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軍坦克和步兵不顧一切的猛烈攻擊下,沿著河岸臨時布設的德軍陣地僅僅堅守了一個小時。
無奈地遺棄了座駕,卡特利安和他的車組成員只得裹在步兵同伴們中間徒步后撤。盡管仍有少量坦克和一些步兵反坦克戰(zhàn)斗小組勇敢擔當后衛(wèi),可是蘇軍部隊在渡河后馬不停蹄地追擊而來,尤其是那些和裝備76.2毫米口徑火炮的t-34,仿佛一點都不擔心德軍會在路上埋設地雷,竟沿著公路高速迫近,激烈的槍炮聲和爆炸聲不斷催促著這些狼狽不堪的德軍官兵們繼續(xù)西撤。
炮彈襲來的尖嘯聲就像是死神的口哨,卡特利安心中一個激靈,直接曳著身邊的同伴往路旁一撲。
“隱蔽”的喊叫聲剛剛出口,就被隨之傳來的巨大爆炸聲給掩蓋了。卡特利安明顯感覺到身下的地面猛烈顫抖了一下,強烈的沖擊震得他胸腔熱辣辣的疼,更要命的是,四散飛射的彈片和各種碎塊掃過,瞬間擄走了不少同伴的性命,耳邊也是哀嚎聲一片!
“咳咳真要命??!”卡特利安鼻子里嗆了不少塵土,他艱難地爬起來朝后面望了一眼,黑暗中還看不到蘇軍坦克,但這并不意味著自己的處境還有多少僥幸的成分,要知道t-34的絕對速度可是高過于德軍主力坦克的!
形勢危急,卻也沒有完全陷入絕望。只聽得一個粗獷的聲音吼道:“3連,除傷員外就地組織防御,反坦克小組跟我來!”
對于這位勇敢的軍官,周圍的德軍官兵們無疑是心懷敬意和感激的,他們話不多說,默默扶起同伴,帶上必要的武器裝備繼續(xù)沿著公路向西行進。沒有人知道這支臨時組織起來的后衛(wèi)部隊能夠為自己爭取多少時間,自己唯有竭盡全力地前行,才有可能返回到己方的控制區(qū)域在德軍官兵們看來,蘇軍的戰(zhàn)俘營可不是什么好去處!
下屬之中既沒有人走散,也沒有人受傷,帶著這僅有的欣慰,卡特利安失落而忐忑地走著,走得越久,步伐越沉重,到后面甚至有些踉蹌。終于,前方出現(xiàn)了一座看起來頗為簡陋的哨卡,一群德國步兵在路旁用沙袋搭建了臨時警戒線,旁邊還有一輛令人垂涎的半履帶式裝甲車和兩輛三輪摩托車,一名看不清軍銜的軍官站在裝甲車上,拿著一副望遠鏡不斷向東面觀望。
“快跑啊,敵人上來啦!”
松散的撤退隊伍后面突然傳來了驚慌失措的喊叫聲,官兵們稍稍有所放松的神經立即緊繃起來,隊伍的行進速度頓時加快了許多,但秩序也顯得有些混亂了。站在裝甲車上的軍官試圖用自己的聲音來控制現(xiàn)場,然而這種努力在兩分鐘之后便隨著蘇軍坦克的出現(xiàn)而宣告失敗。
轟鳴的馬達聲,鏗鏘刺耳的履帶聲,加上駭人的機槍聲,這些驅使德軍官兵們不顧一切地越過警戒線,然而,這條僅僅由步兵以及他們手中的輕型武器組成的戰(zhàn)線并不是堅固的城墻,雖然在軍官的節(jié)制下,士兵們沒有卷入到撤退的序列當中,可是看得出來,他們完全沒有阻擋蘇軍進攻的信心。
也許是有意踐踏德軍官兵的尊嚴和信念,也許是彈藥告罄又來不及補充,那幾輛率先趕上德軍撤退部隊的t-34除了時不時用機槍掃射之外,并不動用它們的火炮。偶然間回頭,卡特利安看到了令他無比憤恨的一幕:那些蘇聯(lián)坦克就像是犀牛一般在人群中縱橫馳騁,于是,耳邊不斷聽到格外慘淡的哀嚎聲
這時候,如果自己的三號坦克還在,卡特利安會毫不猶豫地投入戰(zhàn)斗,哪怕犧牲自己也要阻止對方罪惡的行徑,然而殘酷的現(xiàn)實卻讓他一次次陷入絕望。
轟!
清晰的爆炸聲突然從后方傳來,眼前的視線有些非自然的增亮,卡特利安再次回頭一瞥,驚喜地望見一輛t-34已經起火燃燒了。
突如其來的攻擊尤其是同伴的厄運讓另外幾輛蘇軍坦克暫時停止了對德軍步兵們的屠戮,一面搜尋襲擊者的位置,一面小心翼翼地實施機動??ㄌ乩部吹?,撤退中的德軍官兵們雖然受到了一定的鼓舞,但過于低落的士氣使得他們僅僅是恢復了一些理智而免于相互擠壓踩踏,沒有人站出來召集同伴投入反擊,就連那些留守在警戒線上的士兵們也跟著最后一批潰兵緩緩向后撤退!
雖然對局面無能為力,卡特利安還是走到路旁,既是為了緩一口氣,也是想一睹接下來的戰(zhàn)斗場面。黑暗中,當南面山丘上閃過炮口焰光時,他憑著自己的經驗迅速分析了戰(zhàn)場形勢:從這個角度能夠攻擊到蘇軍坦克的側面,只要是75毫米口徑的長身管炮,命中目標就應該可以造成毀傷的效果,然后利用地形優(yōu)勢迅速轉換射擊位置進而尋找有利的射擊時機,但假若開火的只是一門75毫米或者88毫米的反坦克炮,那么進行轉移射擊可就要麻煩得多了!
電光火石之間,帶著暗紅色光亮的炮彈就已經飛過了數百米的距離,然而和榴彈落地時的巨大聲響所不同,隨之傳來的轟隆聲顯得沉悶而低調,但僅僅片刻之后,一團火球便伴隨著震耳的轟響聲出現(xiàn)在了視線中。
“干得真漂亮!”卡特利安忘記了自己所處的糟糕環(huán)境,禁不住為戰(zhàn)友們的精準一擊喝彩,要知道在這種夜戰(zhàn)環(huán)境下,如果沒有照明彈或是其他光源的照射指引,就算是他親自出手也不敢確保命中率。就目前的情形而言,接下來的戰(zhàn)斗必然是精彩異常的,可惜只過了一會兒,走在后面的一名軍官沖著卡特利安問:“伙計,還行嗎?要幫忙嗎?”
卡特利安這才如夢初醒,依依不舍地跟著這支落魄的隊伍朝著生存的希望蹣跚而行
40分鐘之后,尼古拉耶夫西郊的一處農舍內。
“什么?我們的一輛五號坦克在凱艾文斯以東的17號哨所位置阻擊蘇軍?”佩戴紅底領章的中年人言語中更多的是驚訝而非不敢相信。
身形微胖的上?;卮鹫f:“是的,將軍!據報告,這輛坦克已經連續(xù)擊毀擊傷了6輛蘇軍坦克,并且還得到了我方數十名撤退士兵的支援和掩護!將軍,我已經派遣了一個裝備四號坦克和三型突擊炮的裝甲排前去援救,但我覺得那也許只是一輛四號g型坦克!”
中年人皺著眉頭:“五號也好,四號g也好,我只想知道究竟是哪個混蛋違背撤退命令,他難道不明白服從命令的意義所在?要是不能把蘇軍主力牽制在尼古拉耶夫,這將會對整個戰(zhàn)局造成非常大的影響,現(xiàn)在馮.布里森將軍那邊肯定已經開始迂回穿插了!”
“將軍,您也許是過于擔心了!一輛坦克怎么可能阻擋住十數萬蘇軍主力的步伐?實際上我給前去執(zhí)行救援任務的軍官下了命令,若那真是一輛五號坦克,不論戰(zhàn)況如何,都要及時、徹底地對它進行破壞,以免再出現(xiàn)什么意外!”上校壓低聲音說。
中年人背著手,側轉過頭:“嗯,你做得對,很對這完全有必要!”
敲門之后,戴著單片眼鏡的中校軍官快步走進這間陳設頗為簡單的休息室,對突然沉默下來的兩個人說:
“直屬裝甲團已經在馬爾斯重新集結,我們一共損失了67輛坦克,有25輛五號坦克沒能夠返回!這一次,我們真是損失慘重!”
“是啊,損失慘重!這樣一來,總參謀部恐怕不會向我們增補更多的裝甲部隊了!甚至有可能”紅底領章的中年人顯得神情黯淡,而且最后一句話是欲言又止。
“其實將軍,我覺得這倒也不是一件壞事!”戴著單片眼鏡的中校坦直地說道,“唯有真正慘烈的戰(zhàn)斗才能更充分地檢驗一款新武器的性能,將軍,我已經組織技術人員專門對五號坦克的戰(zhàn)斗信息進行收集和分析,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向總參謀部提交一份詳盡的報告!”
聽了這話,將軍的臉色有所緩和,身材微胖的上校想了想,建議道:“既然如此,將軍,那輛阻擊了蘇軍近一個小時、毀傷7輛蘇軍坦克的五號坦克,我們現(xiàn)在應該想方設法保留下來,連同整個車組這將成為我們新式坦克的戰(zhàn)場典范,不僅可以增強軍隊和民眾的士氣信心,更可以借機塑造我們軍如鋼鐵般頑強的戰(zhàn)斗形象!”
將軍雖然沒有馬上說話,但從他的反應來看,對這個建議顯然是非常感興趣的。
這時,中校提醒說:“可是,將軍,那輛坦克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太過靠前,而蘇軍左翼攻擊部隊已經越過我們的‘杰恩防線’,右翼也在快速突擊,尼古拉耶夫阻擊戰(zhàn)迫在眉睫”
“這沒關系,我們又不動用主力部隊!將軍,我再增派一個裝甲偵察連前去接應,并向增援排下達新的指令!”說罷,上校靜靜觀察了一下將軍的反應,雖然上司沒有口頭表示,但他心領神會,旋即快步離開了。
“將軍”中校還欲勸說,卻見中年人閉上眼睛微微搖了搖頭,在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人們確實需要英雄(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