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云古怪又狐疑的掃了一眼白河,忍不住問道,“你真的相信他的話?”</br> “當然,既然他能在如此多人的場合說出,定是大家都知道,我為何不相信。”白河詫異的看著她,不解反問道,“難道你知道真相?”</br> 大概也只有知道真相的人,才會覺得是假的。</br> 司夜云剛搖頭,就聽司璃撇嘴道,“當然是假的,剪刀不可能救人的。”</br> 白河第一次聽見司璃回他的話,對這個一直繃著臉極為嚴肅的小家伙興致十分濃郁,“你怎么知道剪刀不能救人,或許那位靖王妃醫術神乎其技,就能救人呢。”</br> “不可以的哦,”卿卿也搖了搖腦袋,點心塞滿了嘴巴,臉頰鼓鼓囊囊的像個小倉鼠一樣,極為可愛,</br> 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清澈道,“辣個叔叔是胡說噠,哥哥說的對,剪刀不可以救人哦,”</br> 白河這次是真的來了興趣了,這么多人都說是真的,為何這兩個孩子卻一口咬定是假的,“能告訴我為什么嗎?”</br> 卿卿撇了撇嘴道,“叔叔真笨,因為剪刀臟呀。”</br> 白河腦袋上滿是問號,臟?洗洗不就干凈了。</br> 相信那些大夫也不可能拿個臟的剪刀給靖王妃吧?</br> 卿卿看他還沒理解,人小鬼大的嘆了一口氣,白嫩小手捧著茶杯咕嘟咕嘟灌了兩口,將點心都咽了下去,確保不會說話的時候噴出來點心屑,才語重心長的解釋道,</br> “剪刀是很臟的哦,就跟桌子一樣很臟很臟呢,有很多我們都看不見的臟東西,要是劃開了肚子,臟臟的東西會讓人死的,所以不可以用剪刀呢。”</br> 白河依舊聽不懂,他伸手摸了一下桌子,</br> 小二擦得極為干凈,一點灰塵都沒有,為何小姑娘會說臟。</br> 司璃也準備跟白河解釋看不見的臟東西是什么,</br> 忽然間一個想法陡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br> 他震驚了眸子看向娘親方向,吃驚的道,“爹,爹,他是用的剪刀?”</br> 不,不是剪刀,</br> 是手術刀!</br> 但是那些人根本不懂手術刀跟剪刀的區別,</br> 可能人云亦云之下,變成了剪刀,</br> 但娘親曾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或許只有她一個人才會用手術刀救人,希望他們兄妹二人以后也能學會醫術,多多救人。</br> 現在卻突然聽到靖王妃也會用刀救人,</br> 司璃本就聰明,再一細想他們兄妹跟軒轅靖相似的容貌,</br>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真相。</br> 司夜云看到司璃眼底的震驚,點了下頭,嘆息道,“可能就是你想的那樣。”</br> 如果說名字相似是巧合的話,那會手術刀救人這件事就不可能再是巧合了。</br> “哥哥唆什么?”卿卿左看看哥哥,右看看娘親,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說什么。</br> 難道他們聽得不是一個故事嗎?</br> 果然,只有她是最笨的。</br> “沒、沒什么。”司璃現在腦子里十分的亂,之前他對軒轅靖的仇視,完全是因為軒轅靖有王妃,還招惹了娘親,最后拋棄了他們娘三個。</br> 但現在看來,真相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樣。</br> 或許,另有其他真相。</br> 他年紀也還小,發現真相與自己想的不同時,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沉默的坐在角落里,一言不發。</br> 卿卿扭頭看向娘親,見娘親興致也不高,她疑惑的撓了撓腦袋,</br> “爹爹怎么了?”</br> “沒什么,你跟他解釋吧。”司夜云揉了揉小姑娘柔軟的頭發,轉移她的注意力過去,</br> 小姑娘身子骨不好,最好不要參與這些事情。</br> 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告訴她好了。</br> 白河卻將他們三人不同的神色盡數收歸眼底,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么神色各異,但潛意識覺得對自己很重要。</br> 面對卿卿心不在焉的話,他也心不在焉的敷衍著。</br> 兩炷香后,</br> 說書先生總算把這個離譜的故事說完,收獲了一大堆的打賞跟掌聲。</br> 司夜云也忍不住打賞了一下,滿臉復雜道,</br> “他要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靖王妃居然這么厲害。”</br> 果然,你永遠都不知道在別人嘴里,你有多厲害。</br> 司璃抿緊了唇,牽著司夜云的手,心情沉悶道,“爹爹,我想回去了。”</br> “好,那就回去吧。”司夜云爽快回答著,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該回去了。</br> 卿卿自然也跟著他們一同回去。</br> 白河戀戀不舍的看著兩小只離開的背影,看著天色尚早,讓跟隨來的侍衛給說書先生打賞一錠銀子,讓他過來。</br> 侍衛神色復雜的看了白河遞過來的銀子,沉默了片刻,還是選擇去做了</br> 不一會兒,</br> 說書先生滿臉諂媚的來到白河面前,激動的給白河拱手行禮,激動道,“感謝老爺的打賞,小人感激不盡。”</br> 白河擺了擺手,讓他停止這些虛偽的話,沉聲問道,“我問你,你說的那些靖王妃的事情可都是真的?”</br> “這……”說書先生遲疑了一下,眉眼間有著一抹糾結,摸著懷中還沒焐熱的銀子,</br> “這……”他左右又看了一下,確認四周沒人聽見他的聲音后,才小聲說道,“小人只是說故事的,是真是假小人也不知道。”</br> 白河:“……”</br> 許是見到白河臉上的不悅,說書先生頓時著急道,“小人也不敢隱瞞老爺,才如實說的,但想來這故事有鼻子有眼,城中如此多的百姓都沒有人說假,小人想,應當是真的。”</br> 白河這次是真的被氣到了,</br> 自己花了錢聽得居然是故事,</br> “那有什么是真的?”他聲音沉了下來,眼底滿是不悅跟冷意道。</br> 說書先生左右想了下,才說道,“用剪刀是假的,但是我聽人說,靖王妃的確用一把刀劃了別人的肚子,還救了一個孕婦,也是用刀劃開肚子的,”</br> 對孕婦這件事,白河倒是聽過一次,所以那個靖王妃真的會用刀法救人。</br> 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卻有其事時,編造一些其他相似的故事的確會讓人更加容易相信,</br> 他眉宇攏緊了幾分,思襯了片刻后,又問道,</br> “你可知道靖王妃是何相貌?”這個才是重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