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議論了許久,聊到都口干了,才各自尋了處地方坐下,準備飲些茶水。</br> 賀府招待她們的茶水是年份品相都極佳的君山銀針。</br> 她們平常很少能喝到品相這般好的,借著機會,自然要好好品嘗一番才行。</br> 尹可曼坐在賀琳的對面,笑道,“看吧,靖王妃這么做,都不用你說什么,就已經失去了安武關諸多夫人的心了,靖王今日來了后,也會明白到底誰才是最適合他的,你可以安心等著成為靖王妃了!”</br> 她眼底有些羨慕,靖王原本離他們十分遙遠,誰也夠不著。</br> 但現在賀琳卻跟靖王這般親近,馬上就要成為靖王妃。</br> 而她的婚事還遲遲定不下來。</br> 賀琳握著她的手,笑道,“我們是姐妹,等我成為靖王妃,我會請靖王也為你尋一門好親事。”</br> “真的?”尹可曼眼睛亮了幾分,靖王能承諾的好親事肯定差不了。</br> 她忽然想到盛京的幾位尚未婚配王爺,臉上閃過一抹秀紅,聲音羞澀道,“睿王跟赫王殿下好像還未婚配。”</br> 雖然那兩位的背景一般,</br> 但是好歹也是皇子,且與靖王殿下關系莫逆,</br> 如果自己能嫁給這兩位皇子其中之一,也遠遠超過了自己當前的身份了。</br> 賀琳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色,知道她對靖王沒其他想法,也稍微放心了些,面上笑容真誠了許多道,“那兩位王爺我們都不熟,等靖王今日來,我替你問一問。”</br> 尹可曼羞答答的點了點頭,少女總是懷春。</br> 到了適婚年齡,只是會幻想自己心中的夫君。</br> 現在心目中有了人選,她的心便開始有些躁動,期待著靖王早些來。</br> 忽然花園內原本熱鬧的聲音寂靜了一瞬。</br> 尹可曼捧著紅撲撲的臉頰朝著源頭過去,</br> 就見一位打扮極為素凈的女子出現在花園入口處,烏黑發間只簡單的用一根鳳釵裝飾,不覺單調,竟極為大氣。</br> 一襲淡綠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恰到好處的展示出她曼妙身材,行走間仿若春日的蝴蝶在其中穿梭般,令人不由目光追隨。</br> 眾人同時滯了一瞬,待看向旁邊人時,都看出對方眼底的驚艷。</br> 這是靖王妃?</br> 不是說是鄉下長大,不懂禮數且性情古怪嗎?</br> 更有人曾私下里議論過靖王妃姿色普通,難登大雅之堂,</br> 現在乍然一見,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br> 如果說這種絕美姿色是平平無常,那她們算什么?泥土里的小丑嗎?</br> 這一瞬間,不少人臉上都有些發燙,不敢直面看靖王妃的面容,紛紛福身行禮。</br> 尹可曼驟然見到司夜云,眼底也有些驚艷。</br> 如果說今日盛裝打扮的賀琳是國色天香,那么靖王妃就是天上的仙子,可遠觀不可褻玩。</br> 兩者根本沒有相比較的地方。</br> 硬要與之相比的話,只會覺得唐突了仙子。</br> 她驚愕了一瞬,隨后感受到身旁絲絲冷意,才忽然反應過來,心口不一說道,“她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今日是你的宴會,居然還打扮成這樣。”</br> 賀琳眼底也仿若能噴火,氣的掐著掌心,聲音里有些不滿道,“她肯定是知道靖王要來,故意想要鉤引靖王的。”</br> 不遠處有小姐聽到賀琳的話,翻了個白眼。</br> 平心而論,靖王妃的裝扮根本沒有喧賓奪主,反倒是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簡單。</br> 但靖王妃的氣勢足以壓倒任何一個人。</br> 更何況,別說靖王妃是正兒八經上了玉碟得到皇室宗祠承認的王妃,</br> 就算跟靖王正大光明的恩愛也是應該,怎么能叫鉤引?</br> 難不成跟賀琳沒名沒分在一起,才叫正常嗎?</br> 真是沒羞沒臊到了極點,一點都認識不到自己的問題。</br> 司夜云在賀府下人的帶領下,神情自若的來到眾人面前,姿態閑適的仿佛自己才是主人般淡笑道,</br> “本王妃可來遲了?”</br> 眾人哪里敢說遲了,紛紛笑著回話,“靖王妃來的剛好,我等也才到。”</br> 銀鈴跟著司夜云身后,在眾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撇嘴暗道。</br> 什么才到,桌子上的茶點都快吃光,又重新換上新的茶點了都。</br> 這些人果然是圓滑,一點破綻都不會留下來。</br> 司夜云目光從桌上茶點移開后,才輕輕松了口氣說道,“那就好,本王妃提前了一刻鐘到,卻見你們已經聊上,還以為記錯了時間呢。”</br> 嗯?</br> 眾人臉上閃過一抹錯愕。</br> 靖王妃是提前一刻鐘到的?</br> 可是她們開始的時候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刻鐘了,</br> 這時間怎么跟靖王妃時間不同?</br> 有人不怕賀家,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br> 司夜云詫異了一下,“不是巳時三刻嗎?”</br> 其他人面面相覷,沒有說話,</br> 她們的請帖都是寫的巳時整,</br> 跟靖王妃的時間完全不同。</br> 但看靖王妃的樣子好像真的不知道具體時間,</br> 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問題,她們也不知道了。</br> 有些人倒是懷疑是賀琳故意給錯時間,好羞辱靖王妃,</br> 只不過這種話,他們也不會隨便說出來,只會在心中暗暗想著。</br> 賀琳哪里聽不到這些議論聲音,她氣的胸口不斷起伏,想要替自己辯解。</br> 但她現在是主人家,又是要做的比司夜云更好,</br> 她更加不能發火,只能陰陽怪氣說道,“靖王妃記錯了時間便記錯了,左右我們也才剛開始,不礙事的。”</br> 司夜云聽著她的話只眉心微微一凝,擺明不贊同她的話,轉瞬間仿佛想到什么,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br> “賀小姐說的極是,是本王妃記錯了時間。”</br> 她隱忍被迫無奈的神情卻又表明事情根本不是她口中說著這樣。</br> 眾人本來見到司夜云的第一面印象就很好,現在瞧著靖王妃滿心無奈的樣子,心中莫名有些心疼。</br> 其實靖王妃也挺好的,被賀琳搶走了靖王,還忍辱負重前來赴宴,十分懂禮數的打扮素雅不搶主人家風頭,更重要的是,就算是身為靖王妃,也不擺架子,提前一刻鐘過來。</br> 被賀琳嗆了聲后,也沒有爭搶,</br> 可也正是因為這些,眾人才覺得靖王妃實在可憐。</br> 被賀琳咄咄逼人逼到這種程度,卻依舊沒有對外說過賀琳的任何不好,免得日后對靖王不好。</br> 哪里是沒有大局觀,這分明是太有大局觀了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