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多說早不早說晚不晚,程硯寧偏頭看一眼,嘴角叼著煙,左手伸到側后方拿了手機。</br> 屏幕上躍動的兩個字讓他微微一愣,沒接,直接關機隨手放回去。</br> 這動作看得甄明珠一怔,出聲問:“誰呀?”</br> “方菲。”</br> 他簡短地答了一句,眼見她神色怔忪便抬手掀了右側的被子,抬手勾了一下,聲音嘶啞道:“過來我抱著?!?lt;/br> 甄明珠糾結了一下,還是蹭了過去,臉頰貼上他肌膚,一條胳膊環住他腰身,將人輕輕摟住。</br> 程硯寧隨手夾下吸了一半的煙頭摁滅在床頭柜上的煙灰缸里,身子下滑躺好,將她摟到自己懷里,喟嘆一聲給抱緊了。</br> “她還找你干嘛?”</br> 甄明珠蜷在他身側,沙啞的嗓音里帶著一絲不滿。</br> 程硯寧倒沒有逗她,只隨口說:“大概是因為余明安的事情,我就那么給方老一說,她不一定能死心。”</br> “余明安應該不會接受那種女孩,尤其方家是那樣的?!?lt;/br> “……他喜歡你吧?”</br> 程硯寧突然問。</br> 這猝不及防的問題讓甄明珠身子僵了一下,還來不及反應又聽見他說:“你們一起去顧家拜訪的時候,揭曉了你的身世?”</br> “你怎么知道?”</br> “那你呢?”程硯寧笑了一聲,垂眸看進她眼睛,“要不是因為彼此之間的血緣關系,會不會選擇他?”</br>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突然就那么僵住。程硯寧正覺心情復雜的時候,女孩子兩只手握住了他一只手,小聲說:“就我和江宓去云景會所喝酒那一天,你還記得嗎?”</br> “嗯?!?lt;/br> “我接受不了別人……”</br> 甄明珠聲音小小地說:“那段時間,一直都想忘了你??墒歉就坏簦麘撘仓?。我們之間從頭到尾什么也沒發生,就跟朋友一樣?!?lt;/br> 聞言,程硯寧抿抿薄唇,卻不曾出聲。</br> 甄明珠腦海里回放著最近的樁樁件件事,覺得他大抵是心情比較悶,絲絲繞繞的后悔襲上來,她想了想,試探著問:“你不高興啊?”</br> “只是想起來有點怕?!?lt;/br> 程硯寧一只手撫上她的臉,低聲道:“先前只是猜測。眼下聽見你這么說,覺得怕。我竟然給過你投向別人懷抱的機會。不太敢想象,要是當真你邁出那一步,我這一輩子怎么辦?!?lt;/br> 房間里安靜,床頭燈光亮柔和,他背光面朝她躺著,用嘶啞的嗓音低低地說出這段話,一瞬間,讓她心疼到無以復加。甄明珠將臉頰埋在他胸口,聲音好似撫慰一般,“不會有那一天的,我是你的。從來都是。我只是一時想岔了而已,以為自己能離開你??善鋵嵏静恍小怼?lt;/br> 程硯寧沒讓她說完,低頭吻住了她。</br> 這一晚兩個人都沒怎么睡。不曉得是因為說起感情里這些事又開始患得患失,還是因為這個房間讓人感慨良多。程硯寧一直在吻她,斷斷續續又無限綿長的一個吻告一段落的時候,柔軟的薄被滑到了床下去。甄明珠被他一直摟著都不覺得冷,還是程硯寧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被子掉了?!?lt;/br> 接吻太忘情以至于這個都完全沒發現,甄明珠微微有些窘,又覺得口干舌燥。程硯寧似乎也是,家里沒有純凈水,他又擔心礦泉水晚上喝會引起腸胃不適,起身去廚房里燒了一壺水。</br> 甄明珠挨不住,在他燒水的過程中睡著了,迷迷糊糊被人嘴對嘴喂水,喂著喂著又醒了,還差點被嗆到。她迷迷瞪瞪地將程硯寧往開推,又被他哄著喝了半杯溫水,等兩個人再躺下的時候,又開始親,最后,他將自己陷進她身體里,抱著給睡著了。</br> 這一覺,他倒是睡得挺熟……</br> 兩個人和好后每一次在一起,這人都是一副精力無限的樣子,眼下平緩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肩頭,不用回頭她都能感覺到,他乖得像個小孩。</br> 不過……</br> 她不敢動,隱隱感覺到,身體里某個小野獸似乎又要蘇醒。</br> 程硯寧沒醒,悶哼一聲又一次抱緊了她繼續睡。甄明珠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拿到手中后,覺得有些意外了。m.</br> 九點十五,這人還雙手雙腿地夾著她,睡得很實在,每當她動的時候,他還跟個孩子似的哼唧一聲,聲音卻讓人覺得滿足。</br> 想到他昨晚沒睡多久又難得露出脆弱的樣子,甄明珠便嘆口氣,乖乖地蜷在他懷里,任由他又抱著她睡了一會兒,直到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她才終于覺得不對勁了。</br> 程硯寧身上很燙……</br> 他的體溫好像一直都比她高,可眼下擔心的念頭一起,甄明珠便躺不下去了,扭過身看他。</br> 程硯寧在她轉身的瞬間將她扣進了懷里,人卻沒醒。一起住過這一段時間,甄明珠也發現了,這人睡覺的時候霸道又不講理,反正不管她舒不舒服,他都將她禁錮在懷里才睡,完全成了習慣。</br> 不過,這一會兒她也沒心情去計較那么多了,程硯寧發燒了。</br> 這猜測將她弄得有點懵……</br> 在她的感覺里,這人是無所不能無堅不摧的??裳巯路杭t的臉以及滾燙的身子都是明證,她覺得他應該有四十度了,不然為何能睡到十點還醒不來?</br> 一時著急,甄明珠連忙起身,還沒坐起來,又被他突然拉住手腕,落在他身上。</br> 兩張臉湊得近,他的薄唇便習慣性來尋她……</br> 甄明珠沒好氣地擰著他腮幫子扯了扯,好半晌,總算將人給扯得睜開眼,她便看著他問:“你感覺怎么樣?”</br> 話落,瞧見他遲鈍,她又抬手摸他額頭。</br> 的確燒得挺嚴重。偏偏被他扯著又下不了床,甄明珠只得耐著性子哄他:“我不走,我就是去給你找一下體溫計,你發燒了?!?lt;/br> “嗯,不要緊?!?lt;/br> 程硯寧懶洋洋地說。</br> 甄明珠嘆氣,將他的手從她手腕上掰開,套了T恤下床。</br> 家里東西不算雜亂,她找了幾分鐘便在電視柜下面抽屜里找見體溫計了,折回房間的時候,程硯寧又給睡著了。</br> 他鮮少出現精神這么差的時候,甄明珠蹙眉給他腋下塞了體溫計,才又去回想昨晚。這人,半夜去廚房里燒水,難不成沒套衣服?</br> 想東想西都無用,程硯寧這樣子肯定要去醫院,她糾結之后先穿了自己衣服,又很快地刷牙洗臉,再回來抽掉體溫計看??粗臅r候便被嚇了一跳,他的體溫超過了四十度。</br> 成人燒到這個溫度,得算挺嚴重。</br> 甄明珠有點六神無主,拿著體溫計愣了好幾秒,又一次甩開,重新給他夾在了腋下。</br> 節假日醫院里只有值班醫生,看病也比較麻煩,甄明珠便趁著他夾體溫計的工夫打了個電話給薛飛,讓他沒事了趕緊過來。</br> 掛了電話,她又一次看了體溫計,眼見溫度不但沒降下去還有上漲的趨勢,又連忙跑出房間,去抽屜里找藥。程硯寧好幾年沒有回來常住,家里根本沒什么藥。</br> 甄明珠到洗手間接了些溫水,端到房間里給他擦身子。</br> 程硯寧這過程一直醒著,可高燒到四十度完全應了那一句病來如山倒,人也不乖,看見甄明珠湊上前就要抱。甄明珠很無奈地給他將身體擦了兩遍,放下水盆,感覺他身上涼了一些,將他扶起來穿衣服。</br> 病中的程硯寧,完全沒有以往內斂克制的樣子,比晚上在床上還要粘人,甄明珠哄著給穿了衣服鞋子,累出了一頭汗,起身又將他歪靠的身子掰端正了,低頭柔聲道:“你要覺得身上沒勁就靠著我就行了,燒成這樣不敢耽誤,我們現在去醫院里看一看。”</br> “嗯?!?lt;/br> 程硯寧抬頭看她一眼,軟綿綿的,“明珠,好難受。”</br> “發高燒就是這樣的……”</br> 甄明珠心疼得不得了,扶著他手臂,將他整個人攙了起來,一邊肩膀借力給他,扶著人往出走。</br> ------題外話------</br> *</br> 男主小劇場:</br> 阿澤:“身為阿錦小說里第一個把自己作(做)病的男主,寧寧你可以C位出道了,環亞歡迎你。”</br> 宋哥:“嘖,小年輕比哥牛逼?!?lt;/br> 晏醫生:“年齡這么小,細水長流啊?!?lt;/br> 程老板:“看在同姓的份上,哥就不發表意見了?!?lt;/br> 阿寧:“……”</br> *</br> 文文按字數收費的規矩,我強調過很多回。但是,書城那邊還是好些讀者念叨我每天更一章,收費還貴。無奈之下,暫時先把平常節奏的一章分兩更,今天狀態不佳每章字數不飽滿,碼完很晚了所以沒檢查捉蟲,起床后阿錦會回過頭來檢查,不影響劇情,么么噠。</br> 另外:</br> 阿寧甄甄第一次福利已上傳正版群,還沒進群的親可以進QQ群【322716890】,提供訂閱截圖給管理,進正版群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