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沒瞧見車跟門口都停半天了,趕緊卸車,干嘛呢?沒給你們開工資怎么著?嘿!說他們,就和你們幾個沒事兒是吧,眼里頭沒活啊,那邊棚子都漏幾天了,和你們說了兩天,不動是吧?”
離得老遠,易青就聽見馮褲子吆五喝六的在訓人。
“夠熱鬧的!”
易青說著話,已經走了進來,這片景修的是山場子,之前定的是在懷來那邊拍攝,景都給布好了,結果臨近開拍,當地的林業局過去人說不準砍伐山上的樹木。
為了這事,趙保剛可沒少跑關系,可到頭來得著一個“不行”。
沒辦法,劇組只能又拉到了哈爾濱,來來回回的光車票就花了不少錢。
馮褲子正把一幫場工支使的團團亂轉,聽見聲音,轉頭看過去,見著易青,那激動的就差哭出來了。
“哎呦喂,我的親人啊,可算是見著你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打算過去搶人了。”
易青詫異,按說馮褲子之前和趙保剛配合的也挺好的,再說了,他又不是沒經驗,之前在組里干的也不賴,不然的話,易青能放心去這么長時間。
“怎么了這是?遇著麻煩事兒了?”
馮褲子苦笑道:“麻煩事兒倒是沒有,可麻煩人又一個。”
說著還朝那搭建的木頭棚子瞧了一眼。
易青正打算問是怎么回事兒呢,趙保剛就出來了,一張大臉黑著,就跟誰欠了他幾百吊似的。
瞧見易青也沒個歡喜臉:“來啦!”
聲音沙啞,就跟吼了一百遍似的。
易青有點兒懵,這語氣不大對啊,怎么還跟怨婦一樣了?
心里納悶,易青忙問馮褲子:“嘿,這誰得罪他了?”
馮褲子看著易青,笑了一下:“還能是誰,你唄!”
“臥槽,可別瞎說,我這剛回來,怎么就得罪他了。”
“就是因為你剛回來,這才把他給得罪了,你都不知道,這些天,我們可是讓他給折騰慘了,要不是單位的活,我特么早就撂挑子了,還能等到今天。”
馮褲子逮著易青說了半晌,易青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兒。
原來都是讓拍攝進度給逼的,這個戲打算在年底播出,可現在都七月份了,進度才剛剛過半,要是照著這么拍下去,別說年底播出,就是年底殺青都夠嗆。
李虹那邊一個勁兒的催,可劇組雜七雜八的狀況不斷,這回更好了,建好的外景地都用不了了,整個劇組百多口子人還得再來一趟哈爾濱。
為了這事,李虹可沒少數落趙保剛,本來就因為進度太慢,心里上火,還被單位領導埋怨浪費錢,趙保剛這兩天都快把去火藥當飯吃了。
“這事兒是有點麻煩了。”
易青之前和劇組這邊聯系,知道全組人都在人哈爾濱,心里還納悶呢,敢情是遇見事兒了。
而且,他也沒想到拍攝進度落下了這么一大截。
真要是再不想辦法,任務肯定完不成了。
“易青!”
易青正打算和馮褲子再了解點兒情況,得知他回來的付藝偉就到了。
身上穿了件暗紅色的小襖,黑色的水褲,扎著條大辮子,活脫脫一村姑,不過是清水出芙蓉那種。
走到跟前,付藝偉皺著眉,埋怨道:“你怎么一去就是這么長時間,說好了幾天就回來的。”
易青趕緊解釋:“這回可真不賴我,我也想盡快回來,可紅樓劇組那邊任大會主任生病,王導讓我幫著管兩天,這不,就給耽誤了,可我也不能看著王導為難就不管啊,好歹我也是紅樓劇組出來的。”
“人家劇組有事你就管,這邊呢?”
付藝偉都還沒說什么,趙保剛不知道又從哪轉了過來。
“晚上開會,劇組現在什么情況,老馮,回頭你給這位爺好好說說。”
說完扭頭就走,滿滿的怨氣。
“這人現在怎么都成瘋狗了,我這剛回來就咬。”
他剛說完,就聽見趙保剛一通咆哮:“都特么干什么呢,單位派你們過來是當大爺的啊?不想干立馬寫申請走人。”
馮褲子聽著,一陣縮頭,不知道誰又倒霉了。
“瞧見了嗎?現在整天都這樣,跟吃了瘋狗藥一樣,逮誰跟誰急眼,我們現在每天不但身體要受他的折磨,精神上還得遭受摧殘。”
易青聞言,看向了付藝偉,見付藝偉點頭,忙問道:“你也每天挨罵?”
付藝偉無奈的說道:“誰能跑的了,也就馬京武老師還沒被他挑著錯,上回斯勤高娃老師都讓他給罵了。”
“嘿,還真長本事了,你等著,我去找他算賬,給你報仇。”
付藝偉見狀,趕緊把易青給拉住了:“你干什么去啊,見斯勤高娃老師都能忍著,我比人家多點兒啥。”
易青也不是真的要去,可是態度得表現出來。
不過劇組的事,確實得想辦法了,這么大的一個組,每天花錢如流水一樣就算他們再能省,可有些錢該花就得花,根本省不下來。
最要緊的還是單位給安排的任務,到時候完不成,大家都得粘包,尤其是易青,誰讓他三天兩頭的往外跑,自打開拍,他在劇組就沒待多長時間。
“還不放飯,打算餓死幾口子是怎么的?”
又開始了。
易青根本沒法等到晚上再開會,再不解決劇組現在的困境,趙保剛怕是真要瘋了。
趁著吃飯的時候,易青湊到了趙保剛跟前,剛坐下。
趙保剛斜了易青一眼:“你干嘛來了,你媳婦兒可沒在這兒。”
說話就帶刺兒,不過看在本身就是自己的錯,易青決定忍了。
“你屬人參果的,還生人勿近了。”
趙保剛沒好氣的說道:“少犯貧,這會兒沒人跟你都咳嗽,劇組的事都煩不過來了。”
趙保剛確實沒少上火,嗓子就跟漏風一樣,沙啞得讓人聽著都覺得難受。
“找你就是和你說劇組的事兒。”
趙保剛一愣,緊跟著起身喊道:“老馮,老馮,趕緊過來。”
馮褲子知道趙保剛現在不好惹,趕緊一路小跑的過來了。
“通知各個部門的負責人,還有把主演也都叫來,開會。”
“得嘞。”
馮褲子趕緊去了,沒一會兒人全都到了見著易青,紛紛表示各種程度的激動。
這些日子他們過得實在太難了,拍戲累點兒也就算了,大家都是專業的,沒有誰會為了這個鬧意見,可精神上的折磨實在是太難熬了。
現在好了,易青回來了,還不信治不了趙保剛。
趙保剛可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清了清嗓子,可還是跟破鑼一樣:“開個會啊,別吃了,還能餓著你啊。”
馮褲子被數落的都想把嚼在嘴里的菜給吐出來了。
“有事兒說事兒,別跟瘋狗似的誰都咬。”
易青可還沒忘趙保剛罵了他媳婦兒這件事呢。
其他人看著,那叫一個解氣。
這瘋狗,就得這么治他。
趙保剛剛想要罵人,可對上易青的目光,還是非常明智的忍下了。
“說個事兒啊,咱們現在的拍攝進度明顯落后了,照著這么干下去,年底前都不一定能拍的完,還有咱們劇組有些人工作態度的問題,明明知道自家這邊忙的不可開交了,居然還有閑心去管別人家的閑事兒,就感覺不到自己一身虱子,非得上趕著給別人啃癢癢,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么想的。”
“我說你到底有事兒沒事兒啊?指桑罵槐倒是挺溜的,你要是再不說正事兒,我可讓大家伙都散了啊。”
說兩句就完了,還沒完沒了了,再不給他兩句,還真以為爺是個慫的。
趙保剛白了易青一眼,道:“我就這事兒,劇組現在的拍攝進度這么慢,到時候肯定完不成任務,你說怎么辦?”
可是他接手的第一個大項目,真要是完不成,到時候,怕是李虹第一個就得收拾他,以后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都難說了。
他能不著急上火嗎!
這件事剛才易青在打飯的時候就想過了,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要想完成任務,年底播出,我倒是有個休息。”
趙保剛聞言,頓時眼睛一亮:“你有辦法?”
易青沒搭理趙保剛由瘋狗變成舔狗的倒霉樣兒,說道:“我看可以把劇組拆開,重新制定拍攝計劃,分成兩組,同時開工。”
趙保剛聞言,下意識的就想拒絕,倒不是他不肯放權,實在是因為以前沒有人這么干過啊。
再說了,兩個組同時開拍,到時候,肯定要設執行導演,兩邊的風格不統一怎么辦?
“這~~~能行嗎?”
趙保剛最終還是沒否決,實在是因為現在都火燒眉毛了,他又想不出來別的好辦法。
“怎么不行,人家香江那邊早就這么干了,再說了,咱們組里現在有現成的人,到時候仔細盯著點也就是了。”
趙保剛聞言,朝著馮褲子看過去,就見這貨抬頭挺胸,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一咬牙,道:“那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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