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沒用的東西，就差在她面前蹦跶，居然不理會，”沐嬪派人盯著云霞宮的人回來稟告后，知道淑貴妃沒有任何動靜，氣的她掀了桌上的東西。曉菊看著小主這般生氣，眼咕嚕轉了轉提議道，“小主是在生氣淑貴妃沒有依您所想，對付那丫鬟嗎？”</br> “廢話。”沐嬪眼底劃過一抹厲色，軒轅祺被禁足在家中，她沒有幫手。</br> 加上宮中又一片安寧，就越讓她感到不安，雖沒看清楚那丫鬟的臉，但只遠遠一眼，她就心跳加快，有種恨不得立刻將其鏟除掉的沖動。</br> 可她不想自己動手，就只能引導淑貴妃動手。</br> 誰料，淑貴妃在宮中多年，居然養出個窩囊廢性子，對那個丫鬟事情半點都不在乎。</br> 她若再想將人除掉，除非自己動手才行。</br> 曉菊笑為沐嬪揉了揉太陽穴，輕聲細語道，“小主，您若是想對付個丫鬟，何至于讓您出手，曉菊也可以為您分憂解難。”</br> “你……”</br> “奴婢的意思是，淑貴妃何等身份，又怎么會對一個毫無身份的丫鬟動手，只有下面的人……”曉菊聲音很輕，沐嬪忽然回過味來。</br> 沒錯，只是靖王府的一個丫鬟罷了。</br> 別說還沒進宮，沒有嬪妃位。</br> 就算有，那也永遠在淑貴妃之下，淑貴妃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下面人自會有愿意幫她分憂解難的人。</br> 沐嬪滿心的怒火瞬間被撫平，“你說的沒錯，是我著急了。”</br> 她思忖了會兒，才下令道，“你找個靠得住的人，將這件事透露給其他人，記得一定要隱晦的表明淑貴妃討厭此人。”</br> “奴婢都聽小主的。”曉菊應聲下來，宮里的人都極其有眼力見，就算小主嬪位不高，但陛下向來寵愛。</br> 因此暗地里投靠小主的人不在少數，找一個靠得住的人做這件事，易如反掌。</br> 曉菊出去后，沐嬪看著銅鏡中容顏越發嫵媚的自己，如蔥白的指尖撫摸上眉梢，倏然眉眼冷下。</br> 就算她依舊年輕貌美又如何，依舊得老死在這宮中。</br> 她想要的權利也得依附在南岳帝之下，若有朝一日，南岳帝倒下，自己怕是日子也要到頭，她必須得提前為自己打算。</br> ……</br> “娘娘，今日宮中有些許流言。”若雪為良妃打著扇子，輕聲說道，良妃微閉著眸子，神色淡然道，“宮中的流言大多有利可圖，若非真，便不必說了。”</br> 未曾真的，一旦真聽信了去，無端卷入事端中，只會讓自己陷入到旋渦之中。</br> 若雪知道良妃沒有野心，也不想卷入禍事，但這事宮中上下已經全都知道，并且她也的確知道淑貴妃的人曾查過，“娘娘，是有關陛下的。”</br> “什么？”良妃微微睜開眸子，眸底有些疑慮，“什么事？”</br> 若雪左右看了下，附耳輕聲說了幾句。</br> 良妃眉心微擰，“當真？”</br> “應當是真的，奴婢的確碰到文妙姐姐去過養心殿。”若雪說道，“不過，奴婢瞧云霞宮好像并沒有其他動靜，也不知宮中傳言是否是真。”</br> 宮中的流言可是隱晦的說淑貴妃并不喜歡那個丫鬟。</br> 良妃沉吟片刻道，“不管是真是假，先不必管。”</br> 若雪點頭，先看看別人怎么做，若是淑貴妃真不喜歡那個丫鬟，自有人會處理掉。</br> “赫兒今日可來宮中了？”良妃問道，那個丫鬟畢竟是軒轅靖的人，如果被陛下看中，大抵會讓軒轅靖知曉，那么軒轅赫也極有可能知道。</br> 若雪搖頭，“這兩日赫王忙著追查案子，未曾來過宮中。”</br> 良妃面色浮現一抹欣慰，“他能認真的做事，也算長大了。”</br> 若雪笑了笑，“赫王只是貪玩了些，但對娘娘一直都孝順。”</br> 對良妃來說，孝順比什么都重要。</br> 反正皇位也指望不上軒轅赫能登上，倒不如讓他開心些。</br> 良妃無奈一笑，“他若是真的孝順，就該聽本宮的話，找個王妃，徹底收心。”</br>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依舊孤家寡人。</br> 若雪知道這是良妃娘娘的心病，但赫王殿下也一直不受拘束，驟然讓他收心，根本不可能。</br> 她打著扇子，柔聲道，“赫王殿下只是還未開竅，若能開竅，興許就快了。”</br> “希望吧。”良妃提起此事有些疲憊，誰知道軒轅赫什么時候會開竅。</br> 正想著，她忽然想起什么說道，“對了，本宮聽說，前兩日應夫人在宴會上看中了位姑娘？”</br> “是順天府尹嫡女黃月姑娘。”若雪回道。</br> 這樁婚事也讓不少人都津津樂道，她還聽說那位黃夫人氣的連砸了幾個花瓶，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丞相府人將黃姑娘帶走。</br> 黃玲也又氣又惱，想讓黃月帶著她一起，可不等黃月拒絕，就被丞相府的人嚴詞拒絕。</br> 黃玲鬧了個沒臉，對黃月更加看不順眼，命下人故意不讓黃月進門，幸得黃大人回來，知曉這件事后，將黃玲狠狠責罰一頓，才將這件事揭過去。</br> “黃月，聽著倒像是個好姑娘。”良妃喃喃說著，眼神閃爍了幾分，道，“你說，若是本宮也邀請些年輕姑娘參加宴會，會不會也有赫兒能看中的？”</br> 若雪笑道，“娘娘若是舉辦宴會，城中姑娘怕是都要置辦新頭面了。”</br> 良妃光是想想那樣的場景，眼底就帶著笑意，“剛好靖王也沒有王妃，不如讓姐姐一同來。”</br> 兩人一起選王妃，雙喜臨門可謂一樁美事。</br> “擺架云霞宮，”良妃說著就想立刻去跟淑貴妃商議這件事，如果這次能將軒轅赫的婚事確定下來，她也就沒有遺憾了。后宮之中沒有任何秘密。</br> 沐嬪第一時間就知道良妃前往云霞宮的事情，她眼底劃過一抹笑意，“想要給淑貴妃當狗的人果然多，是不是主人所為又有什么關系。”</br> 只要良妃是為了淑貴妃做事，淑貴妃不想認也得認。</br> 與此同時，有心人也看到良妃的舉動，對宮中的流言多信了幾分。</br> 暗暗琢磨該怎么收拾那個丫鬟，一旦她們做的好，一定能得到淑貴妃的另眼相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