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云聽著祝鶯的話,心中有著一抹震驚,隨后便釋然。</br> 也是,一個教主怎么可能真的那么不堪一擊。</br> 若真是那樣,北斗剎也不會做的這么強大。</br> “可如果我在山頂上下毒呢?”她試探的問了一聲。</br> 祝鶯立刻變了臉色,“千萬不可去。”</br> “那處是這里的水源,常昊常年派著人守在那里,四周更是隱藏著各種毒蟲猛獸,而這還是最外層,里面布滿了瘴氣,尋常人進去,不需三刻,就會昏沉不醒,被野獸拖走而噬。”</br> 司夜云眼中閃過一抹震驚,難怪那塊明明是水源,卻從來沒有人想過去那里下毒。</br> 合著是這樣一塊毒地,根本沒人能進去。</br> 祝鶯擔心她不知內情,真的跑去那處危險地方,泛紅著眼眶,緊張道,“你聽娘的,千萬別去那里,你要是在那里出事,娘可能連你的尸首都拿不回來。”</br> “好,我知道,我不會擅自去的。”司夜云說道,但眸底卻依舊堅定。</br> 或許這些東西在別人看來都是極為危險。</br> 但對她來說,卻是最為簡單的事情,并且根本不會傷害她半分,</br> “真的?”祝鶯目中依舊有著一抹擔心,她真的很怕司夜云貿然過去。</br> 她在這里多年,不是沒想過從水源下手。</br> 但她避讓開了猛獸跟人,來到瘴氣時,卻只能無功而返。</br> 這些年她幾次想嘗試研究瘴氣,一直一無所獲,</br> 可如果司夜云偏要過去,她就算拼了一切,也會想辦法將人帶回來的。</br> 司夜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跟祝鶯說著常止君的計劃,讓她去吸引常昊的注意力。</br> 只要不是去水源,祝鶯都能滿足女兒的要求。</br> “常昊生性多疑,我突然間改變了想法,定會讓他心生懷疑,得讓為娘想個萬無一失的注意才行。”祝鶯沉凝了片刻,看著司夜云的側臉,失神了片刻。</br> 其實她有辦法可以取得常昊的注意力,</br> 甚至可以殺了常昊,但這么做后,她可能再也見不到司夜云了。</br> 她心中苦笑一聲,握著司夜云的手,盯著司夜云的眼眸,良久才道,“其實,有一件事,為娘一直瞞著你。”</br> “什么?”司夜云反問道,</br> 祝鶯在這里的一切都是十分透明的,就算暗中有人是傾向于她,但也只是少數,并不會影響整個北斗剎。</br> 她的秘密還能是什么?</br> 祝鶯輕手撫摸著司夜云的面龐,神色溫柔了下來,半晌,才唇角勾著一抹溫柔的笑道,“常昊有把柄在我手中,短時間內,他會不得不聽從我的話,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娘一定會盡力幫你的。“</br> 司夜云目中閃過一抹驚訝。心中卻驀然有些不對勁。</br> 如果只是這句話的話,為什么祝鶯方才會說事情瞞著她,</br> 難道不是早就告訴她?</br> 她總覺得這句話有些許不對勁,但看著祝鶯溫和的雙眸,她知道就算自己再問下去,也得不出答案。</br>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后,娘就開始幫你。”祝鶯溫柔的將司夜云鬢角散落的頭發放回去,軟聲道,“以前娘從沒有照顧過你,希望你不要記恨娘。”</br> 司夜云心臟有一瞬間的停滯,</br> 她反握著祝鶯的手,眸中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心悸,</br> 她從未有過這一瞬間的慌亂,急切道,“我沒有,從沒有怪過你,只要你還活著,比什么都強。”</br> 原身雖然一直癡傻,但真的從未對祝鶯產生過記恨,</br> 因為原身記得,娘是最愛她的人,就算娘假死離開了,那也是娘有不得已的苦衷。</br> 司夜云也同樣不會違背原身的想法,將原身的愛意全盤托出給祝鶯。</br> 祝鶯眼底的笑意越發溫和,</br> 她要的也只是這個罷了,</br> 將司夜云推出了房間,她眸色才一點點冷下來,看著床頭處一個隱蔽的地方,將里面藏著的小盒子拿了出來。</br> 里面是一枚黑褐色的藥丸。</br> 她這些年沒有離開北斗剎,一是因為常昊用司夜云威脅她,二也是因為自己被常昊控制,</br> 她雖醫術高明,但也對自己的毒無計可施,</br> 最后只研究出來一個能提前激發她體內毒素的藥丸,</br> 一旦服下,體內的毒素便會瘋狂吞噬她的身體,一點點的折磨她,直到她死亡,而這個時間將會持續五天之久。</br> 她知道常昊很看重自己,所以只要她病重在床,</br> 常昊就絕對分不了心,去關注其他事情。</br> “這一輩子,也只能為她做這些了,”祝鶯手拂過藥丸,眼中的堅定越來越盛,</br> 良久,她放下了藥,</br> 在夜深之時,來到軒轅靖的房間,</br> 她可能沒有時間,慢慢剛女兒檢驗這個男人,只能趁著自己還在,以那最后的一點母愛,綁架這個男人,希望他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日后不要辜負司夜云。</br>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兩人似乎生了嫌隙。</br> 軒轅靖看著祝鶯的神色,面色冷然沒有做出回應。</br> 十幾年前,祝鶯假死騙過了所有人,</br> 現在司夜云也騙了他。</br> 這一對母女的話,他都不會隨便相信,否則可能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的禍患,</br> 祝鶯看著他冷然的面龐,忽地長嘆一聲,“她是真的很愛你,希望你不要辜負她。”</br> 再多的話語,她也沒有時間繼續說。</br> 長嘆一聲,才離開了這里。</br> ……</br> 司夜云一整夜都沒有睡的安穩,夢中原身那雙含淚的眸子,似乎一直在看著她,</br> 她驚醒了幾次,額上也滿是汗水,心有余悸的躺在床上,最終熬到了天明。</br> 外面忽然間傳來陣陣的嘈雜聲,</br> 左右也睡不著,她起了身,換了身衣服便走出了院子,</br> 隨便抓了個人詢問發生了什么事。</br> “是祝姑娘,祝姑娘又犯了病,現在教主正大發雷霆,命人過來救祝姑娘呢。”</br> 司夜云的臉色刷的一下泛白,</br> 她忽然想到昨天祝鶯的反應,</br> 什么都明白了。</br> 而祝鶯的病定然也不是一般的病,否則她自己早就治好。</br> 所以,祝鶯這么做,一定是因為她的話,吸引常昊注意力。</br> 這一刻,司夜云的心仿佛被重錘狠狠擊打過。</br> 祝鶯她,竟然是用這種辦法幫助自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