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五皇子?”魏少梅心懸空著,惴惴不安問道,“不知,十五皇子為何丟失。”</br> 他隱約記得,當今十五皇子乃是陛下最年幼的子嗣,如今不過才五歲,應當在宮中才是,怎么會在宮外尋找?</br> 這件事實在太詭異了。</br> 程海眉眼一冷,滿是不悅道,“讓你找人就找人,問這么多干什么!”</br> “是是是,大人所言極是,”魏少梅頓時不敢再繼續問下去,畢竟涉及到皇家,他就算有再多的膽子也不敢多問什么。</br> “那,不知可有十五皇子畫像?”他小心翼翼問道,找人可以,但什么都不知道就不好找了。</br> “有畫像,但時間緊迫,須得兩日才能送來。這兩日你先到處找找,若是有可疑的孩子,先將人保護起來。”程海想了想說道,“還有,十五皇子自幼嬌貴,受不得苦,一定要好生照顧,萬不可出事!”</br> “下官一定,下官一定。”魏少梅擦著冷汗連聲保證,這話簡直太廢了,那可是十五皇子,他只要不傻,都一定會好好對待,怎么可能會虧待。</br> 程海說完這話,就準備去下一個地方繼續找尋。</br> 應主簿只查到帶走十五皇子的人是朝著這條路離開,但具體停留在哪里,并未可知,所以每一處縣,他都得停下。</br> 直到通知完所有,才能回去。</br> 程海離開后,魏少梅擦了擦冷汗,才叫來了所有人,面容嚴肅道,“從今天開始,除非重大案件,否則都不必理會,盡全力去尋找一個五歲的男孩!清溪鎮內所有可疑陌生的孩子,全部帶回府衙!”</br> “啊?五歲孩子,整個鎮上有很多,都要帶回來?”衙差都愣了,要是隨便帶走人,引起百姓恐慌怎么辦?</br> “都帶!”魏少梅擲地有聲說著,叮囑道,“記住是可疑的!萬不可錯過任何一個,知道嗎?!”</br> 見大人如此堅決,大家面面相覷片刻,紛紛點頭,“是!”</br> 不多時,衙門內所有衙差盡數出動,漫無目的的找人是一件極其枯燥且無力的事情。</br> 可就連魏少梅也都換了便裝出門尋找,可見是一件極其重大事情。</br> 衙差們私下里都在打探到底找的是什么人,但當時只有程海跟大人在,沒有第三個人聽到小男孩的身份,他們也無從猜出來,只能肯定的是,一定是盛京中的大人物。</br> 醫館內,老大夫在為小七上好了藥之后,嘆了一聲道,“小小年紀就受了這么重的傷,真是太可憐了。”</br> 軒轅輝抿緊了唇,他當然知道小七姐姐受了很多的苦,他暗暗發誓,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讓小七姐姐過上好日子,再也不會繼續當乞丐了。</br> “老夫給你配上三天的藥,等三日后,你再來找老夫重新換藥。”老夫人感慨了一聲就不再多說,各人自有各人緣法,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救不了所有人。</br> “謝謝爺爺,但我不要。”小七掙扎著爬起來,無意中牽扯到傷口,疼的她臉色更加蒼白,咬著牙拒絕老大夫,“我沒事,過兩天就好了。”</br> 老大夫也吃了一驚,“小姑娘,你這傷勢若是不處理不吃藥,很可能會死,你……”</br> “我知道,但我不能吃藥,”小七苦笑一聲,她比誰都清楚,即便她能要到錢,老大也不可能讓她來醫館,最多發發善心給她一瓶劣質的金瘡藥,是死是活,全看天意。</br> “你,你,”老大夫看小七這么堅持,半晌嘆息一聲,“罷了,既然你堅持,那就走吧。”</br> 他已經救了人,后續的事情就不歸他管了。</br> 小七感激的道了聲謝,等恢復了好一會兒,才掙扎著起身,帶著軒轅輝一步一步回破廟。</br> “小七姐姐……”軒轅輝腳步極其沉重,在昨天之前,他從來沒想過。</br> 會有人因為沒錢而選擇放棄治療,而這個人還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小七姐姐。</br> 他心中說不出的悲傷難過,但他又不知道該說什么。</br> 說自己是十五皇子?小七姐姐不會相信不說,其他人也不會相信,更不會因為這句話,給小七姐姐治病。</br> 他茫然無措的跟著小七回到破廟,意料之中的是昨天的男人在破廟中,看到小七受了傷,傷口卻被處理好,他臉色一沉,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小畜生,老子讓你去要錢,你給老子弄一身傷,還拿老子的錢去治病,誰給你的膽子!”</br> “老大,我錯了。”小七沒有反抗跪在地上,哭道,“我是太疼了,才去醫館的。”</br> “疼?誰不疼,你要不到錢,老子更疼,”男人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惡狠狠道,“剩下的錢交出來,罰你三天沒有飯吃!免得不長教訓!”</br> 小七沒有反抗,將剩下的錢盡數拿了出來,一步步艱難的挪向角落里。</br> 幸好之前吃了兩個肉包子,現在還不算太難受,足以撐一天,可接下來還有兩天,她該怎么辦?</br> 軒轅輝同樣挨了兩巴掌,肚子上也被狠狠踹了一腳,若是以前他早就疼的哭出來,但這次他一聲不吭,挨了打后,來到小七身邊坐下。</br> 夜晚他睡不安穩,聽到小七說了胡話,小家伙跌跌撞撞跑出去,找了樹葉找了水帶回來,一點點喂給小七喝。</br> 翌日一早,小家伙就獨自一人離開破廟,來到昨日小七乞討的地方,他不會乞討,但他可以學。</br> 學著小七姐姐的樣子,找到了一個婦人,就跑了過去,眼淚汪汪的仰頭看著女人,“姐姐,求你發發善心,施舍我一點錢吧,我姐姐病重,沒有藥治病,就要死了,求求你了。”</br> “走開!”婦人看到軒轅輝沖過來,一臉嫌棄的捂著鼻子躲開,“一個小乞丐,為了要錢什么話都能說的出來,真是讓人煩。”</br> 她像是躲蒼蠅一樣,躲開了軒轅輝,加快腳步離開。</br> 軒轅輝心中極其失落,但想到小七姐姐病重連飯都沒有,他咬了咬牙,繼續朝著下一個人要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