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咱們跑吧?”銀香看著小姐側臉,滿心擔憂出著主意。</br> 現在離出嫁還有九日,要是小姐現在跑了,就不用擔心被大夫人害了。</br> “跑?”黃月苦笑一聲,“我能跑到什么地方去?我爹乃是順天府尹,是盛京的官,我只是一個弱女子,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尋到我,再回來,我可能連黃家大小姐身份都沒有了。”</br> 成親前擅自出逃,不僅黃家丟臉面,尹家甚至丞相府也都會丟了臉面。</br> 爹一定會選擇讓她‘暴斃’,從而平息丞相府的怒火。</br> 那她被抓回來后,失去大小姐身份,更是只能由著母親切磨。</br> 甚至她連死后都沒地方埋葬。</br> 生死都不得,還跑什么?</br> 銀香聽得跌坐在地上,呆呆道,“那,那咱們就只能眼睜睜等死嗎?”她哭紅著眼睛看著小姐,聲音沙啞,“小姐,銀香不希望小姐死。”</br> “沒事,”黃月聲音極其低沉,眼底堅韌之色越發濃郁,她放下繡品,沉聲道,“你想辦法聯系上尹公子,還有丞相夫人,若是他們愿意幫我,我還有一線生機。”</br> 她提起筆飛快寫了兩封信,遞交到銀香手中,只是她也不確定,尹公子現在要是知道這些事情,還會不會愿意娶她?</br> 銀香像是找到主心骨,立刻爬起來,忙不迭道,“好,小姐,奴婢這就出去。”</br> “等等,”黃月叫住銀香,“你就這么出去肯定不行,找個信得過的人去送信。”</br> 母親既然想讓她死在成親那日,就絕對不可能讓銀香出去送信求救,所以銀香不僅不能出去,還得表現跟之前一樣,否則會被母親知道。</br> 而她娘雖然死的早,但是府上也有老人,關鍵時候找到他們,也能幫上一些忙。</br> 銀香雖然慌亂,但小姐一番分析,她立刻懂得,“好,小姐,奴婢這就去找人。”</br> 黃月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回到床上,無聲哭泣,雖然她早就覺得母親爽快答應尹家提親有貓膩,但等事實擺在面前,她依舊感到難過。</br> 為什么,她都已經要離開了,卻還要不放過她。</br> ……</br> 尹駿看到老奴送來的信,飛快展開,毫不猶豫回道,“麻煩老人家在此休息片刻,在下想寫一封回信。”</br> “好,好,公子您忙。”老者看著尹駿臉上沒有半分的嫌棄跟猶豫,頓時老淚縱橫,小姐這輩子實在太苦了。</br> 但瞧著姑爺是個好人,只要度過這次危機,小姐也會有后福。</br> 尹駿想寫的東西很多,但筆卻遲遲不敢落下,生怕孟浪唐突了黃月,最終落在紙上的僅僅只有“靖王相助,望安”,寥寥幾字。</br> 老者將薄薄的信放入懷中,道了一聲謝便準備離開。</br> 尹駿叫住了他,又遞交過來一封信,叮囑他,“先前那封信,老人家務必藏好,這封信放入懷中,若有人查您,您就將這封信交出去。”</br> 他擔心黃府是故意放老者出來求救。</br> 所以備份了兩封信。</br> 若是無事便好,有事也好有個防范。</br> 老者眼底劃過一抹亮色,對尹駿的感激更深,臨行前深深一拜,“小姐日后便拜托尹公子了。”</br> 與此同時,前往丞相府的老侍女也見到了應夫人。</br> 應夫人這兩日并沒有出府,自然不知道城中的消息,驟然聽聞,驚了一下,難怪昨日她去黃府時,黃夫人答應的這般爽快,合著是在這里等她。</br> “真是好算計,連本夫人也算計上了,”應夫人臉色鐵青,要不是黃月想辦法將信送出來,她還不知道會被黃夫人隱瞞到什么時候。</br> 她還以為成全一段美滿姻緣,事實上卻是送黃月斷送前路。</br> 這種欺騙,令她十分厭惡。</br> “你回去告訴你家小姐,這件事丞相府不會袖手旁觀,”應夫人沉著臉色道,這件事最麻煩的地方在于,黃夫人就算算計了她們,但明面上卻沒有任何問題,她要是直接上門問罪,反倒是會被黃夫人倒打一耙,黃月也不會有好下場。</br> 所以她得想個萬全的辦法才行讓黃月全身而退。</br> “多謝夫人,”老侍女擦著泛紅的眼睛,深深一拜后,才從丞相府離開。</br> 屏退了下人,鐘可淑才出聲氣憤道,“娘,黃夫人心機實在太惡毒了,居然利用娘除掉黃月,而她還背上好名聲,她怎么這么壞。”</br> 應夫人嘆息一聲,“她若是好的,當初又怎會爬上姐夫的床,氣死姐姐,成功當上如今的黃夫人位置。”</br> 這一切手段,無不昭示她的手段狠辣。</br> 如果不是當時黃月年紀小,黃大人起了惻隱之心,怕是黃月也早就悄無聲息死在后宅,而后黃月懂事后,又懂得隱忍藏拙,才成功活下來。</br> 如今黃月得了她的幫助,黃夫人才氣不過想讓黃月死的。</br> 不過她倒沒有后悔,畢竟黃月這次就算不被黃夫人算計,日后也會被黃夫人拿捏住婚事,說不定還會嫁的更差。</br> “那咱們該怎么辦啊?”鐘可淑問道,丞相府雖然勢力大,但也不可能做出強行將官員嫡女帶出來的舉動,做事得師出有名才行。</br> “讓為娘想想,”黃夫人按了按眉心,這件事還真沒那么好辦,外面現在怕是也對黃月虎視眈眈,她不能長久保下黃月,也會留下禍患。</br> 黃夫人這招實在太狠了,完全不給人留后路。</br> “娘,不如咱們找北芪長公主吧?”鐘可淑提議道,當時她瞧著北芪長公主對黃月也挺欣賞,說不定北芪長公主愿意幫助呢?</br> 丞相府不能做的事情,北芪長公主或許能做。</br> 應夫人沉默了片刻,緩聲道,“可以去試探一下,如果那位不愿意就算了。”</br> 答應那就是好事,不答應,還是得她自己想辦法。</br> 應丞相回府后,看到夫人愁眉苦臉,問了緣由,得知是因為黃月的事情。</br> 應丞相當即掛了臉色,“早知道今日就該多參他一本。”</br> 寵妾滅妻就算了,現在還放任妻子磋磨嫡女,這種事情他見不得。</br> 明日他一定要參他!</br> 現在就去寫奏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