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書看到祺王眼底閃爍的勢在必得的目光,心也逐漸安定下來。</br> 只要他們跟隨的人能夠有信心,他們也會有信心的!</br> “殿下說的沒錯,下官等人一定會鼎力相助殿下,”高尚書表明著自己的決心,對他們這種身份地位的人來說,一旦選定就絕對不能再當墻頭草。</br> 兩頭都要的下場很可能比失敗還要恐怖。</br> 靖王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北芪,朝堂的勢力早就被重新洗刷了一遍,想要在短時間內重新奪回諸位大臣的支持,除非靖王身邊還有更大的助力。</br> 比如北芪公開支持靖王。</br> 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br> 雖然他聽陛下的意思的確是北芪為了靖王而來,甚至是善意而來,但這并不代表著靖王在安武關五年,殺了無數北芪人這筆賬就能輕飄飄的揭過。</br> 除非北芪人是集體瘋了,才會支持靖王。</br> 這種可能性……他壓根就沒想過。</br> 所以祺王成為太子的概率更大一些。</br> 軒轅祺心情舒暢了許多,雖然被軒轅靖算計了一下,但只要他手中還有人就不用擔心軒轅靖鬧出什么幺蛾子,遲早有一天他會將軒轅靖的爪子,一根一根的拔掉。</br> 直到軒轅靖成為一個任人可欺的廢物!</br> 方才能解他這么多年的氣。</br> “對了,王爺,”高尚書忽然想起宮門前的事情,再度開口道,“您方才進宮之后,靖王殿下也帶著一雙兒女進宮了。”</br>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那個小姑娘臉色蒼白的不像是一般小孩,而且靖王護佑的也十分明顯,似乎很擔心別人磕壞碰壞了小姑娘。</br> 這種反常的舉動,讓他忍不住將這件事特地拿出來說。</br> 軒轅祺瞇了瞇眼睛,修長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扣了兩下,若有所思道,“其實本王一直以來都在懷疑一件事。”</br> “何事?”高尚書下意識的接了一句話,“那個小女兒或許有病,”軒轅祺說著眼底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原本他并沒有這么想過。</br> 是在第一次刺殺之后,軒轅睿就果斷的將卿卿留在一個陌生的城池里休養,而后帶著司璃十分高調的出現在他的面前。</br> 似乎生怕他沒有注意到他們。</br> 這種反常行為,他只能理解為,軒轅睿跟司璃是想保護卿卿。</br> 而之后,他知道卿卿還在盛京之外,他再度派人去尋找。</br> 報信的暗衛結業不止一次提到卿卿在路上一直身體不好,不是長期趕路的虛弱,更像是身體有病,一直不曾休養好那種。</br> 可是他一直沒有抓到人,自然沒有辦法落實這個猜測。</br> 而現在高尚書再次提起,他心中的猜測再度浮現出來,如果那小丫頭的確有病,軒轅靖又這般護著,那這就是遞給他的弱點,他要是不抓住,可就枉費小姑娘生病一場了。m.</br> 高尚書眼底劃過一抹驚訝,這點他倒是從未想過。</br> 但祺王這么一說,他想了想連連點頭,“王爺興許說對了,那小姑娘臉色慘白,面若金紙,像極了病入膏肓的人。”</br> “人現在在何處?”軒轅祺問道,要知道人在哪里,他會讓常止君去探查一下,最好將小家伙給抓住。</br> 高尚書回道,“他們去往慈寧宮了。”</br> 誰人都知道,太后一向寵愛靖王。</br> 靖王的一雙兒女回來,自然也是得第一時間拜見太后,這點毋庸置疑。</br> 軒轅祺扣著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見吧,見吧,這興許是最后一次。”</br> 高尚書對軒轅祺的話充耳不聞,做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能成功,史書就是交由他們而寫,又何懼這些細碎的小事。</br> ……</br> 慈寧宮。</br> 卿卿古靈精怪,奶聲奶氣的話說出來就十分的討人喜歡,逗著殿內的人都喜笑顏開,太后看著心中可樂,一張臉上滿是褶子,齊嬤嬤看著眼角都濕潤了幾分,就算是上次靖王妃來的時候,太后也未曾有過這般開懷的笑過。</br> 果然,靖王妃提議將孩子留在慈寧宮,對太后來說,是最為好的選項。</br> “這丫頭太機靈了,”太后連著笑了好幾聲,對齊嬤嬤道,“齊嬤嬤,將哀家珍藏的那塊南海珍珠項鏈拿來。”</br> 齊嬤嬤怔愣一下,旋即福身便退下去,不一會兒再回來時,手上便托著托盤,其上放著一串色澤溫潤的南海珍珠項鏈,每一顆項鏈都大小一致,色澤溫潤,陽光之下,隱隱泛著彩色光芒,看起來極為不凡。</br> 太后拿起那串項鏈,渾濁的眼神里有著一分懷念,“這串珍珠是你們皇祖父當年送與哀家,寓意幸福和美滿。”</br> 也是當年她當上皇后時,先皇親自為她帶上的項鏈。</br> 這么多年,她一直都將之放好,不曾拿出來。</br> 而現在再看,當年的種種歷歷在目。</br> 卿卿眨了眨眼睛,“太祖母一定很想念太祖父吧?”</br> 她看太祖母的樣子,好像就能看到爹爹想到娘親的樣子呢。</br> 太后笑著點了下小姑娘的鼻尖,“就你古靈精怪,太祖母自然是懷念太祖父。”</br> 只是時間一長,在深宮之中,她似乎也沒什么可懷念的。</br> 日子也是這般一天天的過了。如果沒有司夜云沒有卿卿,她的生活依舊無波無瀾如同一汪死水。</br> 卿卿吐了吐舌頭,她很聰明的,當然能看的出來呀。</br> “皇祖母今日怎么想起將這物拿出來了?”軒轅赫一向心里藏不住話,只要他不懂,就會直接問出來。</br> 軒轅睿倒是明白了什么,并未說話,只站在一邊,看著呆萌可愛的卿卿,還在想著太祖母跟太祖父的事情,他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br> 軒轅靖跟司夜云也仿佛明白了幾分,司夜云有心想說這東西太貴重不適合給卿卿,但軒轅靖卻拉住了她的手心,沖她搖了搖頭,皇祖母賜的東西,從未有過被拒絕的,更何況……司夜云還收了一塊象征皇祖母的令牌呢。</br> 這東西的意義可比項鏈貴重多了,司夜云收的不也照樣理直氣壯。</br> 太后渾濁的眼神溫和下來,悠長的歲月在她面前都仿若沒有,她摸了摸卿卿的臉蛋,威嚴的聲音極為慈祥,“因為皇祖母希望你們都能幸福美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