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做了什么?”高尚書自己都沒察覺聲音冷然如冰,恨不得現在就將高欣徹底留在刑部別回去了。</br> 應彥辰沉默片刻道,“就這些了。”</br> 高尚書暗暗松了口氣,幸好還沒鬧出更大的事情,否則他現在就回去,將高欣逐出府邸。</br> “這件事,本官會親自去靖王府賠禮道歉,希望靖王能夠原諒高欣的愚蠢。”他態度擺的很低,生怕應彥辰會將這件事再去靖王面前說上一說。</br> 應彥辰點頭,“等過兩日,抓到千面郎君之后,帶上高小姐一起吧。”</br> 當事人都不去的道歉,未免太過敷衍,“是是是,應郎中提醒的是,”高尚書連連點頭,他是不想帶高欣的,生怕高欣又惹出什么禍端,但是應彥辰說的也的確有道理,他思忖片刻,自然是聽進去應彥辰的話。從刑部離開后,坐上轎子,高尚書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喃喃道,“這逆女惹的禍事太大了,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教訓一番。”</br> 即便靖王不再計較,他也不可能就這么輕易放過高欣,否則哪日靖王再想起來,那就并非好事了。</br> 更何況……</br> 他眼神閃了閃,他是禮部尚書,禮部的事情自然知道的十分清楚。</br> 這幾日來,陛下一直在讓他準備著接待北芪使臣的事情,言語之中,隱隱透露出來,北芪使臣是為了靖王而來。</br> 并且,這次所為的事情,并不是壞事,甚至可以說是天大的好事,這讓他隱約感覺,明日北芪使臣到達之后,靖王在南岳的地位將會再次拔高。</br> 而他本就是皇子,地位崇高,若是再想地位高些,大概便是……封為太子。</br> 高尚書能做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是愚笨的,能猜到這一點,就絕對不可能再得罪靖王,他掀開了簾子,對外面跟隨的侍衛問道,“去查查小王爺喜歡什么。”</br> 想跟靖王道歉,就得先讓小王爺消氣,討好小王爺,只是這個傳說中的小王爺是剛回盛京,連見到的人都很少,基本很難在短時間內調查出來小王爺的喜好。</br> ……</br> 莫和湖。</br> 應彥辰帶著一眾衙差早就守在附近埋伏著,他武功太低,并沒有離得太近,而是遠遠跟隨著。</br> 至于他的臉,也找了靖王身邊的李業大夫給易容了一下,外人根本認不出他原本的相貌是什么。</br> “應郎中,這次咱們真的能抓到千面郎君嗎?”有衙差問道,這人跟泥鰍一樣,總是抓不住,現在只是得到一個消息罷了,萬一再錯過,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有消息了。</br> 應彥辰也不敢完全肯定,沉默了片刻道,“盡量抓到就好。”</br> 其他人也心情沉重,不敢有半點松懈,目光死死的盯著莫和湖。</br>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湖面一直平靜無波,別說人了,就連動物都沒有出現一只,安靜的仿佛根本沒有人會出現在這里一般。</br> 等了很久,眾人都等的口干舌燥,累的不行。</br> 在眾人等到累了煩了的時候,不遠處出現一道消瘦的身影,遠遠看去,穿著打扮都跟應彥辰有幾分相似。</br> 等人走的近了,才看的清楚那張臉,與應彥辰完全一樣。</br> 暗中藏著的衙差們互相對視一眼。</br> 確認了面前的人,就是他們等候了許久的千面郎君。</br> “沒想到居然扮的這么相似,”應彥辰都呢喃了一聲,怪不得高小姐會上當受騙,就算是他乍一看過去,都會心中泛起嘀咕。</br> 不過若是相熟的人,可以輕易的分辨出兩者之間的區別。</br> 真的應彥辰不紈绔不放縱,踏實的留在刑部,氣質穩重不虛浮。</br> 而假的應彥辰行走,或是眼神之中,都有種若隱似無的怪異,就好像相貌跟氣質完全不是一個人。</br> “幸好應郎中跟咱們一起,否則落入人群中還真的難以認出來。”有衙差感慨了一聲。</br> 應彥辰都哭笑不得,“等他走到湖邊,就動手抓人吧。”</br> 湖水另一邊只有船,想逃走的話,除非跳船才可以,但湖水這么大,他總得冒出頭來,還是能夠抓的著的。</br> 眾人都得到了命令,目光緊緊的盯著千面郎君。</br> 只要人一到湖水邊,就立刻動手,但就在這時,千面郎君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湖面波動的水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間掉頭就走,連一絲猶豫都沒有。</br> 見此,應彥辰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讓人去抓。</br> “站住!”應彥辰大喊一聲,千面郎君聞言,跑的更快,他輕功了得,腳下輕點便閃身離開。</br> 其他人只能緊緊跟隨著,“該死,怎么會有人埋伏在這里。”千面郎君抽空看了下后方,看到后方很多人緊追不舍,瞳孔驟然一縮,他原本是想去湖水邊的,但是隱約感覺到一絲危險,那股感覺十分微妙,但是他能這么久不被人抓住,都是因為第六感比較強,所以他毫不猶豫便掉頭就走,至于失約?</br> 只是一個女人而已,他可以重新再找一個根本沒有任何的關系,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br> 但現在看到這么多人在這里埋伏,他感覺高小姐的事情應當暴露出來了。</br> “真是可惜,本來還想多玩一段時間,沒想到這么快就暴露了。”千面郎君心里無比可惜,好不容易找到個笨的,結果這么快被人拆穿了。</br> 再重新找人,又得再騙一次。</br> 雖然有趣,但也得花費心思才行。</br> 正嘀咕著,迎面又來了一批人,目標直奔著千面郎君,而這批人的武功跟刑部衙差,完全是天壤之別。</br> 千面郎君原本逃得游刃有余,見到這群人,卻根本甩不掉,無奈之下,他拼盡了全力朝著城內過去。</br> 只要讓他隨便鉆進一個地方,就能用其他面孔出來,這些人就再也抓不到他。</br> “那就是千面郎君?”司夜云站在高樓上,看著甲一等人將千面郎君追趕到這里,偏頭問著軒轅靖。</br> 她想來見一見古代易容術有多厲害的。</br> 真見到千面郎君跟應彥辰完全一致的面容,她不由感慨,果然不能小瞧了老祖宗的智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