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的突然離開,讓安武關的人全都震驚了。</br> 他們以為賀家的懲罰還會過一段時間才會出,或者起碼也會讓百姓們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什么會將賀都督關了這么久。</br> 但現實卻什么都沒有說,即便有人問到了賀國華面前,他也只是淺笑著搖頭說一切都過去了。</br> 對這段時間在牢中事情,他閉口不談,甚至談及賀家未來時,他也仿佛卸下了一身的榮辱,淡然道,“賀家現在是白身,日后找一處山清水秀之地,修身養性便好?!?lt;/br> 無數人為賀家的結局而可惜,只有賀國華跟封志儒清楚,這個結局已經是最好的。</br> 對于賀家是惋惜,但對那位早已不見身影的大小姐,他們全都默契的閉口不談。</br> 誰不知道,如果不是賀家大小姐任性,又怎么會落到這種地步。</br> 因此他們也都回家約束了自家晚輩,萬不可在外面胡來,省的讓家中百年基業,全都毀于一旦,一時間整個安武關上下也清明許多,百姓們也都感覺如今很太平,卻完全不知道太平之下的波濤洶涌。</br> 在賀家的事情處置好之后,軒轅睿才騰出時間去找了趙月月,連著這段時日的折磨,趙月月早就渾身血跡,雙臂被架起來,腦袋無力的耷拉著,遠遠看去,仿若一個死人一般,軒轅睿來到這女人面前時,沒有絲毫手下留情,依舊問著同一個問題,“你在北斗剎做了什么事情,北斗剎的真正藏身之地在何處?!?lt;/br> 趙月月對此一直都充耳不聞,她不會告訴任何人這個消息,因為一旦告訴了,她就再也不可能被救出去。</br> “趙月月,你難不成以為只要你不說,北斗剎就有人來救你嗎?”軒轅睿聲音此刻再也沒有了溫和,有的是無窮冷意,清凌凌目光落在她滿身傷痕的身上,冷意越發濃郁道,“你該清楚,那種地方根本沒有人情味可言,他們救你也不過是因為你還有用處罷了,但這么久了,沒有一個人救你,你難道還不明白,你已經被舍棄了嗎?”</br> 想要從一個人口中探查出消息,就得先摧毀這人的信仰。</br> 一旦信仰被摧毀,無異于一直以來的堅持都是一場笑話。</br> 從心底里就徹底擊潰一個人。</br> 趙月月依舊沒有說話,她根本不相信軒轅睿的話,教中無人來救她,無非是司夜云還沒暴露罷了,一旦暴露了,最先死的就是司夜云!</br> 她在等,等一個機會,將消息傳出去,好讓教主將人抓到。</br> 軒轅睿又問了一番,依舊沒有答案后,便又讓人將她繼續昏迷著,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趙月月抬起黑漆漆的眼眸,透過亂臟臟的黑發,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唇角泛著一絲冷意笑。</br> ……</br> 軒轅靖被帶走之后,司夜云心中就惴惴不安,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在祝鶯院中了,否則就一直在常昊眼底,會受他的控制,因此在祝鶯回來后,她便直接要求要離開這里,祝鶯眉心頓時一凝,“你離開我的院子后,常昊肯定會給你安排任務,你會有危險的,娘不希望你有危險?!?lt;/br> 濃郁的擔心之色溢于言表。</br> 司夜云心底一暖,但還是直言道。“我也長大成人了,不可能一輩子都在您的保護之下,常昊他想軟禁您,作為女兒,我也想將您救出來的?!?lt;/br> 祝鶯心中也說不出的暖意,女兒也是一心為了她,這樣的話光是說出來就足以讓她雀躍不已。</br> “只是這太危險了?!?lt;/br> “您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彼疽乖普f道,她如果一直留在這里才會有危險。</br> “常止君想讓我取得您的信任,想得到您身上的秘密,掌控整個教眾,您得小心防范她?!?lt;/br> 祝鶯聞言,溫柔的神色底糅雜了一絲冷笑,“什么秘密能掌控教眾,真是可笑,是常止君生母,那個女人自以為是,以為我是拿捏了常昊的秘密,才在教中有超然地位罷了?!?lt;/br> 司夜云靜靜的聽著她的話,心中默默想著話語中有幾分可信。</br> 還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地方。</br> 祝鶯這時看向司夜云,聲音低了幾分道?!八羰窃賮碚夷悖憔团c她說,我很信任你,她想讓你探查的消息,你也可以直接問我?!?lt;/br> 她頓了片刻道,“他們父女倆想掌握我們母女,那我們就反過來掌控他們!”</br> 常止君想知道的消息,她真真假假透露出去,總會讓這對父女倆摸不清楚真相。</br> 等到那個時候,他們就再也沒有了對付她們的能力、司夜云輕輕點了下頭,表示明白祝鶯的話。</br> 母女倆又商量了一番,統一對外的口徑之后,司夜云才離開前去見常昊。</br> 彼時的常昊,還在查找著謠言的背后者,他讓人在那些謠言中間渾水摸魚之后,才隱隱查到背后散播這些謠言的人,是賀家。</br> “屬下聽聞,賀家有一名大小姐,性格極為火爆,還曾與靖王有關系,只是不知道為何,靖王忽然間厭棄了那位。”屬下回道。</br> 關于賀琳的消息也一一說了出來。</br> “賀家大小姐據說是被關在后院,下月初出嫁,但屬下曾去賀家探查過,賀家大小姐根本不在賀家……”</br> “而且那些話,也正是從賀家傳出,屬下懷疑,賀家已經知道了鳳尾花的傳說,才故意抹黑咱們教?!?lt;/br> 常昊聽著屬下的話,陰鷙的眸底越發冷意十足,他一直都知道賀國華,只是他的大本營就在這里。</br> 如果沒有必要的話,他也不會擅自跟賀國華對上,萬萬沒想到賀國華的女兒就是他想要找的人。</br> “掘地三尺,也要將賀琳找到!”常昊的聲音極為冷冽,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只要涉及到鳳尾花,他都不會有任何猶豫的。</br> 司夜云來的時候,常昊正在對外下著命令。</br> 見到她來,常昊眼底的寒光吞吐一瞬,“你可曾見過賀琳?!彼麊柕馈?lt;/br> 司夜云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如今是趙月月的身份,便回道,“見過幾面,但不熟?!?lt;/br> “她是鳳尾花女!”</br> “你去將她找出來!格殺勿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