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蕩的隊伍從十里外就能看得見,兩側跟隨的侍衛無一不身材高大,黃綠色的眼睛如毒蛇一般,盯著路過的人,讓人心生膽寒。</br> 最重要的是,隊伍中居然還有一只體型威猛的白虎,百獸之王哪怕在籠中也令人害怕。</br> 司若雪挑開車簾一角,看著熟悉的城門,眼神暗了暗,她又回來了!所有她吃過的苦,都會一一送還給他們!</br> “姑娘,馬上就到盛京了,”曼珠將車簾放下,阻擋了外面的視線,溫聲說道,“殿下問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東西,殿下這就命人給姑娘去弄。”</br> 司若雪心里翻騰著怒意,眼下什么都不想吃,微閉了閉眼眸,啞聲道,“舟車勞頓,怎敢麻煩殿下。”</br> 曼珠笑了笑,殿下對雪若姑娘的寵愛,她們都看在眼里,幸好雪若姑娘也不是恃寵而驕的人,就算殿下再寵愛,也依舊恪守自己的本分。</br> 這樣的妙人兒實在難得。</br> “殿下說了,只要姑娘開心,就算您要天上的星星殿下也會給您弄來。”</br> 司若雪抿唇但笑不語,什么天上的星星,都是假的,她現在吊著申屠云達的胃口,自然什么都應著她,一旦得手,可就說不準了。</br> 更何況,就算申屠云達對她有幾分好,那也不妨礙他路上帶了十分侍妾,一個不順心就丟進虎籠之中。</br> 一路上的慘叫聲可不斷,她聽得清楚,也更加確定自己絕不能真的跟申屠云達在一起,否則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丟到虎籠中的人,就是她了。</br> “那就城東徐記水晶糕吧。”她輕笑一聲,那家水晶糕是老字號,以前她經常命人去買,這段時日她沒吃,的確有些想念了。</br> 城門處,禮部閔尚書早就在此等候,遠遠看到西寧隊伍來這里,心里說不害怕是假的。</br> 畢竟西寧擅毒,他要是一句話說不好,被這些人下了毒,自己可就得不償失了。</br> 但應丞相告了病假,六部尚書之中唯有他的身份最為合適,他想推脫也不行,加之陛下欽點他過來,他只能硬著頭皮迎接。</br> “南岳禮部尚書閔康,參見西寧大皇子。”</br> 浩長的隊伍緩緩停下,前方奢華的馬車內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傳了出來,“本皇子來此,只有一位尚書迎接?”</br> 閔康笑一聲,“陛下跟諸位大臣都在宮中,明日為殿下設宴。”</br> “嗯。”申屠云達的聲音不咸不淡,讓人聽不出他是什么意思,但自始至終都沒有掀開的車簾多少也彰顯出他的不滿。</br> 閔康盡職盡責的將人帶往驛站。</br> 北芪的人走了后,驛站也空了大半,現在西寧皇子來剛好能入住。</br> 想到這里,閔康不由想到離開盛京的靖王妃,這半個月來,靖王妃一點音訊都沒有,城中百姓對之前的事情也都忘記。</br> 朝中雖然也不再議論,但不少朝臣都遠離了他,仍然對那日的事情有所芥蒂。</br> 閔康也不在意這件事,只要司夜云離開,祺王殿下能成大事,他做什么都可以,相反這些人跟祺王作對,日后祺王登上皇位,他們追悔莫及。</br> 司若雪被安排的房間僅次于申屠云達,推開窗戶,望著熟悉的街道,她眼神里的冷意不斷。</br> 司夜云,你做好迎接我的準備了嗎?!</br> 這一次,她一定要司夜云死!</br> 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司若雪忙收斂住眼底的恨意,轉身看去,就見申屠云達站在門口,對她道,“時辰還算早,不如陪本王出去看看盛京城的繁華?”</br> 來的路上,他透過車窗也看了一些,但匆匆一瞥,始終不如親自去看看。</br> 司若雪沒有拒絕,戴上了白色帷帽,跟著申屠云達離開驛站。</br> 因著想看看盛京的繁華,就沒有選擇馬車,而是步行。</br> 司若雪心里懷揣著心思,有些心不在焉,壓根沒注意申屠云達帶她走的方向,正是祺王府。</br> 直到四周熱鬧的吵嚷聲響起,司若雪才后知后覺的回過神,望著略顯熟悉,但是又感覺陌生的街道,她使勁的眨了眨眼睛。m.</br> 嗯?</br> 這是……祺王府門前……?</br> 怎么會有一條小吃街在這里?</br> 這些小攤主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膽子,將攤子擺放在這里,還綿長了一整條街。</br> 祺王又為什么沒有趕走他們???</br> “本王在來之前就命人調查過了,這條街是盛京城目前最繁華的街,里面東西應有盡有,來這里,就相當于逛完了半個盛京。”申屠云達一邊走一邊感慨著,不愧是最繁華的街,就連這街道都十分的寬敞,跟他府門前的道路一樣寬了。</br> 司若雪:“……”</br> 哪怕她帶了帷帽,也不想待在這里,她怕祺王府有人認出來她。</br> 現在她還沒報仇,不想這么快被人發現她的身份,更不希望被祺王發現將她抓回去。</br> “殿下,這里沒什么好看的,咱們去別的地方吧?”司若雪聲音綿軟,刻意撒嬌的時候,有種能讓人酥入骨頭的媚態。</br> 申屠云達本就吃她這一款,如今聽到她撒嬌,當下就想答應下來。</br> 左右不過一條街,去哪里玩不是玩。</br> 他剛準備答應下來,就見美人突然身體一怔,似是被人點了穴位一樣,怔愣在原地,“雪若,你怎么了?”</br> “沒,沒什么。”司若雪連忙回過神來,不敢看向祺王府門的位置,那里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正從側門溜出來,朝著外面的小吃攤跑去。</br> 那模樣,那身形,分明是她丟下的一雙孩子。</br> 可他們怎么會回到祺王府?</br> 軒轅祺是不是也知道她還沒死的事情?</br> 霎時,一股涼意侵入骨髓,涼的她心都快凍住,如若不是帷帽擋住,申屠云達一定能看的見她蒼白的臉色。</br> 她捏緊了帕子,掩飾自己的慌張,沒關系她帶了帷帽,又穿著西寧的衣服,不可能有人能認得出來她。</br> 可偏偏那倆孩子直直的朝著她跑過來。</br> 司若雪嚇得面無血色,腳像是被釘子釘住,一步都挪不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倆孩子沖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