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靖王府,夜。</br> 微涼的夏風吹動著靈堂的白布,微弱的火苗隨著風明滅不定,帶著一股陰涼的壓抑氣息。</br> 靈堂的兩側跪滿了身披麻布的下人,管事眼睛已經哭紅腫了,一邊吩咐人將棺材釘緊,明日就該下葬了。</br> 雙人棺材內,并排躺著一男一女兩具尸體。</br> 左邊男子有著刀削般的面容,極為俊美,但蒼白的臉色,嘴唇卻一片烏黑。</br> 右邊女子畫著濃厚的妝容,宛如睡著了一般,如玉般的手被綁死死的交疊放在身前。</br> 叮叮當當釘棺材的聲響不斷的震動著。</br> 忽地,女子睜開雙眸,眼底飛快閃過一抹驚詫。</br> 飛機失事,她居然沒死?</br> 就在這時,腦海中忽然涌入一股新的記憶。</br> 沒過一會兒,司夜云眼底帶著淡淡的嘲諷。</br> 別人穿越都是皇后公主,亦或者是受寵王妃。</br> 輪到自己卻是殉葬王妃。</br> 而躺在自己身邊的就是自己要陪葬的靖王——軒轅靖。</br> 半個月前,靖王身中奇毒,在御醫日夜不停的照顧下,靖王還是日漸死亡。</br> 陛下心疼靖王還未成親,只能孤苦伶仃永睡地下,所以急忙給快死的靖王選妃,但身份不能太低,否則配不上靖王。</br> 若有人愿獻出自己女兒,日后必定前途無量。</br> 可朝中上下皆知靖王必死無疑,誰也不會將自己嫡女嫁過去陪葬。</br> 百官們推脫半天,刑部尚書司志才才想起自己亡妻有一女兒,就養在城外莊園內。</br> 雖然這個女兒自小癡傻,面上還有塊巴掌大的胎記,丑陋不堪,但化完妝后倒能遮掩住。</br> 再者她也是尚書嫡女,論身份絕對不會辱沒靖王。</br> 用一個不受寵的女兒,換取司家的榮華富貴。</br> 司志才想也不想就將這個女兒推出去。</br> 就這樣,還在莊園種田的司夜云就被司家人綁了,趁著夜色送進靖王府,和靖王并排躺進棺材里,至于上皇家玉碟一事,也是連夜辦的,生怕司家人反悔。</br>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為了防止她鬧事,司家人還特意給她吸入大量謎藥。</br> 過量的謎藥讓原本的司夜云一命嗚呼,如今醒來的是現代王牌軍醫司夜云。</br> 整理好腦海中的思緒后,司夜云便開始想辦法離開,畢竟一旦棺材釘死,里面的空氣也會越來越少。</br> 自己就算活過來,也要悶死在這里。</br> 她動了動手腳,雖然雙手雙腳都被綁住,但這簡單的繩結根本攔不住她,三兩下便解開。</br> 可這棺材她不能推開。</br> 因為司夜云清楚,哪怕自己現在推開棺材,也只會是讓更多人出來抓她,再打昏陪葬。</br> 古代沒有人權,她想活的前提是軒轅靖還有活得可能。</br> 哪怕知道這個幾率很小,司夜云也得試一試。</br> 棺材內的空間不大,而且很黑,但好在里面有陪葬品——夜明珠。</br> 就在軒轅靖的手中握著。</br> 司夜云掰開他冰涼的手指,拿過夜明珠,借著微弱的光亮打量著軒轅靖的臉色。</br> 的確是中毒,而且中的還是百日散。</br> 這毒有個很奇特的地方,就是毒發九十天后會陷入假死之中。</br> 若是還沒人救,在第一百天那日會回光返照,但到了那日,藥石無靈。</br> 尋常人家下葬快的話,第一百天,那人便是悶死在棺材內。</br> 論折磨人,這百日散可排得上前十奇毒。</br> 司夜云檢查了一下軒轅靖的眼睛和鼻子,心下松了口氣,還好沒到一百日,有的救。</br> 她伸手敲了敲棺材,提醒上方正在認真釘棺材的眾人。</br> “開棺材,你家王爺還沒死!”</br> 正在釘棺材的眾人愣了一下,隨后裝作聽不見繼續釘。</br> 王妃定然是害怕,想找個借口出來逃走。</br> 可他們不傻,要真讓王妃逃了,他們也要沒命了。</br> 于是釘棺材的速度加快,生怕王妃從里面逃出來。</br> 司夜云眉頭微凝,這些人怎么都不關心自己王爺?</br> 巴不得他趕緊死透?</br> 司夜云正想著就聽見棺材外有人低聲哀求司夜云別怪他們。</br> 他們也是沒辦法,不能放王妃離開。</br> 司夜云心下了然,心中雖有氣,但也明白皇命難違,他們也不能反抗。</br> 看到事到如今,只能讓軒轅靖自己醒來說話才行。</br> 若是有銀針在手,她還能暫時喚醒軒轅靖。</br> 可如今她在棺材內,連衣服都是新的,怎么可能帶有銀針。</br> 司夜云正苦笑時,手中忽然出現一盒銀針。</br> 嗯?</br> 這是哪里來的?</br> 司夜云眼中閃過一抹狐疑,凝神間,面上居然出現一個巨大的空間。</br> 里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藥品,就連中醫藥材也數不勝數。</br> 司夜云心頭大喜,穿越后居然還附贈這么好的東西,看來老天爺對她不薄。</br> 在空間的角落里,還有幾盞手術燈,她試探性打開那燈。</br> 棺材內瞬間亮如白晝,軒轅靖的情況也清晰的出現在司夜云面前。</br> 空氣逐漸減少,司夜云連忙收斂心神,拿出銀針解開軒轅靖的衣服,露出他精壯的身體。</br> 她無暇觀看這景色,而是一點一點將銀針下在他的穴位之上。</br> 十一根銀針針尾微微顫動著,這是司家獨門秘術,非瀕死之人不能用。</br> 很快,司夜云的面上沁出點點薄汗,這秘術耗費心神,再加上自己如今身體比較差,就這一會兒,就氣喘吁吁了。</br> 等到了時間,司夜云收回銀針,將東西放回空間,手術燈也關掉。</br> 耐心的等著軒轅靖清醒。</br> 可等了一刻鐘也不見旁邊人有清醒的跡象,司夜云覺得十分奇怪,她的醫術絕對不會有問題,那有問題的就是軒轅靖了。</br> 拿著夜明珠就朝著軒轅靖的臉上照過去。</br> 棺材內的空間本就小,司夜云幾乎是趴在軒轅靖的身上,近距離的打量他。</br> 長得的確好看,幸好自己穿越不過,不然真的是紅顏薄命。</br> 司夜云正感慨著,忽然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幽深的眼底帶著幾分凌厲和審視。</br> 哪怕一句話沒說,司夜云也感覺對方不耐煩。</br> 擱旁人,怕是早就被這眼神嚇得屁滾尿流。</br> 但司夜云卻神經大條,沖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靖王你好,我是你的陪葬王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