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要我了嗎?”</br> 她想過姐姐的事情會很麻煩,但是從沒想過要離開姐姐。</br> 還是說,因為剛才她武功不好,容易被人綁走威脅姐姐,才被姐姐趕走?</br> 銀鈴此刻心中無比慌亂,腦海也一片凌亂,目中染著一抹淚意,唇色泛著白,疾步上前,想抓著姐姐的衣袖,讓她別丟下自己。</br> 她已經沒有了爹爹,不能再沒有姐姐了。</br> 司夜云看著她目中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知道她在害怕什么,</br> 她將手覆蓋在銀鈴的手上,聲音柔和道,“我不是趕你走,而是剛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們并不是善茬,我擔心他們會對你下手,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受到傷害,懂嗎?”</br> “我不懂,”銀鈴搖了搖頭,固執道,“銀鈴已經沒有家了,是姐姐要收留銀鈴的,姐姐就是我唯一的家人。</br> 在姐姐有危險的時候,銀鈴如果就這么離開,那根本算不上家人!”</br> 司夜云見她如此固執,哭笑不得道,“但是你離開的話,他們就不能威脅到我,你我都會安全的。”</br> 銀鈴的目中閃過一抹受傷。</br> 所以,她還是拖累了姐姐。</br> “你別多想,只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罷了,”司夜云哪里看不出來銀鈴目中的難受,脆弱的孩子總擔心自己再次被丟棄,她軟下聲音,勸道,“你放心,等姐姐將他們都收拾好了,會去找你的。”</br> “銀鈴,你拿我當姐姐,想保護我,可我也拿你當妹妹,也想保護你。”司夜云的聲音逐漸沉重下來,“我相信你能體諒我的心情對嗎?就像你對我一樣。”</br> 銀鈴本失落的心輕輕一顫,</br> 是啊,她想保護姐姐,可姐姐也想保護她,</br> 她們都是為了彼此著想,才會說出這些話的,</br> 所以,姐姐絕對不是嫌棄她累贅了,</br> 腦海的思緒清楚了后,銀鈴也不再失落,緩緩的點了下頭,“好,銀鈴會離開安武關,不會讓他們再威脅姐姐了。”</br> 司夜云見說服了她,心里的擔心也放下了,</br> 她會在空間里拿一些銀錢給銀鈴傍身,也會找軒轅靖調一些人去保護,保證銀鈴不會出事。</br> 心中做下決定后不久,她們所在的巷子外也傳來了一陣陣井然有序的腳步聲,</br> 司夜云本想帶著銀鈴繞開,但隱約中似乎聽到了軒轅靖聲音,</br> 她便出去看了一眼。</br> “夜云——”</br> 在她出現再巷口的片刻,軒轅靖似乎心有靈犀一般朝著這邊看了過來,</br> 見到心中擔心的人完好無損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冷峻的面上閃過一抹驚喜,他疾步上前,一把將人摟入懷中。</br> 那熟悉的幽香傳入他的鼻尖,柔軟的觸感,讓他無比確認人是真實的,</br> “你沒有事,真好。”</br> 先前兩日的不愉快冷戰似乎都煙消云散,</br> 沒有什么比人還安全更加重要。</br> 司夜云沉默了片刻,也緩緩抱住他的腰身,將臉埋入他的胸膛,聲音沉悶道,“嗯,我沒事。”</br> 可就算沒有事情,她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軒轅靖。</br> 尤其現在北斗剎的人就在安武關,</br> 不知道什么時候,那群瘋子會抖落祝鶯的事情。</br> 屆時,她跟軒轅靖又該如何相處。</br> 軒轅靖正沉浸在找到人的喜悅中,完全沒注意到司夜云的不對勁,緊緊的將人抱著,怎么也不愿意撒手。</br> 直到軒轅睿帶著人出現時,司夜云面上閃過一抹羞赧,推了推軒轅靖,才將人給推開。</br> “四弟妹,你沒事吧?”軒轅睿上下打量了一下司夜云,見她沒有受到半分傷害后,又看向一旁的銀鈴,</br> 見她脖子間有著一道細小的傷痕,他眉頭頓時一凝,</br> 他好像明白為什么鳶尾回來時,說當時沒有半分打斗的痕跡,</br> 大概率是那些人用銀鈴做威脅了,</br> “我沒事,”司夜云抿了抿薄唇,目中有些復雜道,“我以為是北芪的人才跟隨他們走,沒想到是認錯人,我才將他們全都殺了回來的。”</br> 司夜云的武功也不低,只要不是對上有意捉人的北芪人,應該都能輕松脫離。</br> 因此軒轅靖也沒懷疑什么,只是他還是對此不悅,聲音沉冷道,“不管何人想綁架,都不允許,甲一,去查一下那些人是何人,今夜去拜訪一下。”</br> 司夜云見狀忙道,“人都已經死了,明日再去查吧,你們也找了這么久,別折騰甲一了。”</br> 甲一感激的看著王妃。</br> 雖然王爺的命令他們一定會做,但是王妃能考慮他們,也足夠讓他感動了。</br> 軒轅靖見她堅持,便也順從了她,</br> 反正人都已經死了,就算遲一晚上再去也不會出事,</br> 他輕易相信了,但軒轅睿卻沒完全相信,。</br> 只因司夜云的身上沒有半分血腥味,</br> 就算司夜云武功再高,殺人也不可能一絲血腥味不留,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根本沒有殺人,那些人都是她虛構的。</br> 可他不明白,司夜云為什么要說謊。</br> 而這一切在次日,甲一回來稟告說王妃殺了人的地方并沒有尸首后,軒轅睿就更加確定自己心中猜想。</br> 他私下里找到了司夜云,沉默了許久才問道,</br> “你為何要騙我們?”</br> 司夜云看著他復雜的神色,心知他已經猜到了,她也沉默住,</br> 半晌,才說道,“我不想騙你們,但事出有因,我不得不這么做。”</br> “到底是因為什么?”軒轅睿追問道,他直覺司夜云遇到的麻煩不小,</br> 可正因為遇到的事情不小,才更應該讓他們知道才對。</br> 司夜云搖了搖頭,不想再多言。</br> 就在這個時候,銀鈴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道,“睿王殿下,你不必再追問姐姐,昨夜的人是因為我才來的。”</br> 軒轅睿滿是吃驚的看向銀鈴,“因為你?”</br> 銀鈴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司夜云方向,緩緩點頭道,“就是因為我,我爹曾經在北涼關生活了十年,他在這里認識了很多人,所以昨日見到我時,才想跟我多說說話。”</br> 軒轅睿還是覺得不對勁,只想熟人想要說話,為什么要將人綁走,而司夜云又為什么要說謊,</br> 可銀鈴卻臉色難看道,“我爹的事情我不方便一一告訴給兩位殿下,姐姐才為了我說謊的,請殿下見諒。”</br> 軒轅睿面上閃過羞愧,不敢再追問下去。</br> 銀鈴這才松了口氣,</br> 只要打消兩位殿下的懷疑,才對姐姐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