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br> 臨上課還有兩分鐘,數學老師將眾人解放了。</br> 高三一班學生們顯然對此習以為常,毫無怨言地低下頭收拾書本。</br> 程硯寧自桌兜里將下節課要用的書本找了出來,仍然沒聽到來自甄明珠的只言片語。</br> 她還站在那,就是沒有下一步。</br> 程硯寧的同桌是一個中等身高的男生,感覺到甄明珠的目光,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小聲朝程硯寧說:“那姑娘看起來有事找你啊,要不然……”</br> 他話沒說完,上課鈴又響了。</br> 男生索性也沒再說,有些無奈地嘆了一聲,低頭翻書。</br> 程硯寧目不斜視。</br> 平心而論,甄明珠的異性緣很好。</br> 別說秦遠那些和她時常在一起不學無術的壞學生,就連他們班這些踏實勤奮的好學生,都會下意識偏幫她,自己這同桌,原本挺話少的一個人,都忍不住因為她開口。</br> “你這人怎么這樣啊!”</br> 腦海里,女孩委屈的控訴聲突然響起。</br> 他翻開書,仍舊不為所動。</br> 沒錯,他就是這樣的,虛偽、冷漠、為自己而活的一個人。</br> 甄明珠是他生活里突如其來的變數,他看著她猴子一樣地上躥下跳,縱有不屑卻又忍不住為她駐足側目,可一旦靜下心來,又能毫不留情地將她拒于千里之外。</br> 他很清楚,他們是南轅北轍的兩個人。</br> 本不該有任何交集。</br> *</br> 教室外。</br> 甄明珠站了好幾分鐘,心中一團火慢慢熄滅了。</br> 家境不好又怎么樣?</br> 她從來沒有在意過也從來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在她眼里,他就是他,和別人都不一樣,清冷又淡漠,優秀又矜持,讓她忍不住想靠近,又時不時生出退卻之意。</br> 她越來越在乎他的感受,怕他煩,怕他的朋友看低她。</br> 他最后那幾句話,的確讓她小心臟受了傷,可馬平川那么一說,她又將所有都拋諸腦后了。</br> 原來他這么不容易,可是卻這么優秀。</br> 她看著看著,有點難受,更有許多自豪油然而生。</br> 那是她喜歡的人,能不優秀嗎!</br> 這念頭從腦海中閃過,甄明珠覺得自己心中有一團火,這團火燒啊燒啊,讓她整顆心都滾燙滾燙的,她甚至下意識地抬起手,按在了心口的位置上。</br> 還是難受啊,想奔跑想大喊。</br> 拼命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甄明珠轉個身突然又跑了。</br> 莫名其妙地來,猝不及防地走,她這反常的舉動讓高三一班看見她的眾人都愣了一下,回過神,一個兩個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端正坐著的程硯寧。</br> 程硯寧仍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波瀾不興。</br> 可是沒人發現,他搭在桌上的右手突然微微握了一下,而后,伸進了桌洞里。</br> 桌洞右側最底端,靜靜地躺著一瓶幸運星。</br> 指尖觸上去,冰涼而堅硬。</br> *</br> 甄明珠一口氣跑上三樓。</br> 進教室的時候突然發現,饒麗臉色通紅,在八班教室門口罰站。</br> 這段時間她和徐夢澤倒沒有分手,可隔三差五地就在宿舍里哭一次,抱怨徐夢澤不體貼不溫柔不像個男朋友,她們幾個耳朵都快生出繭子了。</br> “怎么又遲到?”滅絕李夾著書從后面上來,不滿地看了她一眼。</br> 甄明珠收回目光,進了教室。</br> “砰”一聲,七班教室門關了個嚴實。</br> 那聲音落在饒麗耳邊,讓她產生了一種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感覺,忍不住哭了。</br> 這次月考,她在班上降了二十幾個名次,被班主任批斗了半節課,面子里子都被扯下來踩,顏面盡失。</br> 她覺得前所未有的委屈。</br> 這些委屈在中午放學的時候終于爆發了,樓道上人一少,她便克制著情緒到了七班門口,大聲喊:“徐夢澤,你出來一下!”</br> “小夢,有人找,哈哈!”李成功一推桌子,賤兮兮高喊。</br> 徐夢澤甩都不甩他,抬步出了教室。</br> 他有事談,幾個好伙伴自然走不了,湊邊上等他。</br> *</br> 十一月中旬。</br> 中午,樓道上也涼颼颼的。</br> 陽光看著大溫度卻低,慘兮兮的感覺。</br> 饒麗仰著頭看一眼白皙高瘦頂著一張冷淡臉的徐夢澤,抿唇說:“我這次考試成績下降得厲害,班主任罰我站了兩節課,說是再和你們一起,就讓我叫家長。”</br> “哦。”徐夢澤淡淡地應了一聲,漫不經心的。</br> 饒麗頓時來氣,不滿地說:“你這什么態度啊,我是因為你成績下降的!”</br> 徐夢澤眉梢一挑:“你搞笑呢?”</br> “什么?”</br> “談個戀愛成績就能下降了?”徐夢澤嗤笑一聲,“那我怎么沒降,還進了兩名。”</br> 饒麗定定地看他一眼,橫下心說:“那算了,分手吧。”</br> “好啊。”徐夢澤完全沒猶豫。</br> 想要的安慰沒有,提分手都這么容易被答應,饒麗看著他白皙冷淡的臉,一時忍不住心里的憤恨委屈,揚手大喊:“徐夢澤你混蛋!”</br> “……”</br> 她的手沒扇上他的臉,被鉗制在空中。</br> 四目相對,徐夢澤一雙眸子里流露出森冷的寒意:“你適可而止。”</br> 饒麗看著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br> 兩個人在一起也能有兩個月時間了,她卻壓根沒看懂徐夢澤,他最耐心溫和的舉動,大抵就是先前送了她一個翻蓋手機,倚著墻笑說:“考慮一下,做我女朋友。”</br> 這段感情,毫無鋪墊地開始,猝不及防地結束。</br> 饒麗抽著她的手,咬牙切齒說:“我瞎了眼才同意和你好。”</br> 徐夢澤的眼眸里流瀉出一道諷刺而危險的光,收了手,薄唇一掀:“滾。”</br> 饒麗看著他,哇一聲大哭著跑遠了。</br> *</br> 這變故簡直讓人目瞪口呆。</br> 李成功正要發表觀后感呢,卻瞧見邊上甄明珠臉色變了變,抬步就朝饒麗的方向追去了。</br> 他頓時:“……”</br> 扭頭看秦遠一眼,李成功摸著后腦勺問:“甄甄這抽什么風呢?”</br> 秦遠沒回答,只盯著甄明珠背影看。</br> 邊上的宋湘湘在心里嘆一聲,笑說:“好歹一個宿舍的,我也過去看看。你們去吃飯吧,別等我們了。”</br> 話說完,她抬步也跑了。</br> 心里很明白,甄明珠并非抽風,而是觸景生情。</br> 徐夢澤的態度,刺到了她的小心臟。</br> ------題外話------</br> 明天,阿錦結婚時候的伴娘和伴郎要結婚了。</br> O(∩_∩)O哈哈~</br> 兩個小純情因為當時被司儀打趣牽了一下手,就在一起了。</br> 時間過好快啊,他們也談兩年了,伴娘是阿錦初中玩上來的一個閨蜜,伴郎是阿錦和老公高中時候的同學,每次想起來,都覺得超有成就感!</br> 因為啊,我還有一個閨蜜,通過我介紹,嫁給了我表哥,兒子都四歲了。</br> 還有另一個朋友,沒通過我介紹,去年嫁給了我表弟。</br> 今下午,我們就要回老家去鬧婚房啦,明天喝喜酒,不預備帶電腦,章節也傳好了。評論區的留言,等阿錦回來,一起回復哦,么么噠愛你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