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省貴陽市,寧靖在去上海培訓之前,就在這邊的一個藝術劇團上班,當然了,純屬拉大幕的,雖然上過幾天學,可到底資歷不足,有表演的機會也根本輪不上她。
不然的話,單位也不會任由她去上海參加什么模特培訓了,說白了,就是在團里有她這么一號不多,沒她這么一號不少。
易青找到了那個藝術劇團,問過之后才知道,寧靖確實回來了,不過在單位露了一面就沒再來上班了。
問了寧靖家的地址,易青便趕過去了。
寧靖家住的地方在貴陽市一個很偏角落,走進去就感覺里面亂糟糟的,到處都是私搭亂蓋,不熟悉這里的人,估計都能被繞到里頭。
問了好幾個人,易青才總算是找到了地方,沒等到門口就看到寧靖正端著一個大碗,蹲在門口呼嚕呼嚕的吃著面。
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寧靖下意識的抬了下頭,一眼就看到了易青,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的反應就有意思了。
起身扭頭就往院子里跑。
其實說是院子,不過是幾塊木板搭起來的,上面還有個遮雨棚,看著居住環境就知道,寧靖家里的日子過得不大好。
可即便這樣,家里居然還能供她去上海學習,想來對這個女兒也是非常重視的。
看著寧靖慌慌張張的樣子,易青也忍不住笑了,本來壓了一路的火氣,竟然消減了不少,邁步走了進去,就見寧靖正站在房門口,瞪著倆大眼珠子看著他。
“你······你來干什么?”
寧靖還是挺害怕易青的,連上海的老師都對人家客客氣氣的,想來肯定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說起來,寧靖現在也不過才18歲,雖然自小就虎了吧唧的,但又不是沒腦子,自然知道什么人是她得罪不起的。
“家里沒別人?”
易青朝著寧靖身后的屋里看了一眼。
寧靖也有點兒繃不住了,低下頭:“沒···沒人,我爸媽帶著我弟弟回老家了,就我一個人。”
“那行,待會兒我要是壓不住火揍你,省得有人攔著!”
啥?
揍我?
寧靖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戒備。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訴你啊,這里住的都是我們家的老鄰居,你要敢動我,我喊一嗓子,立刻能沖出來一幫人。”
什么叫我動你啊!?
想什么美事兒呢!
“我要干什么?我幾百萬的投資,現在女主角把劇組扔下,一個人跑了,你說我要干什么!”
寧靖剛剛聚斂起來的氣勢一下子就泄了大半,這件事,無論怎么說,她都不占理。
當時是腦袋一熱,不管不顧的就跟著馮小檸吵起來了,自己已經把自己給架在了火上,連條后路都沒給自己留。
不走干什么?
可是回到貴陽之后,她就后悔了,單位里的人也和她說過,有人打電話找她,知道是劇組的,可是她這人又死要面子,脾氣還倔,怎么都不肯認慫,于是就只能這么僵持著了。
“小丫頭,脾氣還挺爆的,說走就走,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走給劇組造成多大的損失。”
寧靖心里發虛,可表面上還得硬挺著:“我······我賠你!”
“賠?你拿什么賠!?”
“我······”
寧靖沒話說了,賠什么啊?
她一個月百來塊錢的工資,拿著這個賠?
到下輩子也賠不起啊!
可是就這么認慫,寧靖又不甘心,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很快就自燃了。
“我拿我的命賠給你行不行!有什么了不起的,還找上門來欺負人,真以為我怕你們啊!”
嚯,這小脾氣,還真說來就來啊!
易青前世看過不少關于寧靖的報道,知道這是個不點都能炸的貨,脾氣火爆的不得了,雖然是貴州人,但是卻有火辣辣的川妹子性格。
她自己在參加訪談節目的時候,也曾提起過小時候的趣事:有一次她去買糕點,賣貨的阿姨裝作看不見她,先給后面排隊的人稱糕點結賬,最后剩的殘缺的渣渣才裝給寧靖。
這種事換做別的小孩兒,肯定不敢鬧屁,老老實實的抱著一堆渣渣回家。
可寧靖是一般人?
她自始至終一直在保持微笑,后來實在忍不了了,直接將裝糕點的袋子砸向了賣糕點的那個售貨員。
從這件小事里,就可以看出寧靖從小性格就直白爽快,有不平等的事情,她是必須要站出來打抱不平的,本質上這是一種正能量的性格,但是后期寧靖進入娛樂圈,這種性格也讓她嘗到了很多的苦頭。
雖然在事業上,寧靖一路順風順水,獲獎無數,但她直率的性格還是沒有絲毫的收斂,經常在片場和導演嗆聲,在別人眼里看來十分大逆不道。
在很多人看來,寧靖就是一個難以接近,甚至是一個尖酸刻薄的人,但她比任何人活得都更自我。
質疑導演的這種情況,在常人看來,簡直是沒有情商的表現,直接會毀了自己的演藝之路,但寧靖卻始終我行我素。
易青前世確實很欣賞寧靖的這種性格,覺得她很真實,可這次的事,卻不能用真性情來解釋。
就因為導演說了她幾句,當然,可能當時馮小檸確實極了,言辭有些激烈,可即便如此,寧靖拋下劇組,不管不顧的回了家也是她的錯。
這不是真性情,這是任性,這是不成熟。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有理的!?”
這里每家每戶住的都很近,她站在院子里大喊大叫的,立刻引來了不少鄰居在門口圍觀,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沒有人上前。
看到有人來了,寧靖心里也有些后悔,但就是不肯服輸:“我就是有理,他憑什么罵我,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
“你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結果小一個月才回去,耽誤了劇組的拍攝工作,你覺得自己也沒錯!”
“我······”
寧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了,這件事,她確實不對,沒什么好解釋的。
可她那脾氣,就算是知道自己錯了,也不會低頭,解釋不了,就瞪著易青,一點也不退讓。
這脾氣!
易青都不禁感嘆,寧靖前世能在娛樂圈始終混得風生水起,只能說她是受了上天的眷顧,否則的話,以她干的那些事,被封殺一百次都不多。
易青當初把寧靖從上海帶出來,可不是想她還跟個刺猬一樣到處扎人,更不愿意她這一路走過來,踩的都是荊棘路。
明明能有更好的發展,結果臨到上了年紀,只能在綜藝節目里混,何必呢!
“我今天過來,不是和你辯理的,劇組那邊都等著你,立刻跟我回去。”
“我不!”
寧靖剛說完,就恨不能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事實上,她是想回去的。
寧靖只是性子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說白了就是嘴比腦子快了三分鐘,又不是真的傻。
小細胳膊擰不過大粗腿,這個道理她還是知道的。
雖然不清楚易青的嫡系,可是看人家又是開公司,又是跟著北影廠,央視合作的,還能不明白一旦得罪了這位,自己以后的前途必定暗淡。
可······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那張嘴啊!
“你再給我說一遍!”
易青也有些惱了,直接頂了回去,好在這一次寧靖的嘴及時掛上了拉鎖,再懟的話,怕是真的要倒霉了,到時候怕是一點兒回旋的余地都沒有。
眼看著寧靖不說話,可小脖子依然梗著,易青又忍不住想笑,沒再搭理她,從她身邊經過,直接進了屋。
寧靖想要阻攔,可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忍住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得罪不起易青,只能把氣都灑在了看熱鬧的人身上,氣哼哼的走過去把院門給關上了,鄰居們見沒熱鬧可看,也知道寧家這大閨女的狗脾氣,嘻嘻哈哈的笑了一陣,便散了。
寧靖等人都走了,這才回了屋,剛進門就差點兒沒氣得罵街,易青居然自顧自的從鍋里盛了一碗面,拌上調料已經開吃了。
“誰讓你······”
“為了找你,我昨天下午的飛機,晚上到這邊,一大早又去你的單位,接著又來你家,到現在早飯都還沒吃呢!”
哦!
寧靖沒脾氣了,也知道自己闖了禍,可已經這樣了,后悔也沒用,干脆端起碗把沒吃完的面條往嘴里使勁扒拉。
唏哩呼嚕!
屋里一通吃面的聲音,那動靜跟進了豬圈一樣。
吃完,放下碗,易青點上根煙看著坐在門檻上的寧靖,小姑娘這會兒脾氣也軟了,低著頭,一副等著裁決的模樣。
“你啊······算了,我別的也不說了,就說說你這脾氣。”
“我脾氣怎么了,好著呢!”
易青被頂嘴的寧靖給氣笑了:“好著呢!?寧靖,記住一句話,不是誰都能慣著你,在這個圈子里混,你得管住了你的脾氣。”
管住了?
寧靖看著易青。
真要是管住了,那還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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