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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智商上線,興師問罪(一更)

    臨近十一點,甄明珠退出了微博賬號。</br>  隨著《你不知道我愛你》上映,這兩天她的粉絲數量一直是激增狀態,直到眼下,袁深已經讓她將賬號和密碼交了出去,在她不發微博的時候,基本上由公司幫著打理。</br>  “還在看手機?”</br>  程硯寧洗完澡,裹著浴巾從洗手間里出來,開口的嗓音有些無奈。</br>  甄明珠抿嘴笑了笑,側個身將手機放在了床頭柜上,朝他說:“就看看微博。”</br>  “明天得早起。”</br>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揭開被角躺到了她身邊,腰間的浴巾被隨手丟掉,溫熱軀體緊挨上她的,聲音驀地低迷了幾個度,說:“再要睡過頭,去上班都沒法交代了。”</br>  昨天圣誕節,像他這種有女朋友的人,別人一猜便曉得會有約會。再加上上班兩個多月破天荒地遲到這么一次,同事打電話的時候他剛清醒,還用了“睡過頭”這么一個爛借口。今天一整天,他都是在旁人意味深長的目光中度過的。下午臨走,同組還有人笑著打趣說:“走這么早,明天應該不至于睡過頭了。”</br>  “……那你趕緊睡。”</br>  甄明珠抿唇,一把拍在他手腕上。</br>  響聲悶在被子里,聲音都顯得不那么清脆。</br>  程硯寧不輕不重地捏了她一下,明顯還來了興致。</br>  甄明珠卻覺得困,側個身滑下去抱著他窄腰,打著哈欠說:“我很困了,要睡覺。”</br>  “……不想?”</br>  他問話,直白又坦蕩。</br>  甄明珠抬眸瞥上去,溫吞地“嗯”了一聲,“睡吧。”</br>  話落,又補充:“不然明天肯定起不來。”</br>  這番經驗之談讓程硯寧也有些無奈,便也順勢躺好摟緊她,一手撥開她臉側的頭發,薄唇湊過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隱忍著蠢蠢欲動說:“那算了。”</br>  說著話,一只手又習慣性落在她柔韌腰肢上,往下滑……</br>  甄明珠哭笑不得地抓住他的手,問出了這一下午想不出個所以然的問題:“你覺得他們倆要怎么樣?”</br>  程硯寧默了一下,問:“景行的事?”</br>  “嗯。”</br>  “要是當真發生了關系,可能會結婚。”</br>  “……啊?”</br>  程硯寧喟嘆一聲,說:“現在這社會是挺開放的。不過你爸那人骨子里獨斷專行,又一直拿蘭盼當女兒養著,總不可能任由這事就這么過去,景行也不會,畢竟已經驚動了金家。”顧蘭盼和金晨在談,顧景行這一出,說的難聽點占了人家姑娘清白還毀了一段姻緣,依著他端正良善的個性,這種情況下除了負責,似乎再無第二條路可走了。</br>  這些,甄明珠也稍微能想到,卻還是覺得有些于心不忍,下意識地,一只手便摟緊了程硯寧,指尖在他脊椎骨上溫柔撫過,嗓音惆悵地說:“我剛才看微信朋友圈,江宓昨天發了和一個男人的合照。”</br>  她和江宓的共同好友就秦遠一個,江宓發了那張照片之后,秦遠并沒有留言也不曾點贊。她因為顧景行的緣故沒有直白地問那個是不是男朋友,可按著她對江宓的了解,她不是那種會在圣誕節和異性朋友單獨約會的性格,之前只聽說她有一個姐姐,也壓根沒聽說她還有哥哥。</br>  甄明珠胡思亂想著,眼前驀地一暗,陰影籠下。</br>  程硯寧兩手分別撐在她身子兩側,頭一低,薄唇含住她唇瓣。</br>  反抗被堵回嘴巴里的時候,甄明珠聽見他含糊地說:“既然還不瞌睡,做點有意義的。”</br>  甄明珠:“……”</br>  又一次,屈服在他的溫柔攻勢里。</br>  做完了臨睡前,兩個人定了四個鬧鐘,翌日清晨六點多,成功打破了睡一起就荒廢半天的魔咒,洗漱完叫上了顧景行,七點的時候,三個人便一起出了家門。</br>  翡翠園距離京大不算遠,程硯寧開車送她去學校,將顧景行放在了路邊的出租車停靠點。</br>  攔了輛出租車,顧景行往華娛傳媒去。</br>  七點以后的路況堪憂,出租車在早上擁堵的車流中緩慢移動,終于在九點之前將他放在了距離公司只有幾分鐘路程的街道邊,付了錢之后,顧景行下車。</br>  持續一周的降雪剛剛結束,清晨寒風凜冽,感覺比前幾日還要更冷一些。</br>  他上班以來一直穿正裝,天氣轉冷以后便在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長大衣,邁步走入公司大門的時候,裸露在外面的臉頰被凍得冰冷,鼻尖微微泛紅。</br>  “顧總好。”</br>  邊上,一起進來的幾個員工齊聲問候。</br>  “早。”</br>  顧景行點點頭。</br>  他生就劍眉星目,高鼻薄唇,一米八五的身高在男人里也能鶴立雞群,兼之氣質冷淡凜然,年紀輕輕便得益于富貴出身空降成華娛副總經理,令公司好些年輕姑娘心向往之。誰讓總公司董事長統共就兩個親兒子呢?那一個混了娛樂圈,氣質柔和清澈,很明顯是要走甩手掌柜路線的。</br>  這一位大少爺可就不一樣了,華娛也罷顧氏也好,總有一天交到人家手中,眼下華娛由他舅舅掌管,副總經理的職位看著可有可無,卻也并非他們這些基層小職員能比的。</br>  一眾員工喟嘆感慨,顧景行卻沒有多做停留,徑直走向了專屬電梯。</br>  “哥~”</br>  電梯門緩緩打開,他正預備上去,身側傳來一道淺笑。</br>  顧景行身子微微僵硬,轉頭看了過去。</br>  顧景琛在對上他視線的時候隨意地抬起了右手,揮停了兩個緊跟他步伐的助理。爾后,他噙著唇角那抹笑意上前了一步,聲音玩味地說:“恭喜呀。”</br>  顧景行蹙眉,“喜從何來?”</br>  “哦?”</br>  顧景琛彎起了極為優美的唇形,傾身略微湊近,在他耳邊笑:“婚期臨近,不值得恭喜么?”</br>  “你少打……”</br>  “誒。”</br>  不等他說完,顧景琛便一臉無奈地打斷他,仿若有讀心術一般錯愕地問,“你也太容易誤會我了,蘭盼姐好歹在顧家十來年,我怎么可能對她生出企圖?”</br>  聞言,顧景行抿住薄唇,不再說話。</br>  顧景琛又笑,意味不明地:“倒是你,也太饑不擇食了。”</br>  “……”</br>  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顧景行直接按了電梯,抬步進去。</br>  電梯門緩緩閉合的時候,顧景琛柔和規矩的笑容讓他心生煩躁,覺得熱了,便面無表情地抬手脫了大衣,對折后勾在右手臂彎里,斂眸思索。</br>  “叮~”</br>  電梯停在了頂樓。</br>  顧景行剛剛步出電梯,便聽到幾聲脆而清甜的問候聲:“顧總好。”</br>  “岑明來了嗎?”</br>  “還沒呢。”</br>  顧景行“嗯”一聲,抬起左手腕看了眼時間,距離九點還有十五分鐘。華娛執行朝九晚五上班時間制度,中午一小時休息吃飯時間,除此之外的七小時為工作時間。</br>  他看了時間垂下手,隨口吩咐說:“來了讓進來。”</br>  “好的知道了。”</br>  秘書辦的經理答了一聲,再抬眸,人家已經只剩下個背影。</br>  “哎。”</br>  “臉色比天氣還冷。”</br>  “小聲點。”</br>  扭頭斥責了兩個嘀咕的小秘書,經理剛舒口氣,看見副總的心腹出現在視線里。兩個人四目相對的時候她擠出個笑容,提醒說:“顧總來了,剛剛在問你,收拾一下趕緊進去。”</br>  “知道了。”</br>  飛快地脫了大羽絨服塞進私人衣柜,岑明開了抽屜拿出最上面的文件夾,抬步往副總辦公室走。</br>  他敲門進去的時候,顧景行坐在大班桌后,雙眸盯著電腦屏幕,右手扣著鼠標,也不曉得看什么,眉頭蹙著臉色冷凝,都沒有分神抬眸看他。</br>  “前晚你幾時走的?”</br>  低沉略沙啞的聲音,突兀響起。</br>  岑明連忙道:“十點左右。將您送到顧小姐公寓里,我就走了。”</br>  “當時我醉得很厲害?”</br>  “這……”</br>  岑明想了想,如實說:“是挺厲害的。”</br>  “具體點。”</br>  “嗯?”</br>  岑明一愣,下意識看過去。</br>  顧景行松開了握著鼠標的右手,轉而將手隨意地搭在桌面上,身子往外側了三十度朝向他,下巴微抬,用那么一副看著稱不上愉悅的臉色繼續說:“喝醉后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你揀記得的說一下,比如……”</br>  他聲音略微低了一個度,淡而暗啞:“怎么就做主將我送去顧小姐公寓了?”</br>  岑明:“……”</br>  這算興師問罪?</br>  他一時有些懵,整個人都不好了。</br>  公司空降的這副總年齡比他還小一些,氣勢卻足的很。不曉得是他刻意為之還是天生如此不講情面,反正在平時公司里,他是頂頂較真的,也正因為如此,外面幾個女秘書沒一個敢在他面前偷懶賣乖,私底下還給送了“行走的冰山”這么一個外號。可在他看來,這人冷歸冷,其他方面倒沒什么可指摘的,平常并不會為這些小事問責于他。</br>  可眼下這句話,明明白白彰顯著情緒,天可憐見,他一個小打工的,哪里做的了誰的主?</br>  收斂思緒,岑明連忙一臉恭敬地說:“大家聚會到尾聲的時候您喝醉了。當時我本想著將您送到自己那邊去,可是喊了您兩聲,您都沒答應。顧小姐說她的公寓就在跟前,讓我送您過去,萬一有個什么事,邊上也有個人照應。大伙也都知道她是您堂姐,也就覺得送您過去好過讓您晚上一個人。”</br>  這人都醉得不省人事了,獨自待著出事了怎么辦?</br>  適逢圣誕,公司里好些年輕人都在外面會所里一起嗨,見他喝醉了,自然都七嘴八舌地給出主意。將他送到自己堂姐在公司外面的住所里將就一晚,再正常不過了。</br>  岑明正斟酌著說辭想繼續解釋,又聽見他問:“你送我過去的時候,我沒醒?”</br>  “一路上都沒醒,我和顧小姐一起攙您回去,她給您脫了鞋,說是次臥里一直沒住人,需要收拾一下,所以就讓我將您放在主臥了,她自己睡次臥。”</br>  他這話說完,顧景行臉色微怔一下,右手手指蜷起,無意識地輕叩桌面。</br>  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岑明便不敢開口了。</br>  許久,聽他話鋒一轉,隨意地問:“我近幾天什么安排?”</br>  “昨天的例會內容我整理好了,您先過目。”</br>  松口氣,岑明將手里一個文件夾展開放在他眼前桌面上,爾后道:“聽您的吩咐,今天上午暫時沒安排事情,下午三點的時候在長豐大酒店有一個媒體見面會您需要出席。另外,全能娛樂主持人大賽決賽明天晚上落幕,您和許欣妍一起出席晚宴,我已經提前通知她了。后天上午您休息,下午五點出席超級巨星年度娛樂大典……”</br>  聽他說話的工夫,顧景行很快翻閱完會議記錄,頭也不抬地從筆架上拿下一支鋼筆,拔下筆帽,低頭勾出一處,遞給他說:“這個數據讓制作部重新核算,今天下班之前弄清楚了給我。”</br>  “好的知道了。”</br>  岑明接過文件瞄了眼,很快合上。</br>  顧景行沒發話,他便沒走,規矩地站了能有半分鐘,聽見他又吩咐:“先去交代一下這個,之后給我約華安醫院內科專家號,九點半出發。”</br>  “……您不舒服?”</br>  聞言,岑明多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問。</br>  顧景行唇角微抿,只淡聲說:“先去制作部,別耽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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