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所言當真?”佟將軍搓了搓臉,想讓自己清醒點,別因為喝了點酒,就丟了耳朵,連話都能聽錯。</br> “當真。”軒轅靖鄭重道,他很了解軒轅赫,之所以一直不成親,就是為了只伴一人,所以佟寶慧若是能進赫王府,府中事情自然是她一個人掌管。</br> “這……”佟將軍這次真的確認自己沒有聽錯。</br> 可是,讓乖女嫁到赫王府,他這心里怎么那么不安,尤其是,赫王一直待在盛京城中,雖有王爺稱號,卻不如其他幾位王爺聰敏。</br> 他是莽夫也能看的出來,赫王胸無大志,只想著跟在靖王身后,當個閑散王爺。</br> 不過他們也不需要乖女嫁的有多好,一世安順富裕就好。</br> 這般想想,去赫王府倒也是極好的選擇。</br> 靖王仁慈,日后登上大典,也會優待赫王,乖女也會安穩順遂。</br> 佟將軍猶豫了很久,背著手在房間里滿懷心事踱步走了好久,才猶豫問道,“那赫王殿下意下如何?”</br> 要是赫王不同意,乖女嫁過去,也是受罪,他寧愿乖女不嫁,也不能守活寡。</br> 軒轅靖知道佟將軍已經松口,那這件事便成了一小半,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淡聲道,“他還不知道此事。”</br> 佟將軍:“!!!”</br> 他臉色變了幾變,沉著臉不悅,“靖王可是在拿末將耍戲。”</br> 赫王都不知道這件事,為什么要問他的意見,難不成還要他們上趕著不成?</br> 軒轅靖不急不緩道,“佟將軍素來愛女,本王早有耳聞,本王的確有意二人,但更重要的是,先與將軍知道,否則……”他低頭輕笑,“否則,等舅舅醒來,知曉我擅自行事,定會怪罪本王不尊重將軍。”</br> 舅舅?!</br> 佟將軍一雙牛眼瞬間睜圓,豁然站了起來,“你、你,是說祝將軍?他要醒了?”</br> 激動之下他連敬語都忘了說,但眼下,他才顧不了這么多,緊張的眸子死死盯著軒轅靖,期待他肯定的回答。</br> “正是,”軒轅靖抿了口清茶,沉聲道,“此事嚴重,請將軍務必守口如瓶。”</br> “自當如此自當如此,”佟將軍滿臉興奮,他還以為祝將軍會一直這樣不生不死下去,沒想到還能有清醒一日。</br> 這對南岳所有士兵來說,都是一個極其振奮人心的事情。</br> “不知哪位神醫出手了?哦,對,不能問,保密,保密,祝將軍什么時候能醒?可有時間?”他高興的語無倫次,連乖女的事情都拋之腦后,恨不得現在就沖到鎮國公府,親眼看到祝將軍醒來。</br> 高興了好一會兒,佟將軍才按耐住興奮,對軒轅靖道,“小女的事情任憑靖王殿下做主。”</br> 軒轅靖淡笑搖頭,“本王只是想與將軍提前問一聲罷了,事情成與不成還是得看雙方意愿。”</br> 這么一說,佟將軍就更加高興了。</br> 要是乖女能跟赫王兩情相悅,那簡直是最好不過的事情。</br> “不過,殿下可知小女曾幾次三番得罪赫王殿下?”他說起這個,老臉一紅,他是疼愛佟寶慧,但在別人眼中,乖女或許就沒那么好了。</br> 他擔心靖王不喜乖女性格。</br> 軒轅靖含笑,“知道,正是因為佟小姐性格,本王才動此心思,佟將軍莫怕。”</br> 佟將軍眼睛瞬間亮了,意思是就算乖女以后再怎么招惹事情,也都有靖王幫襯?</br> 瞬間,他覺得嫁給赫王簡直是天大的好事!</br> 沒了誤會,兩人聊起來極其愉快,佟將軍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飄飄欲仙,像是踩著云朵回到佟府。</br> ……</br> “她找到暗道了嗎?”軒轅祺站在辛書竹臥室內,看著整潔如初的房間,眼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br> 侍女跪下,戰戰兢兢,“奴婢已經提醒過她,想來是發現的。”</br> “嗯。”軒轅祺眸色深深看了眼梳妝臺的位置,那里正是暗道所在,他原本不想暴露暗道,但軒轅靖的人一直在外面追查,他不得不放棄這一條暗道。</br> 但他很清楚,軒轅靖為人謹慎,他讓司夜云進這里,讓她發現暗道,軒轅靖一定不會輕易相信。</br> 所以他得用這條暗道,做最后一件事。</br> “司若雪那邊也有好消息,軒轅赫上當了。”冷寒站在軒轅祺身后,聲音里有著一抹譏諷。</br> 軒轅赫這么多年,依舊沒有長腦子。</br> 司若雪只是哭一哭自己的處境有多難,就讓軒轅赫心軟,還答應幫司若雪離開祺王府。</br> 真是可笑,這豬腦子也不想想,司若雪要是真的在祺王府過得很差,又怎么能在祺王府活動自如。</br> 偏生軒轅赫完全沒想過這點,只覺得司若雪可憐。</br> 軒轅祺冷笑一聲,“我這七皇弟一向心軟,事事都靠四皇弟拿主意,不過司若雪這件事上,倒是屢次違背四皇弟的意思,所以這幾年他雖然不理會司若雪,但也存著情誼,如今再看到司若雪過得不如意,自然愧疚。”</br> 男人一旦產生愧疚,就會竭盡全力幫助。</br> 冷寒也忍不住嗤笑一聲,“幸好軒轅靖有這種蠢貨,否則,咱們還真的很難打探到軒轅靖的消息。”</br> “就是不知,日后軒轅赫要是發現司若雪真正接近他的目的,是為了軒轅靖,會如何想,會不會后悔今日的心軟。”</br> 軒轅祺眼神冷冽,到那個時候,他會給軒轅赫一個親自報仇的機會的。</br> “讓司若雪機靈點,壞了本王的好事,她知道下場是什么。”軒轅祺冷聲吩咐外面守候著的暗衛。</br> 外面一聲輕微的應答聲響起,旋即再次化為寧靜。</br> 將暗道恢復原樣,保證從外面看不出區別后,軒轅祺才放下心來想起另一件重要事情。</br> “北芪長公主的下落可找到了。”提起這件事,他就十分心煩,連著裝兩天癡情人,他連膝蓋都跪破了,偏生最主要的人卻遲遲等不到。</br> 冷寒臉色有一瞬間僵硬,無奈道,“查到了一點,當日他們從城門離開后,朝著北邊過去,但是很快就進入深山之中,那邊人跡罕至,很難追查到他們真正的目的地是哪里。”</br> 軒轅祺臉色難看,“意思是找不到他們?”</br> 孤男寡女離開這么久,誰知道會發生什么。</br> 難道他堂堂祺王,還要撿別人玩過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