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赫出去后,南岳帝才出聲問道,“佟家小姐為人究竟如何?”</br> 皇室的王妃可不是隨便就能賜婚的,得先考察人才行。</br> 一般這種事情是后宮負責,但軒轅赫沒有去找他母妃,直接來他這里,他一無所知,才不想著急下圣旨。</br> 軒轅靖似乎認識這位佟小姐,他倒不如直接問軒轅靖。</br> 軒轅靖沉吟片刻道,“佟小姐生長在關外,為人落落大方,性子爽快真誠。”</br> 南岳帝哦了一聲,“那的確是不錯,難怪赫兒看上她。”</br> 不過那位佟小姐要是看上軒轅赫,那可真是沒眼光。</br> “罷了,他的事情自有良妃跟淑貴妃去準備,朕找你來是想問問這證據的事情。”南岳帝不再去管軒轅赫的事情,將那日宗廣春呈上來的證據,讓石公公交給軒轅靖。</br> 軒轅靖只翻看了一下,斂眸道,“證據是偽造的。”</br> “朕知道,你要是想做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留下這么明顯的證據,”南岳帝對這點還是十分信任,他又拿出幾份相似的證據,“還有這幾份,也都差不多,都指向你貪污受.賄,這件事朕壓下來,但可能不會隱瞞多久,你得提前將此事處理妥當,尤其……”他指了指賬本,臉色凝重,“涉及到民生,務必徹查清楚,不得徇私。”</br> 地動一事還不知具體情況如何,恐怕今年南岳不好度過。</br> 要是河堤之類再出現問題,那么國庫都將空虛,西寧又蠢蠢欲動,到時候真打起來,他拿什么養士兵。</br> 真到了靠北芪的程度,那南岳也沒存在的必要,所以他得提前將這些危險全都消滅在出現之前。</br> 軒轅靖接過這些賬本,涉及到五州三市,橫跨整個南岳,想要在最快時間內解決所有事情,他沒有一點停歇的時間。</br> “希望你別辜負朕對你的期望。”南岳帝語氣沉凝道,他更重視軒轅靖,才會壓下這些證據,讓軒轅靖自己去處理,但一旦處理不好,那么他也會懷疑軒轅靖的能力。</br> “兒臣定不負父皇期望。”軒轅靖跪下沉聲道,眼神里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清澈的神情一如以往,從未有過變化。</br> 南岳帝聲音軟了軟道,“一路小心。”</br> 路途遙遠,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所以軒轅靖務必要注意安全。</br> “若有事,可先斬后奏,朕給你這個權利。”南岳帝示意石公公交給軒轅靖一柄寶劍,鄭重道,“若有危險,保全自己。”</br> 帝王遠在盛京,總會有人會陽奉陰違,軒轅靖手中如果沒有實際性的東西,怕是也很難真的調動底下的人。</br> 他接過寶劍,正準備退下,又聽見上方威嚴聲音響起,“祝蒙快醒了對嗎?”</br> 軒轅靖身體一動,他絲毫不驚訝這個結果,淡聲道,“夜云說有清醒的跡象,但昏迷時間太長,或許也只是有跡象。”</br> 南岳帝嘆息一聲,“祝家為南岳付出太多,祝蒙至今未醒,朕心擔憂,若是能救醒,務必全力以赴。”</br> 軒轅靖沉聲,“夜云會盡力的。”</br> “下去吧,你盡快出發。”南岳帝說完祝蒙的事情后,才擺了擺手,讓軒轅靖出去,五州三市的事情太長,不早點出發,拖延時間越久,后果可能越不可估量。</br> 軒轅靖領了命令下去,勤政殿內再次寂靜下來,石公公小心看了眼陛下神情,垂下眸子,陛下早就知道祝將軍的情況,但是從未說過,也不知道今日提起,究竟是真的關心,還是有別的想法。</br> ……</br> 從宮中出來,軒轅靖回到靖王府后,就立刻前往司夜云的院子,“父皇命我出城辦事,這半年怕是難以回京了。”軒轅靖簡明扼要的將父皇交給他的事情說給司夜云聽,他眼神里有些惋惜,“只可惜,父皇答應我們的婚禮還未辦。”</br> 他現在心里就惦記這件事,本以為十拿九穩,沒想到還是被擱置了。</br> 司夜云聞言,命人下去為他準備行囊,邊給他準備防身的藥品,一一用貼紙標好,放置好,“婚禮的事情不著急,是我們的總會有的,百姓的事情更加重要。”</br> 提起這里,軒轅靖臉色浮現絲絲怒色,“那群人竟然真的敢拿百姓的性命于不顧,只想從中撈好處,此次前去,我定會將這些人全都處置!”</br> 他決不允許底下有這種人存在。</br> 司夜云淡聲道,“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你殺不光殺不盡。”</br> 軒轅靖凝眉,“那難道就這么眼睜睜看著?”</br> 司夜云看著他神情,笑著搖頭,“當然不是眼睜睜看著,而是咱們得想辦法,盡量避免這種事情。”</br> “山高皇帝遠,那些人怕是很難管得住。”軒轅靖說起都不免皺眉,這么遙遠的地方,就算他們想管,也難以真的管好。</br> 要想有更好的辦法,還真很難。</br> 司夜云笑了笑,“可以設定一個監管的人,此人一定要是父皇最為信任的人,最好這次跟你一同前去。”</br> 軒轅靖身形一頓,“你是說……其實父皇讓我去根本不相信我?”</br> 否則為什么要特地提要父皇信任的人。</br> 司夜云不置可否,帝王的心思最難猜測,證據上種種都指向了軒轅靖,再加上舅舅快蘇醒的消息,父皇也知道,還在今日特地提起,那么父皇的確心里對他們有所忌憚。</br> 與其一直被忌憚,倒不如直接將自己坦坦蕩蕩放在父皇面前。</br> 起碼他們還能有緩沖的時間。</br> 軒轅靖心里有些許怨氣,但想想司夜云說的沒錯,薄唇抿了幾次,才嘆道,“好,我這就去宮中請父皇再派人跟隨。”</br> “三皇兄也不在盛京,這段時日,盛京城內應當安全許多,不過你跟卿卿他們還是得萬分小心,”軒轅靖臨走前,心里一萬個不放心。</br> 只是迫不得已,他必須得離開,沒有去見兩個孩子,帶上甲一等人就進宮,隨后便匆匆出城。</br> 恰好,軒轅祺也剛好出城。</br> 兩人遙望著對方,都不再說什么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