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中不僅僅有攝政王的回信,還有鳳華雪玉璽蓋過的圣旨印鑒。</br> 兩封回信回的都是同一件事,同意十三皇叔收義孫女。</br> “本王啊,早就喜歡銀鈴那丫頭了,只不過想先詢問一下皇室意見,這不信件昨日才到,還在想該怎么跟你們商量這件事,你今日就過來說了,”十三皇叔笑瞇瞇道,“不過本王可得先說好了,這是本王的義孫女,不是你們攝政王府的郡主,千萬別跟本王搶唯一的傳人。”</br> 他一生未娶,王府空蕩無后。</br> 如今有個順眼的,可不允許別人搶走。</br> 司夜云哭笑不得,“不搶不搶,我哪里敢跟您搶人。”</br> 叔祖父的義孫女,跟她一樣是姐妹。</br> “那我回去跟她說一聲,”司夜云剛準備回去找銀鈴,忽然腳步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銀鈴的事情告訴十三皇叔,沉默片刻道,“叔祖父要是介意的話,她還是我攝政王府的郡主。”</br> 出乎她意料的是,十三皇叔的確很驚訝,但更多的是驚喜,“本王原先還擔心這丫頭心思重,會跟本王一樣一輩子無后,日后會受人欺負,現在倒是好了,有了后,本王的王府也后繼有人,就算死,本王也有顏面見列祖列宗了。”</br> “雙身子就得好好調理,本王可得讓人多弄些補品,這丫頭身體還是瘦弱了些,得好好養!”十三皇叔說著就笑瞇瞇起來,“等小孩能走路,本王就教他習武,護佑他娘親。”</br> 司夜云:“……”</br> 想的也太早了。</br> 不過驚喜是不容作假,這也讓司夜云舒了口氣,任由十三皇叔高興,她將這件事告訴銀鈴,征求她的意見。</br> 銀鈴愕然,從姐姐知道自己懷有身孕開始,她就做好準備,找個清凈的地方,安心將孩子生下來,卻從沒想過,十三皇叔居然要認自己為義孫女。</br> “你放心,叔祖父很高興,”司夜云笑著說道,“這個孩子是受期待出生的。”</br> 是意外,但同樣是被期待,而非屈辱。</br> 銀鈴眼淚奪眶而出,淚水朦朧了雙眸,司夜云擦了擦她的眼淚,“哭多了對眼睛不好,今天是個好日子,可不能沖了喜氣知道嗎?”</br> “好,我、我知道了。”銀鈴胡亂擦著眼淚,破涕為笑,“我其實很高興。”</br> 是真的很高興,還能有很多親人。</br> “你好好養身體,剩下的事情交給叔祖父就好,”司夜云拍了拍她的肩膀,沉聲道,“認親儀式,叔祖父說要等幾日,他不想委屈你,在南岳辦一次,回北芪再辦一次,北芪多一名公主,這該是昭告天下的好事。”</br> 從此她是有親人,有靠山,不再是無依無靠的孤女。</br> 不論是誰,想要對付她,都得想清楚,能不能承受的起北芪的怒火。</br> “好!”銀鈴不再矯情太多,重重點頭,“我知道了!”</br> “行了,既然事情說清楚,我也該回去了。”司夜云望著漸黑的天色,盛京城內雖然宵禁很遲,但是她依舊習慣早早回去。</br> 她阻止了銀鈴送她,出了驛站就上了靖王府的馬車,剛進,手里就被塞進來油紙包裹的溫熱東西。</br> “方才本王瞧見街邊有賣的烤紅薯,很香,趁熱吃。”軒轅靖道。</br> 司夜云彎了彎眼睛,“好。”</br> 軟糯香甜的紅薯香氣撲鼻而來,她嗅了嗅就覺得心中安寧許多,捻下一塊,送至軒轅靖唇邊,“你也吃。”</br> 軒轅靖眼眸低垂,唇角微微翹起,舌尖觸碰指尖,故意停頓片刻,旋即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將那塊紅薯卷走。</br> 意有所指,“嗯,很甜。”</br> 司夜云:“……”</br> “吃就吃,少說廢話,”她無語,也就仗著這張臉帥,否則說句話跟騷擾一樣。</br> 馬車外,甲一假裝什么都聽不見,安心駕駛著馬車。</br> 轉過街角,莫名有種顫栗感遍布全身,常年行走在刀劍之間,那種無言的直覺救過他很多次,這一次他依舊相信直接,啞聲道,“王爺,有問題。”</br> 仿佛作證他這句話,下一刻,街道人群中突然竄出十幾人,沖向馬車,凌厲的刀劍劈砍著,一刀就逼停馬車。</br> 剎那間,車廂炸開,司夜云借著馬車的力道,拿穩自己的紅薯朝著人少的一側飛去,她不想動手。</br> “兩個人都殺!”刺客們認得軒轅靖跟司夜云,當即厲聲喊著。</br> 軒轅靖袖中冷箭飛射而出,直射幾人要害,眉眼冷峻,“想碰她,先踏過本王的尸體。”</br> 甲一等侍衛也將刺客們攔住,不讓這些人靠近王妃。</br> 街道上的百姓見狀,嚇得紛紛四下逃竄,到了安全地方,才遠遠看著這邊場景。</br> 誰都不知道到底誰這么大膽,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靖王靖王妃下手,實在太膽大了。</br> 不遠處茶樓上,冷寒眸色冷淡的看著這場刺殺。</br> 待看見認真吃紅薯的司夜云,他眼底劃過一抹冷意,先前他一直以為驛站的長公主才是鳳瀟的女兒,卻不想竟然將真正的仇人之女弄錯。</br> 他這次不會再弄錯了。</br> “靖王妃,北芪長公主,真是有趣,就是不知道南岳帝知道時,會是如何想。”冷寒神色冷漠,淡淡說著。</br> 軒轅祺與他并肩站立,看著不遠處戰斗激烈的地方,聲音里壓制不住的怒火,這段時日被欺騙的種種事情回想起來,令他怒火難以壓住,“等軒轅靖的事情查清楚,本王要讓他們夫婦倆一起下牢獄!”</br> 就算司夜云是北芪長公主又如何!只要她還是靖王妃就得跟著軒轅靖一同下牢獄。</br> 除非軒轅靖愿意舍棄自己的身份,前往北芪入贅。</br> 否則他們難逃責罰!</br> 冷寒收回視線,問道,“還需要多久?”</br> 軒轅祺:“來回七日足夠了。”</br> 日夜兼程之下很快就能得到回信。</br> “還有那個假貨,本王也要讓她一并死!”軒轅祺咬牙切齒,當日那假貨可是坑了他不少銀錢,這些都是騙他的。</br> 他要加倍還回來!</br> 他會讓他們幾人知道,騙自己的下場如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