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馮哥,這就是你寫的廣告方案?”
馮褲子趕著下班前,把設計好的廣告文案交到了易青的手里,在易青看這個文案的時候,還抱著肩膀,一臉嘚瑟,似乎在等著欣賞易青驚訝的表情。
快夸我啊,夸我??!
易青的確被驚著了,看過之后,強忍著把這份文案往馮褲子臉上扔的沖動,咬牙問道。
“肯定是我寫的,當然了,老趙也提供了一點兒建議,不過絕大部分都是我獨立完成的!”
我特么讓你顯擺啦?
“你花了一天的時間,就寫了這么一個玩意兒?”
嘎?
馮褲子愣了,這不對了,易青看過之后不是應該驚嘆萬分,先是對他一通無節操,無下限的夸獎,然后用滿是欽佩的眼神注視著他,說上一句:馮哥!讓你做美工,真是屈才了!
可現在這反應算怎么回事兒?
看著好像還生氣了呢!
易青不但生氣,而且氣大了,對馮褲子的作業,他的確是萬分期待,結果等來等去,就等來這么一個東西。
“老馮,馮哥!你跟我有仇是怎么著?”
馮褲子有點兒懵:“沒~~~~沒?。〔皇?,小易,你這是怎么了?不滿意!”
“我滿意你大爺!”
易青終于還是沒忍住,炸了。
“我特么要是按照你這個方案拍廣告,我們家的店用不了一個月就得關門大吉!”
這下不到那馮褲子不明白,就連趙保剛也懵圈了,說真心話,他是真覺得不錯,尤其是馮褲子編故事的能力,萬分驚嘆。
“小易!我覺得這個方案沒什么大毛病啊,你要是不滿意,再讓老馮改改,可這么說就過分了!”
易青真是無奈了:“還我過分,老馮,我讓你寫的是廣告文案,誰讓你寫都市虐情劇了,看看你寫的這個玩意兒,還原配,小三兒的,男主人公帶著原配去我們家的店里買衣服,然后發現了一件特別適合小三兒的衣服,最后趁著原配付錢的機會,拿著衣服去找小三兒,發現小三兒才是真愛!”
馮褲子解釋道:“沒毛病??!這個多好的故事,有感情糾葛,又有倫理道德,還突出了你們家店里的商品,我覺得~~~~~~”
“你覺得個屁!”
易青真想一腳把馮褲子給踹出去,好歹未來也是中國電影圈兒里的三桿大旗之一,就不能靠點譜嗎?
真要是按照這個破故事拍,誰特么還敢來店里買衣服?
故事一亮相,特別特的服裝最適合小三兒,到時候說不定還得被扣上一定破壞社會風氣的大帽子。
恐怕都用不了一個月,店就得關門大吉了。
“我剛才沒說明白是怎么著,廣告存在的意義是為了突出商品,給商品做宣傳,你這個是什么,鼓勵婚外情?。。俊?br/>
難怪這廝前世初涉影壇,就鼓搗出來一大堆糟爛的虐情戲,得虧了廣電把幫人心明眼亮,除了一部《我是你爸爸》,其余的都給斃了。
前世易青還以為馮褲子一開始做導演的時候不順,都是因為王碩,現在看來,還真不賴人家碩爺,馮褲子這貨,從骨子里就是個喜歡虐情這調調的人。
“反正從頭到尾,我都沒看出來,我店里的服裝為什么好,有多好,就看著兩男一女跟那玩兒三角戀了。”
馮曉鋼沒說話,趙保剛琢磨了一陣,道:“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兒,老馮,感情戲太多了吧,要不改改!”
馮褲子正準備點頭,卻聽到易青說道:“甭改,從新寫,這個文案連一個字我都不想再瞧見?!?br/>
“你大爺!”馮褲子突然就炸了,“老子不伺候了,誰特么愿意干,誰干去,你還不樂意了,我給你幫忙,你還不樂意了,行,我寫的都是垃圾,你特么找別人去!”
說完,轉身就要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從易青的手里把他話費了一天才寫出來的方案搶了過去。
“易青,我還真是高看你了,原本以為你是個懂藝術的,結果是我瞎了眼,居然看錯了人,你就是個滿身銅臭,容不得半點兒藝術的狗商人,去你大爺的!”
說完,揚長而去。
等馮褲子走了有一會兒,易青才回過神來,對著同樣一臉驚詫的趙保剛問道:“我剛才是讓那貨給罵了,對吧?”
趙保剛強忍著笑,點頭道:“沒錯,我聽得真真的,真沒想到,老馮還有這么鋼的一面?!?br/>
他認識的馮褲子,就是王碩身邊的一個碎催,他身邊的一個長隨,整天低眉順眼,跟誰都點頭哈腰的裝熟。
就從來沒見過他發脾氣是什么樣,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敢情那人也有脾氣??!
“臥槽!”易青罵了一聲追到門口,馮曉鋼早就沒影兒了,只能對著大門口喊了一嗓子,“你特么有種,這輩子誰也甭搭理誰!”
傳達室的王大爺神腦袋看了一眼,趕緊又縮了回去。
本來看著馮褲子的這個狗屁方案,易青就一肚子火,結果他還沒等發呢,馮褲子還急眼了,更讓易青憋氣。
“趙哥!你說說,這事兒能怨我嗎?”
趙保剛還真不好評價:“小易!你呢也是關心則亂,老馮這個方案確實欠妥,可是你說話也太傷人了!”
“怎么著,他拿了一泡屎給我看,我還得夸這屎拉得香?。俊?br/>
就是一簡單的廣告短片,居然被馮曉鋼弄成了這德行,易青還能不知道那貨,有事沒事的爛顯擺,結果發揮過頭,顯擺出這么一個東西出來惡心人。
要是沒有最后那句廣告詞,易青也就忍了。
一段俗爛臭的虐情,居然還在結尾來了一句:特比特服飾,送給你的真愛!
要是真的真愛也就算了,那特么是小三兒!
怎么茬兒,特別特的衣服就只能送給小三兒??!
這樣誰還敢進來買東西!
還有臉說什么藝術呢!
趙保剛也瞧出來易青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剛開始看馮曉鋼的那個故事,他是真覺得不錯,可是聽了易青的分析,他也覺得那個方案像屎,特臭的那種。
不過,易青剛才的話,他聽著都覺得扎心,更別說是馮褲子了。
辛辛苦苦弄出來的方案,沒得到認可,易青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通臭損,換成他也得急眼?。?br/>
“小易,我覺得吧,你生氣也有道理,可就是話說的有點兒重了,人家也有自尊心的!”
最后這句話,趙保剛說的都有點兒心虛,之前在片場,他可沒少擠兌馮褲子。
“難道你還真的打算和老馮絕交啊,都是哥們兒,為了一件事不至于吧!”
的確不至于!
易青現在也冷靜下來了,回想了一下剛才說的話,的確有點兒過頭了。
“愛怎么著怎么著!”
易青說完,也起身走了,推車出門,不過沒直接回家,而是買了酒菜,朝著馮褲子的筒子樓騎了過去。
停車,拎著東西上樓,還沒到門口,易青就聽見馮褲子扯著脖子的一通咆哮。
“老子拿他當哥們兒,可人家根本不拿我當人,說我寫的東西是狗屁,有特么這么說話的嗎?”
接著易青就聽見張迪一通勸說:“你消消氣,我覺得小易也是無心的,別瞪眼啊!跟我來什么勁,回頭你們倆人好好聊聊,把誤會給解開也就行了”
“聊個屁,從今天開始,他是他,我是我!”
還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呢!
易青上前敲門,張迪開的門,看到易青,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小易!你們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易青朝屋里看了一眼,馮褲子正站在床上蹦高呢。
“沒事兒,嫂子,我進去和他聊聊!”
張迪聽易青這么說,也就放心了:“行,你們聊,我正好今天值夜班,就不陪你們了!”
張迪說著話,飛快的收拾好東西閃人。
馮褲子早就瞧見易青來了,可是卻拉不下臉來和他說話,就這么站在床上僵持著。
易青也沒搭理他,放好桌子,把酒菜都擺上,這才瞥了馮褲子一眼:“杵著干什么呢,不餓?。∵€跟床上蹦,你怎么不從窗戶往下蹦呢!”
“你特么才要死呢!”
馮褲子說著下了床,拽過一把椅子,坐在了易青的對面,見著好的先塞了一口,用力的咀嚼著,就好像咬的是易青的肉。
易青倒了兩杯酒,端起酒杯:“馮哥,我今天說的話,確實有點兒過頭,這杯酒就當我是賠罪了!”
易青說完,二兩酒直接一口下去。
馮褲子見狀,也接過酒杯,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酒一下肚,燒的齜牙咧嘴的,好半晌才緩過來。
“我怎么感覺你不是來給我道歉的,是故意來整我的!”
易青挑了一塊肘子,放進嘴里:“想多了吧,我道哪門子歉,不是我說你,我讓你弄廣告,會讓你弄電視劇本了,你要是真能弄出來一個好的也行,什么真愛,小三兒的,只能說明你這個人三觀不正,怎么著,娶了我嫂子這么好的女人,你心里還憋著壞???”
“滾蛋!”馮褲子又滿上了一杯,小口吸溜著,“我覺得我寫的挺好!”
這個倔!
易青也懶得再糾纏:“你要是覺得好,你就自己留著,等你真的當導演了,愿意拍就自己拍,我這個廣告,你怎么打算的,還愿不愿意弄,你要是不愿意了,我去找老趙,他還等著呢!”
“門兒也沒有??!”馮褲子大叫一聲,“我先接的,他想要弄,等我死了再說,不就是個廣告短片的劇本嘛,你等著,明天就交給你!”
易青點點頭,有這話就行。
“不過,馮哥,我還真的說你一句,你啊,功力還差著呢。”
“怎么說?”
易青放下筷子,道:“我和老趙都知道,你憋著謀朝篡位,想當導演,可是,你自己覺得你現在成嗎?”
這要是擱在以前,馮曉鋼肯定覺得自己沒問題,就是一直缺少一個機會,屬于胸懷錦繡,懷才不遇,但是今天被易青刺了一把,回過頭來,再看他寫的那個劇本,的確很臭,也就是他好面子,不愿意承認罷了。
想到這里,馮曉鋼的心里也發苦:“小易,可你覺得我要是安安分分的等機會,得等到什么時候,我一沒有背景,二沒有資歷,三不像老趙,有個當領導的大姨子,要啥沒啥,難道我就一輩子當打雜的???”
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不甘心,小易,真的不甘心!憑什么,人家憑領導的一句話,就能直接干上導演,我呢?干什么我都是兢兢業業,可一直到現在,還特么是個碎催!”
馮褲子喝高了,話也變得多了起來,少了幾分顧忌。
“不甘心就好好學,你現在這樣,什么都是半吊子,就算是李主任打算重用你,可她能放心嗎?”
其實馮曉鋼想上位這件事,李虹也知道,可是,按照人家的說法,至今沒能在馮褲子的身上發現值得提拔的閃光點,除了工作踏實,認真。
可工作再踏實,再認真,難道就能提拔馮褲子做導演,這不扯淡嘛!
“小易!你還記得咱哥倆兒第一次見面,喝完酒你送我回來,和我說過的話嗎?”
易青當然記得:“我說過,我會幫你!”
“那你就幫幫我吧!”
馮褲子說著,眼圈開始泛紅,一個大老爺們兒直接開口尋求別人的幫助,說起來簡單,可是要張開嘴,卻難得很。
易青的性格就是個萬事不求人,指望他低三下四的去求人,那是想都甭想。
“你先把這個廣告短片弄好了,等《我愛我家》第二季開拍,我和李主任說一下,讓你做副導演!”
易青這么說,不是讓馮褲子跟在趙保剛的身邊學習,說白了就是掛個名,該干什么,還是得干什么,不過這個名往副導演上一掛,馮褲子的資歷也就算是有了。
馮褲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易青的意思,端起酒杯,對著易青示意了一下:“感謝的話不說了,都在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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