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br> 一而再再而三被調戲,他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br> 徐夢澤卻看著他又問了一句:“要不要跟我?”眼眸微瞇著,唇角輕勾著,他看上去要笑不笑的神情讓周越頭皮發麻,走過去,扯著他胳膊就往門口拽。</br> 徐夢澤原本也是一時興起試試他,鬧到這一步,有了見好就收的意思。</br> 很快,他被推到了門外去。</br> “砰——”</br> 房間門從里面關上了。</br> “呵~”</br> 面對緊閉的房門站了兩秒,徐夢澤轉個身,往電梯口走。</br> 腦海中,浮現出周越晚上跳舞的樣子。無論是他英俊桀驁的眉眼,高挺端正的鼻梁,薄而銳利的唇線,還是跳完后臉上滾落的汗珠,都讓他……蠢蠢欲動。</br> 思緒流轉,又想起剛才近在咫尺時,他緊繃的身形以及防備的氣息。</br> 這人,還挺純。</br> 胡亂想想,他低頭進了電梯,唇角的弧度有些翹。</br> *</br> 房間里。</br> 周越立在門邊,耳聽著那道腳步聲越來越遠,驀地松了一口氣。</br> 不期然地,腦海中浮現出他曾經和甄明珠兩句對話。</br> “你那個朋友,就姓徐的,交過女朋友沒?”</br> “有女朋友啊,念書的時候就可花,十天半個月就要換女朋友,最短記錄談兩天就能分手。”</br> 所以,這人男女通吃?</br> 雙性戀?</br> 不曉得為何,這念頭浮上的時候,他著實有些惡心。圈子里這些年,他見過異性戀也見過同性戀,可這雙性戀著實沒見過幾個,想想就讓人惡寒。</br> 尤其,這個人剛才還問他。</br> “談過女朋友沒?”</br> “交過男朋友沒?”</br> 他什么意思?</br> 剛和女朋友分手了?</br> 覺得自己可能是他同道中人,所以想發展發展?</br> ……神經病吧絕對的!</br> 周越被自己的各種想象雷得外焦里嫩,一手拉緊浴袍,抬步坐到了床邊。</br> 花灑出問題的時候,他勉強將身上泡沫沖洗了干凈,眼下倒不用再洗漱,卻因為徐夢澤這么一鬧,一點兒困頓的睡意都沒有了,心緒根本靜不下來。</br> 他覺得自己壓根不可能是gay……</br> 可是,他從小對女孩兒都沒什么感覺,哦,他對男生也沒什么感覺,就孫樂,天天跟他待一起,他也不會激動。偏偏又無法騙自己的是:剛才那人突然將他擠到墻邊身子傾上來的時候,他心跳都快了。</br> 煩!</br> 這一晚,周影帝失眠了。</br> 凌晨快五點離開酒店的時候,他甚至下意識地往前臺的方向多看了兩眼,都不曉得自己在什么。</br> *</br> 和他相比,甄明珠的行程松緩許多。</br> 上午十點了,人還在床上。</br> 懷孕以后人會相對地愛睡懶覺一些,總覺得困。這幾天一中校慶,她的活動量也比以往大了許多,昨晚程硯寧將她抱到房間的時候她短暫地醒了一會兒,很快,被照顧著脫了衣服,又睡了過去。</br> 三月下旬,北方集體供暖剛停不久,被窩外的氣溫,稍微有一點涼。</br> 甄明珠只露了個臉在外面,眼皮上翻著問:“幾點了?”</br> “十點。”</br> 程硯寧也沒起,穿著睡袍靠在床頭看手機短信。</br> 眼見她清醒,一只大手便極為自然地伸進被子里,捏住了她。</br> “涼——”</br> 甄明珠被激得瑟縮一下,直往下躲。</br> 程硯寧也滑下去,手下時輕時重,輕聲地說:“大了。”</br> 甄明珠也能感覺到,隨著小腹稍微有一些變化,胸部也開始有了變化。她身材原本就好,眼下買內衣C罩杯都不合適了,想起來還覺得煩惱。</br> 不過,程硯寧卻越發癡迷。</br> 沒多會,嘴唇湊過去,親吻吮吸。</br> 房間里安靜極了,只有他弄出來的細微動靜,伴隨著女人越發急促的喘息。</br> 前三個月安穩過去,在這期間,程硯寧牢記著醫生的叮嚀未曾逾距過,這幾日怕她累,也不曾有過親密。沒忍住,雙手撐在她身側,小心地做了一次。</br> 臨近十一點,兩個人在浴室里沖了一個澡,穿戴好前往餐廳。</br> 一行五人吃完飯,時間便到了十二點。</br> 酒店里安排車,送他們去機場。哪曾想,車子還沒駛到機場呢,甄明珠接到了監獄打來的電話,得知了甄文因為救人被捅了兩下的事情。</br> “好好好,知道了。”</br> 一臉慌張地掛了電話,她朝前面開車的司機道:“麻煩您掉個頭,我們現在去省一院。”</br> “你爸怎么了?”</br> 邊上,程硯寧臉色緊繃地開口問。</br> 兩個人距離近,他大概聽到和甄文有關,具體的卻沒聽清。</br> “說是院子里活動的時候,有兩個犯人打起來了,他救人的時候被捅了兩下。”</br> “……”</br> 程硯寧微微愣一下,先安慰她說:“會沒事的,我們先去醫院。”</br> “恩。”</br> 心神不寧,甄明珠抓住了他的手。</br> 這一天正好是星期五,一行人趕到省一院的時候,下午剛上班。甄文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等在外面,看見甄明珠的時候便連忙上前。</br> 甄文并非重刑犯,先前又是知名企業家,入獄后表現一直非常好,年前還被通過減刑一年,眼看著再過一個年就能出獄,上面還有人打過招呼,平時在牢里,一眾警察對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優待。眼下看見人家的明星家屬,態度也分外溫和,迎上前便道:“人已經開始手術了……”</br> “怎么回事呀?”</br> 坐牢還能被捅,甄明珠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語氣有些沖。</br> “是我們的失職……”</br> 警察倒也并未在意她的情緒,道完歉,又將事情給她大致描述了一遍。</br> 不過,由于事關監獄,描述的也不算詳細入微。甄明珠聽完也就明白了一個大概:兩個犯人在活動期間起了沖突(具體原因有待調查),其中一個用磨尖的牙刷柄去襲擊另一個,甄文卻擋了上去,以至于襲擊的那一個怒火中燒將他捅了兩下還一把甩到了鐵圍欄上,造成他胸部受傷,可能還有一定程度腦震蕩。擔心在監獄治療延誤病情,所以監獄方面在第一時間將他送到了距離最近的三甲醫院,也就是省一院。</br> 蹙著眉聽完,甄明珠神情焦急地往手術室方向看了眼。</br> 她這副樣子警察也能理解,說完話又守到了一邊去。</br> 手術一直進行到五點,緊閉的那扇門才被人從里面打開,兩個醫生說著話走了出來。</br> “病人情況如何?”</br> 一個醫生摘下口罩:“手術很順利,不過病人目前有輕微腦出血……”</br> 話未說完,他扭頭朝另一個醫生,“轉ICU吧,先觀察著。”</br> 這意思嚇了甄明珠一跳,連忙問:“我爸脫離生命危險了嗎?”</br> 應承下的第二個醫生略微年輕一些,聞言多看了她一眼,開口說道:“不用太擔心,人要清醒了就沒事。”溫和的語調里,帶著幾分安慰的意思。</br> 甄明珠的心情卻并未好轉,只覺得壓抑。</br> 又過一會兒,甄文被轉到了ICU,是昏迷狀態。</br> 重癥監護室不需要人陪,甄明珠和程硯寧在九點的時候又進去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還沒醒,便又跟著喬睿幾人出來醫院。這一晚,幾個人住在了醫院外面的酒店里。</br> 甄文是隔日下午一點才醒過來的。</br> 因為拉架被甩出去的時候,腦袋撞到了監獄的鐵圍欄上,引發了腦出血,情況不算危急,卻也著實將甄明珠嚇得擔心了好幾天,尤其是他在昏迷中突然用手撓頭,顯得分外煩躁的時候。她孕期情緒比較敏感,眼看她在醫院里待了好幾天,顧振南都放心不下,從云京趕了過去,看過甄文后,又帶她去監獄里給甄文申請監外執行。</br> 鑒于甄文服刑期間一向表現良好,這一次又有立功表現,監獄里在接到醫院開具的病情診斷后,最快速度通過了申請,之后,甄文便被甄明珠轉到了華安醫院療養。</br> 她懷孕的事,年前顧振南探監的時候已經告知了甄文,甄文從醫院里醒來后便不許她常去探望,說是醫院的環境不適合她多待。無奈之下,甄明珠減少了去看望他的次數,正常上課。</br> 這樣一來,甄文住院后期的照料事宜,落到了韓霜身上。</br> 有一次前去探望的時候,甄明珠在門口意外發現,靠坐在床上的甄文,握著韓霜的手。也就是這一幕,才讓她突然意識到這兩人發展出了感情。至于這感情具體從何時開始的,他們倆又以何種態度在發展,甄文沒說,甄明珠便也沒問,一直裝作不知道。心情復雜地感慨了幾天,她默默地消化了這件事。</br> 這期間發生了一個小插曲。</br> 她顯露出孕期女人多愁善感的一面,問程硯寧,如果她在生產的時候和母親一樣,落下病根很快去世,或者可能就在產房里去世的話,他會不會再娶?程硯寧郁悶不已,將人哄好后,摟著她說:“沒有這種可能性。現在醫學這么發達,生產的過程中很安全,沒有以前那么多意外和事故。”</br> 對于這個答案,甄明珠一開始不滿意,可最終,沒有不依不饒地追問。</br> 她想,雖然他再娶的話,她可能會難過。可如果他能再娶到一個類似韓霜這一種或者無論哪一種好女人,她都是持支持態度的。人生路那么長,如果她不在,她不想要他太孤單。</br> 當然,她的這種憂愁,沒能持續多長時間,影響她太久。</br> 只因為,婚期一天天臨近了。</br> 程硯寧有些焦慮,惹得她哭笑不得,無暇顧及其他。</br> 先是婚禮在哪兒舉行的問題,程硯寧糾結了好幾天,選了六個地方給顧振南過目的時候,卻被告知甄文無法出境,婚禮定在云京即可。程硯寧懵逼之余再三道歉,對自己忘掉了一個岳父的行為深表愧疚,最終,兩家合計之下,直接將婚禮地點確定在了翡翠園。翡翠園借鑒森林公園設計理念,又有“云京桃源”的美譽,舉行一場家門口的草坪婚禮再合適不過,萬家方面能保證安全隱私,甄明珠懷著五個月的身孕也不至于奔波勞累。</br> 再是拍婚紗照的問題,程硯寧坐在攝影工作室犯了選擇困難癥,感覺哪一種風格都想嘗試一下,又怕甄明珠太累,最終,只能萬分遺憾地選了十套禮服,取了十全十美之意。</br> 此外——</br> 婚禮當天換幾套衣服,用什么車,宴席標準,當天下雨怎么辦,幾個伴郎幾個伴娘,甄明珠的婚紗尺寸、手捧花、頭頂的皇冠乃至腳上的高跟鞋,都讓他無比糾結。</br> 最終,時間在他的各種糾結里,飛逝而過。</br> 眨個眼,五月一日到了。</br> 下午五點的時候,顧家人滿為患。甄明珠雖然有了身孕,小腹都微微隆起,卻也不得不跟著顧振南等人一起招呼提前過來送禮的部分賓客,很多人她不認識,跟在顧振南邊上微笑即可。至于她為什么從顧家出嫁甚至顧振南放著好好的軍區大院不住搬了出來,統統都沒有一個人問。</br> 都在一個圈子里,誰也不傻,單從顧振南對她的關照疼愛里也能品出幾分意味來。</br> 總歸,顧振南就差開個新聞發布會,來宣布這是他女兒了。</br> 對于他的呵護備至忙前忙后,甄明珠和甄文也都沒有勸阻的意思,前者是因為感動喜悅,后者則是因為大病初愈,又和韓霜商量了出獄后去國外生活的事,等同于將女兒托付給了親爸。</br> “……進來了嗎?”</br> “九號住宅,嗯,我來門口接你們。”</br> 忙碌中接了個電話,甄明珠給顧振南說了聲,握著手機往門外走。</br> 近一些的同學朋友已經就坐在餐廳里吃飯,稍遠處的例如徐夢澤、秦遠等,都是這一天過來。徐夢澤是從安城直接開車走高速過來的,到了之后還沒進門,又去機場接秦遠和江宓。</br> 甄明珠穿著寬松的雪紡紗裙和平底鞋,走出家門在路邊等了不到五分鐘,遠遠地看見了一輛黑色寶馬。</br> 隔著擋風玻璃,徐夢澤惡趣味地按了兩下喇叭,嚇她一跳。</br> 很快,副駕駛車門被推開,秦遠下來,朝她露出一個笑,邁步到跟前的時候,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通,張開雙臂彎唇道:“抱一下?”</br> “哈哈。”</br> 甄明珠傾身過去抱了他一下,心情很雀躍,“路上辛苦啦。”</br> “超級辛苦,要不要再送個吻?”</br> “噗——”</br> 甄明珠剛撒手,聞言捶了他一拳。</br> 兩個人笑鬧間,甄明珠瞥見了江宓,連忙小跑過去抱住她晃了兩下,興奮地喊:“好久不見!”</br> “小心點呀。”</br> 江宓已經曉得了她懷孕的事,頗有些憂心地提醒。</br> “沒事的,寶寶很健康——啊——”</br> “怎么了?”</br> 邊上三個人都被她突然輕呼的一聲給嚇到了。</br> 甄明珠唇角抽搐兩下:“沒事。”</br> 許是肚子里的小淘氣覺得她太忘乎所以,突然踹了一腳。</br> “一驚一乍的嚇死人。”</br> 徐夢澤哼笑著看了她一眼,開口問:“二胖在里面了?”</br> “早上八點就來了!”</br> 提起這個甄明珠就有些無語,一邊往里走一邊道,“還說是晚上就要睡在家里,明天早上第一時間開始堵門,讓程硯寧給他跪下唱《征服》,你們一會兒幫著勸勸啊,明天差不多就行了。”</br> 聞言,徐夢澤和秦遠交換了一個眼神,齊齊點頭道:“放心放心,我們還能欺負你男人不成?”</br> 邊上走著的江宓:“……”</br> 要是她沒記錯,這兩人從見面開始就在商量明天怎么整新郎,眼下這一本正經打包票的樣子也是夠了。不過,婚禮就是要個熱鬧,她自然不會打這種小報告。</br> 邊說邊笑,幾個人進了門,一路往餐廳走去。</br> 提前一天過來的賓客自然也要招待,幸好兩個餐廳都夠大,顧振南新買了兩套餐桌椅,一次開四席,請了專業的廚師團隊過來包攬了席面,一切熱鬧而有條不紊。</br> 幾個人過去的時候,上一輪用餐剛結束。</br> 李成功、岳靈珊、饒麗、孟晗一眾同學全部都在,看見她進來便起身問過來,告別的告別,說話的說話,一時間,甄明珠感覺耳邊無數只蜜蜂在嗡嗡吵。</br> 回過神,她先讓秦遠幾個坐下吃飯,又和李成功、岳靈珊一起去送客。</br> 進進出出無數趟,截止晚上八點,整座別墅總算安靜了下來。</br> 顧振南和家里一些親戚坐在客廳里說話,甄明珠則和一幫朋友坐在西餐廳里,討論明天的堵門刁難新郎事宜。一個大長桌,男女分坐兩側,左邊一側分別是李成功、秦遠、徐夢澤、余明安、顧景行,前三個晚上要駐扎在二樓次臥睡一張床,后兩個純粹是家里長輩全都在這邊,跟著湊熱鬧。右邊坐著她的伴娘團,岳靈珊、饒麗、王媛、秦璐、孟晗、江宓。宋湘湘因為產期臨近,早上吃過飯便離開了,為避免被人沖撞明天也不來;另一個關系比較好的閻幼清因為身體原因,也不能出席這種太過人多的場合,昨天回安城之前就給了禮金,還送了她一個超大的毛絨大嘴猴。</br> “依我看設四道關卡就得了,余同學你和親戚里明天來的孩子們守柵欄門;顧總你和華娛明天要來的朋友們守大門,我們三個和班上明天還來的同學守樓梯;房門就交給六個伴娘得了。”</br> 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起身的李成功粗略地將客廳又掃了一遍,開口建議說。</br> “噗——”</br> 伴娘這邊的饒麗就笑了,“你要累死學神啊!”</br> “他以為娶走甄甄這么容易呢!”</br> 饒麗:“……”</br> 噎了一下,她默默地說:“我可聽薛飛說了,那邊三道門敞開,都不許堵的。”</br> 李成功“哦”一聲,振振有詞道:“那他要不敞開,我干兒子還不進去呢。”</br> “噗——”</br> “李失敗你要死啊。”</br> “甄甄懷孕了?”</br> 小小一波混亂后,甄明珠看向還不知情的秦璐和王媛,有些郁悶地點點頭,又去瞪李成功。不過,千年難遇的折騰學神的機會,李成功表示絕不妥協。</br> 一眾人嘰嘰喳喳嘻嘻哈哈地說到了晚上十點,顧援西過來讓甄明珠早些睡。</br> 這一晚,注定是個不眠夜。</br> 一眾人先后上樓,甄明珠將李成功、秦遠和徐夢澤送到了客臥,掃一眼人高馬大的三個人,又看一眼兩米寬的床,有些糾結地問了一句:“你們三個能睡下不?”</br> “能啊,我和遠哥睡床,小夢睡沙發。”</br> “滾你的,老子睡床,你睡沙發。”</br> “睡沙發就睡沙發。”</br> 李成功看一眼甄明珠,要求說:“那你把靈珊給我叫來,我們倆去書房睡沙發。”</br> 甄明珠:“……美死你吧。”</br> 她轉身往出走,聽見里面李成功被徐夢澤打的嗷嗷叫。</br> ------題外話------</br> *</br> 放著五星級酒店不住,三個人非要蹭一張床,顧首長發現:閨女這三個朋友有點騷。</br> 這一晚——</br> 小夢:一會兒看遠哥一會兒想影帝。</br> 遠哥:甄甄明天結婚,新郎不是我。</br> 甄甄:李失敗屁事真多,還想和靈珊睡,沒門兒!</br> 饒麗:算了,我還是給薛飛通風報信一下。</br> 薛飛:我明天要為寧神沖鋒陷陣。</br> 阿寧:都讓開,我的媳婦,哭唧唧也要自己娶回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