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次遇見這么無賴的人,司夜云忍不住嘴角抽抽,“不幫。”她斷然拒絕。</br> 申屠曉婭眼神里的亮晶晶瞬間熄滅,整個人宛若垂耳兔耷拉著小腦袋,失去了活力,有氣無力,“那,那好吧,等我傷好了,我會自己離開的。”</br> “希望你記住這句話,”司夜云沒有絲毫心軟,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秋園。</br> “唉,這么絕情。”申屠曉婭望著司夜云離開的背影,長嘆一聲。</br> 沒有了記憶,不知道仇人是誰,手腳還受傷嚴重,她留在這院子里實在無趣。</br> ……</br> “娘親,你終于想起你的小寶貝啦。”卿卿撅著小嘴,哼哼唧唧,她還以為娘親會很早來接她跟哥哥呢,結果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等到了中午,娘親才姍姍來遲。</br> 司璃繃著一張小臉,靜靜的看妹妹撒嬌,明明早上卿卿還歡快的跟太皇祖父撒嬌說想一直留在驛站,現在就換了一副臉。</br> 唉,女人從小就這么善變,他長大后不能被女人騙了。</br> 司夜云掐了下卿卿氣鼓鼓的小臉,“是啊,但是娘親想的是哥哥,沒想你。”</br> 卿卿:“!!!”</br> 黑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娘親怎么可以這么壞。</br> “咳咳,”司璃耳尖紅了紅,默默地挪動腳步來到娘親身邊,雖然知道娘親是故意逗妹妹,但是他喜歡聽娘親說話。</br> “姐姐,既然你不想卿卿,那就將卿卿留下來陪我吧。正好我無趣,想找個人陪著說說話。”銀鈴故意接話,看到卿卿明顯瞪得更大更著急的眼神,唇角都快壓不住了。</br> 小家伙故作矜持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br> 古靈精怪,讓人忍不住心生喜歡。</br> “那本王呢?”十三皇叔適時出聲,素來威嚴的臉緊繃著,帶著幾分失落,“沒想到本王居然被嫌棄了,明明早上還一口一個甜甜的太皇祖父,現在就急著要回去,好,好,好,本王被小孩子騙了。”</br> 卿卿:“……”</br> 小家伙身體僵硬,一點一點的扭過去,瞧見太皇祖父眼底的失落,小家伙慌了。</br> 完了,她不知道想娘親會讓太皇祖父失望啊。</br> 這下該怎么辦?</br> 說想留下來?可她想娘親了。</br> 不留下來,太皇祖父也傷心。</br> 這……小家伙腦袋瓜都快想炸了,也想不出個辦法。</br> 幾個大人看著卿卿左右為難,著急的左顧右盼,完全忍不住壓下去的笑意。</br> 隨著幾個人都笑出聲,卿卿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br> “哼,娘親壞,姨姨壞,太皇祖父也壞。”小家伙哼哼唧唧,小短腿邁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背對著眾人,小小的背影上寫滿了我很生氣,你們快來哄哄我。</br> 銀鈴都快笑出眼淚了,這小家伙古靈精怪的讓人實在喜歡,“姐姐,你快哄哄吧,她生氣了。”</br> 司夜云兩手一攤,“昨天答應將他們留在這里,今天還得繼續留呢。”</br> 卿卿一聽,急了,“娘親哄哄。”</br> 她想要娘親,一晚上不見,就很想很想娘親呢。</br> “乖,娘親在解決你帶回家的麻煩,暫時不能讓你們回去。”司夜云一副極其無奈的表情,兩手一攤道。</br> 司璃小小眉頭微微一蹙,“娘親,那是壞人嗎?”</br> 他跟妹妹帶了壞人回去?</br> 卿卿也睜著一雙烏溜溜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司夜云,不會吧不會吧,她真的惹禍啦?</br> 司夜云沒有將他們當做小孩子看待,而是認真道,“她的確是壞人,但是你們救人的行為還是很值得表揚的。”</br> “可是她是壞人呀。”卿卿兩只小手糾結的捏了捏,她不想娘親辛苦,但是她居然給娘親帶來麻煩了。</br> 司璃也垂了垂眼睫,早知道當時他應該制止妹妹將人帶回來,讓侍衛將人送去別院,自生自滅就好了。</br>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現在回過頭說這些只是事后炮罷了。</br> “她是誰?”十三皇叔問道,昨日他只知道是西寧皇室,卻沒問過到底是誰。</br> 銀鈴倒是知道,畢竟藍亦塵從回來后,就告訴她整件事情了。</br> 不過只是隱約猜測并沒有完全肯定身份。</br> 司夜云嘆氣道,“是西寧四公主,申屠曉婭。”</br> “申屠曉婭,原來是那個小丫頭。”十三皇叔喃聲道,“如果說其他人本王沒印象,但申屠曉婭,本王有點印象,當年西寧派使者到北芪,希望結兩國盟友,前去的人中就有這個申屠曉婭,很聰慧,但是她性情古怪,據說西寧人都很怕她。”</br> 卿卿聽得小心肝顫了顫,完了,完了,她惹禍了。</br> “娘親~”小家伙心中怕怕的跑到娘親身邊,軟乎乎的小身體往司夜云懷中鉆,小手緊緊攥著娘親衣角,生怕離開了溫暖的懷抱。</br> 司璃將小家伙抱緊,點頭贊同十三皇叔的話,“舅舅也這么說的,所以舅舅勸我早點將她殺了,不過等我回去的時候她已經醒了,她說她失憶,我不敢確定她是不是裝的,只能之后將人送走。”</br> 銀鈴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微微有些白:“這種性情古怪的人最難以捉摸,姐姐還是盡快將人送走吧。”</br> 救這種人,跟救白眼狼沒什么區別。</br> 她可不希望姐姐也步入她跟她爹的后塵。</br> 藍亦塵知道自己犯得錯,一言不發的在角落里,他犯的錯,他會用一生去彌補的。</br> “我知道,”司夜云嘆息一聲,“所以我才將他們留在這里。”</br> 誰也不知道申屠曉婭的真實性格怎么樣,她不敢賭,只能選擇最穩妥的辦法。卿卿這下終于知道娘親是愛自己的,毛茸茸的小腦袋頂了頂娘親的懷抱,奶聲奶氣,“娘親,抱抱。”</br> “將他們留在這里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不過你也得小心一些,”十三皇叔有些許擔心,頓了頓道,“本王再派幾個人去靖王府看著她。”</br> “不必了,我有辦法盯著她,但凡有任何動作,我都會知道。”司夜云信心十足的說著。</br> 彼時,正盤成蚊香狀留在橫梁上的小綠尾巴尖尖都垂了下來。</br> 無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