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靖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他忘記了那段時間的記憶,甚至連王妃的相貌都不清楚,根本不知道愛不愛對方,</br> 但他從沒想過停止找王妃。</br> 他沉默了片刻后,才如實回道,“本王也不知道,四年前王妃失憶時,本王也同樣失憶,獨獨忘了跟王妃的一切。”</br> 司夜云詫異的看向軒轅靖,她居然不知道還有這回事,</br> 失憶這種事情雖然有,卻不可能這么容易發生,</br> 而軒轅靖跟她卻巧到同時失憶,</br> 她有理由懷疑,她跟軒轅靖的失憶事情有關。</br> “你失憶的時候,靖王妃在嗎?”她問道,如果她也在的話,那兩人的失憶百分百有關,只要找出其中一個問題,另一個或許就能解決。</br> 軒轅靖遲疑了一下,搖頭道,“本王不知道,二皇兄說本王是去找王妃的,但王妃不知所蹤,本王也昏迷不醒,當初到底發生什么,無從知曉。”</br> “你是去找了她,然后昏迷?”司夜云眸子睜大了幾分,心里的懷疑更加多了幾分,</br> 她忽然想到軒轅靖體內沉睡的蠱蟲,隱約感覺那蠱蟲跟自己也有關系。</br> 她上前,抓住軒轅靖的手腕,想再探查一下他的脈搏。</br> 但脈搏一如既往的渾厚有勁,完全看不出有蠱蟲寄生的模樣。</br> “真奇怪,為什么會有蠱蟲沉睡的情況?難道是下蠱之人還沒動用這個蠱?”司夜云呢喃了一聲,她很少接觸蠱蟲,對這種情況并不是很了解,只能憑借書本上的只言片語,去猜測蠱蟲的功效,針對去對付蠱蟲。</br> 現在蠱蟲沉睡,她才不敢貿然喚醒,免得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br> “你懷疑本王之所以失憶,是因為體內的蠱蟲?”軒轅靖敏銳的察覺出司夜云的意思,問道,“或者,你覺得本王的蠱蟲跟王妃有關?”</br> “不清楚,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問問睿王殿下,是否知道這蠱蟲的來歷。”司夜云沉凝了片刻,才擰眉道,“我懷疑,這蠱蟲是讓你跟靖王妃之間有特殊的聯系,否則不會都失……”</br> 話到唇邊,她猛然反應過來說了什么,舌尖一卷,將剩下的那個字給吞下去,否則依照軒轅靖的聰慧,肯定會猜到自己的身份。</br> 但即便她話轉的快,軒轅靖依舊注意到她的異常,眸色危險逼問道,“云先生話還未說完,不會都什么?”</br> “沒什么,”司夜云扯了扯唇角,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br> 恰巧外面有聲響,她裝傻充愣道,“外面好像有人在喚王爺,可能事關方才的事情。”</br> 軒轅靖看著她心虛的模樣,心里冷笑一聲,</br> 他遲早會抓住云夜的尾巴,讓云夜將所有事情事無巨細吐露出來。</br> 梅山村內沒有了盛香雪搞鬼,再也沒了其他線索。</br> 甲一帶著人搜查了一圈,沒發現王妃蹤跡,悻悻回來,見到司夜云時,詫異了幾分,但知曉王爺也不追究時,他便識趣的沒再繼續盤問。</br> ……</br> 卿卿趴在窗戶邊,看著外面的風景耷拉著小腦袋,無比失落道,“爹爹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呀。”</br> 她都等了好久啦,爹爹要是再不回來,她都要擔心壞啦。</br> “妹妹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等爹爹回來,”司璃看著妹妹揪心到眉頭都打結,擔心妹妹傷了身體,勸慰道,“你放心,爹爹那么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br> “嗯嗯,”卿卿小雞啄米點頭,但眉宇間還是有著擔心,“可似,卿卿還是擔心爹爹呀。”</br> 她擔心娘親,跟娘親有多厲害沒有關系的哦。</br> “可是你要是擔心爹爹而不吃飯的話,等爹爹很累回來,還得照顧你,爹爹會更累的。”司璃條理清晰的說著,他吹了吹熱粥,將熱氣吹散,遞到妹妹的手邊,認真道,</br> “爹爹現在很忙,我們照顧好自己就是幫爹爹,否則,我們會拖累爹爹,你應該不想爹爹在外還擔心你吧?”</br> “不想!”卿卿連連腰搖頭,小發髻都快被甩開了,肉嘟嘟的小臉蛋哼唧唧道,“卿卿不會讓爹爹擔心噠。”</br> “那就好,你趕緊吃,等爹爹回來我們就一起回去。”司璃督促著卿卿一口一口的吃飯,</br> 侍衛在一旁看著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眼底滿是喜色,</br> 這倆孩子被云先生教導的可真好,</br> 才三歲多就已經知世明理,要是再長大一些不得更加出色,</br> 這種天資聰穎的孩子真是難得一見,</br> 如果小璃少爺就是王爺的孩子,那王府日后就后繼有人了!</br> “小二,上些好酒好菜。”客棧外一道粗獷的聲響打斷了侍衛的思緒,</br> 即便說的都是官話,但語調跟南岳是有區別的。</br> 這是北芪人!</br> 這段時日他們已經抓了幾個北芪人,因此侍衛對北芪極為敏感,他迅速的看向客棧門口處,見那人身材魁梧,眉宇間帶著幾分煞氣,穿戴著一身北芪裝束,袖口處隱約露出瀟字。</br> 而他的身后,則跟著好幾人,都是同樣裝束,完全沒有想隱藏自己身份的想法。</br> 這跟之前抓到的安月郡主和白河完全不同。</br> 可不論如何都是北芪人,他必須得防范一些才行。</br> 侍衛壓低聲音對司璃道,“小璃少爺,剛進來的幾人是北芪人,可能對你們不利,我們得盡快離開這里。”</br> 司璃聰慧,自然明白侍衛的意思,沒有回頭去看門口方向,而是握緊了妹妹的手,溫聲道,“妹妹相信哥哥好嗎?”</br> “嗯!”卿卿連飯都沒完全咽下去,米粒粘在唇邊,就急急的應了一聲。</br> 她當然最相信哥哥啦!</br> “好,那聽哥哥的話不要回頭,跟著哥哥去樓上。”司璃牽住了卿卿的手心軟聲道,“不要著急,就跟平常一樣。”</br> “哦。”卿卿懵懵懂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更沒有想過為什么會跟平常不一樣,她明明跟平常一樣哇。</br> 但順著哥哥的話,她還是乖乖巧巧的隨著哥哥走上了樓,</br> 等上了樓,司璃將門給合上后,才淺淺的松了口氣,看向侍衛問道,</br> “我們能盡快回城嗎?”</br> 城外變數眾多,且人手不夠,娘親現在不知道事情辦完了沒有,如果沒有辦完,他跟妹妹如果遇到危險,娘親也沒時間及時找到他們。</br> 他不能讓妹妹置身危險之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