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許佳慧溫柔的幫魯遲蓋上被子。
這一瞬,沒有人開口說話。
彼此之間都在享受骨血親情所帶來的溫暖。
許母抬眸望著女兒與她父親六分相似的俊俏面容,內心十分疼惜愧疚。
素白纖手慈愛輕柔的梳理著魯遲倔強的小頭發,跟她父親的頭發一樣扎人。
魯遲,幸福的沉醉了。
這一刻,她等了多久。
如果說父愛是一座山,那么母愛就是陽光,兒女則是一棵樹。
靜默良久,許佳慧緩緩開口,目光嚴肅,似在回憶。
“女兒,韓中石一直利用漁業公司做掩飾販賣毒品,他在韓國大量購買毒品,用魚腹塞□□品走私到中國?!?br />
“媽,我沒想到童昕姐的丈夫會是這種人?!?br />
“遲兒,對于你童昕姐,我感覺很內疚,是我親手逮捕了她的丈夫,就算他們之間沒有了感情,但終究他是韓穎的父親?!?br />
許佳慧深深嘆了口氣,對于警察,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魯遲急忙握住許母的手安慰道:
“媽,這不是你的錯,毒品太害人了,他一日不繩之于法,就會多一個甚至幾十幾百個吸毒的人?!?br />
“話雖如此,可總歸是我害得穎兒失去了父愛。還有童昕的父親,也是因為知道韓中石入獄的事突發心臟病去世的,媽媽...對不起童家?!?br />
自從童昕失聯后,許佳慧在九里逗留兩個月,都沒有能找到她。
“媽,這件事完全是韓中石的責任,如果他不販賣走私毒品,那后面的這些悲劇都不會發生!”
許佳慧伸手摟住魯遲的肩膀附身貼住她的額頭感動道:
“孩子,謝謝你這么開明,理解媽媽。”
魯遲用手卷住被角,一圈圈在手指上纏繞。
心里遲疑著要不要問那件事,魯遲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問出口。
“媽,那…我爸他…”
許佳慧的臉色瞬時灰暗僵硬,丈夫的離去一直是她的心結。閉上眼睛調整好自己的心態,過去的一切應該讓女兒知曉。
“遲兒,這是個國際販毒大案,這許多年一直沒有破案,你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就接到市局
里的機密任務,讓你爸秘密潛伏到韓國的漁業公司找尋線索?!?br />
“上級命令絕不能泄露這次機密任務,經過請示領導批準允許我們把事實告訴了你爺爺,得知他
老人家是抗美援朝的優秀戰士,領導信得過?!?br />
“那時候韓中石還沒有進入童家公司。這家漁業公司的老板非常狡猾多疑,你爸跟著他工作好幾
年才得到信任。慢慢開始讓你爸接觸高層的會議,最后也終于讓你爸找到了販毒證據。當時韓中
石的大哥也在這家公司,他為人忠厚老實,與你爸慢慢成為好朋友?!?br />
“沒成想,韓中石接手童昕家的公司擴展事業并把這家公司收購。無意中他大哥發現韓中石居然
與原公司老板合作走私毒品,極力勸他收手去投案自首,韓中石表面悔過同意,實則驚訝大怒。”
“此人心胸狹窄,嫉惡如仇,一直覺得他父親偏向疼愛他大哥而討厭他。心生毒計,他大
哥生日那天在他的車里動了手腳,你爸他…當時也在車里。我當時正在國內販毒公司當臥底,接
到通知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br />
許佳慧頓了頓,伸手撫住胸口,語氣晦澀痛楚。
“那場車禍中,韓中石他大哥雙腿截肢癱瘓。你爸爸傷勢最重,最終,搶救無效?!?br />
許佳慧與丈夫的感情深厚,提到丈夫還是難以忘懷,不禁潸然淚下。
魯遲雖然對爸爸的記憶甚少,不過,她記事很早,父親的容貌,父親的寵愛,她都記得。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心,還是持續鈍痛著,循環往復。
這個一直堅強勇敢的孩子,默默的流下淚水,想念她的父親,心疼她的母親。
許佳慧看到女兒流淚,趕忙擦干淚水。
這個苦命的孩子,怎還能再舍得讓她悲傷。
今后,要用一生的愛來彌補呵護女兒受傷的心靈。
“遲兒,我們不哭了,以后,媽媽會永遠在你身邊?!?br />
“嗯!媽,我們要讓爸爸放心!”
“遲兒,媽媽還有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見?!?br />
母女二人明眸似水,腕白肌紅,音容面貌七分神似。
“媽,什么事?您說。”
“你爸爸一直對你寄予厚望,他希望你能考取軍校,彌補他的遺憾?!?br />
“媽,我愿意!”
“孩子,媽不希望你有一絲勉強,雖說是你爸的期望,可爸媽并不迂腐,還是以你的意見為主?!?br />
“媽,我是爸爸生命的延續。從小被爺爺和爸爸訓練站馬步,練拳,去軍校是很合適的選
擇,而且,我也喜歡?!?br />
“遲兒,媽很幸運能有你這樣孝順懂事的女兒。我們一起照顧好爺爺,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br />
疲憊的月亮婆婆躲進云中休息,忠誠勇敢的星星衛士出來站崗。
這是魯遲睡的最安穩的一天,滿足安然,一夜無夢。
媽媽回來了,心中的太陽照亮整個世界,再黑暗無月的夜空,也迎來了曙光。
東流逝水,葉落繽紛,高中時光就這樣悄悄地,慢慢地接近尾聲。
一年年,一歲歲,漸漸接近,偷偷遠離。
對于魯遲高考志愿報考軍校的事情,老師,校長,都百般勸阻,憑魯遲的學習成績,考取北
大,清華,都可以說十拿九穩,他們不理解為什么這孩子要固執于上軍校。
經過幾番家訪,調查,終究無人再阻攔。
而劉念,也堅持與魯遲考同一所學校,同學,老師皆是震驚到咂舌,感情好到要改變自己的
前途,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無論劉念的父母如何苦口婆心,老師如何阻攔開導,都改變不了她的決心。
沒有魯遲的校園,不快樂。
終于,劉念的母親私自偷偷到學校修改了她的志愿表。
而后,告訴魯遲日后東窗事發,要負責開導劉念,因為劉母認為,沒有魯遲,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高考,如期而至,魯遲心態平和,發揮穩定。
劉念,依然。
等待通知書的日子,劉念是快樂幸福的,每天到魯遲家里幫忙照顧爺爺,做家事。
并期待著與魯遲再當同學,同桌。
第一批錄取通知書發放,二人雙雙無懸念被錄取。
魯遲,如愿考取最優秀的軍校。
劉念,被最優異的外交學院錄取。
劉念捧著通知書轉圈圈,哇,好開心??!
今后,又可以與呆子一同上學放學了!!
拆開———
駭目驚心!
這,怎么會?怎么可以?怎么能這樣?
會不會是發錯了?會不會是同名?
腦海中浮現母親歇斯底里堅決反對的畫面。
難道...
一刻不停的奔跑,跑到家里,跟母親對質!
果然,果然是媽媽!又是媽媽!
多年之后,劉母還在為當年自私的決定后悔不已。
劉念與母親聲嘶力竭據理力爭,劉母態度強硬不容讓步。
“媽,你每一次都說為了我好,非我所愿的事你居然說的那么理所當然。一件讓我痛心,讓
我難過的事難道還敢說是對我有益的么?我對您,真的很失望,我恨你?。 ?br />
這一刻,劉念,只想也只愿見到魯遲。
“念念,念念,你回來!”
回應她的只有不屑的風聲。
母女倆再一次決裂,兩次吵架都因為同一個人-魯遲。劉母在心里對魯遲的憎怨又深了一分。
劉念跑到魯遲家,訴與她這件事,許佳慧震驚于劉念母親的專治與自私。
留下劉念吃晚飯與魯遲一起勸慰開導她。
這一次,不同于中考。
一時間,劉念萬念俱灰。
如果說高中不同校,起碼兩個人在同一個鎮里。
這一次,不同班,不同校,不同城。
無論如何,讓劉念無法消化,難以接受,不能承受。
夜里,劉念不肯回去,留宿在魯家。
平日俏皮的狐貍眼不再顧盼生輝,一雙美目里愁緒翻涌,源源不絕。
魯遲明白她的心情,知道這一次不同于高中,拍拍她的手臂,拿出準備好的紫檀佛珠項鏈,
幫她戴上,故意逗著她開心:
“吶,這是我親手做的,千金難求,萬金不賣?!?br />
劉念伸出青玉如瓷的手指細細撫摸著顆顆佛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天大的委屈。
她,沉默了。
相識十幾載,魯遲深知她頑皮率真的性子,這是第一次,劉念不愿與她說話。
“念念,我們成年了,是大人了,即使我們不在一個城市,可是我們的感情也不會因距離而
改變,對嗎?難道你對我們的友情沒有信心嗎?現在交通很發達,不在一個城市真的不是問題
了。我都…”
劉念伸出青玉如瓷的手指拂住魯遲的嘴唇,雙眼微閉。
“噓...別說了?!?br />
眼淚,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