你吃早飯嗎?”</br> “噗——”</br> 余明安在電話里笑了一聲,道,“好啊,豆漿油條怎么樣?”</br> “那你在宿舍樓下等我一會兒。”</br> 甄明珠說完這話,抬眸朝孟晗床上看了一眼。</br> 孟晗還睡著,她便暫時沒叫醒她,拿了自己經常背的鏈條包出了宿舍。</br> 五月底的清晨,涼風習習。</br> 余明安穿著白色短袖和淺色牛仔褲站在梧桐樹下,金色的陽光透過翠綠濃密的枝丫映在他臉上,甄明珠遠遠看見,覺得他當真好看得像一幅畫。</br> 曾經,程硯寧也給過她這樣的感覺。</br> 可事實上,這兩人是不一樣的。</br> 程硯寧的氣質太鮮明,冷起來的時候完美地詮釋了山巔白雪這樣的感覺,他若展露溫柔,便好像冬天最冷的時候,天邊破開一抹亮光,讓人一顆心在剎那變得柔軟。</br> 余明安和他不一樣,他只站在那里,連側影都是溫暖的。</br> 是因為那一種難能可貴,所以才讓人無法忘懷嗎?</br> 胡亂地想了一下,甄明珠朝樹蔭下的余明安走過去,笑道:“走吧。”</br> “主動要請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r> “你就當我錢多。”</br> 甄明珠聳聳嘴角,淡笑。</br> 余明安也笑了,目光落在她臉上,一顆心也安穩了。</br>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不一會兒,走到了學校門口。</br> 京大門口有一家安城老夫妻開的小吃店,許是因為親切,所以他們隔段時間就會過去吃早餐。</br> “四根油條兩碗豆漿……”</br> 余明安話未說完呢,余光瞥見店內一桌人。</br> 程硯寧和宿舍里兩個男生在里面吃早餐,聽見他聲音的時候,程硯寧抬眸看過來一眼,也就因為這一眼,讓他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br> “還有兩個茶葉蛋。”</br> 甄明珠補充了他未說完的一句話。</br> “好嘞。”</br> 老板應了一聲。</br> “坐外面吧。”</br> 甄明珠淡淡一笑,朝余明安道。</br> 余明安點點頭,和她一起坐了外面一張桌子。</br> ------題外話------</br> *</br> 題外話:</br> 會不會有人納悶為什么不把抽血過程寫出來?</br> 因為實在覺得大家排隊抽血沒什么好寫的,這里并木有劇情、→_→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