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以最快的速度追趕上林木的大軍時,便感覺到大軍有些異樣。</br> 大軍拔營而起,是有足夠信心能夠打贏這一仗,但他們所看到的并不是信心滿滿,而是游移不定。</br> 看似忙碌,卻又像是在無所事事,等待上面進一步的指示。</br> 這種做法,太反常了。</br> 幾人心中都察覺出不對,連忙找到林木。</br> 方一見面,幾人就開門見山問道,“林將軍,你怎么這么匆忙攻打南岳?此事為何不曾上報?”</br> 全力進攻并非小事,須得先上奏才行。</br> 可林木將軍這事,他們全然不知,因此才問了出聲。</br> 林木見到幾人,面上頓時一苦,“幾位請隨本將軍到一旁詳談吧。”</br> 四下里人太多,指不準有誰是那毒婦的眼線,他得小心行事才行。</br> 再者,他拿捏不準這幾位是否知道賀琳的真實身份,萬一他們不信,那自己一時半會兒只能捏著鼻子認下。</br> 等帶著攝政王府的五人到了角落里,林木躑躅了一下才斟酌語氣道,“幾位可知貴府的安月郡主真實身份?”</br>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見林木眼底有著一抹憂愁,當即猜到賀琳定是做了什么,讓林將軍有些為難。</br> 解刁頓時笑道,“將軍是指她是假郡主一事?”</br> 林木聽到這話,心里的擔心頓時落地,果然,他能知道的事情,攝政王府也定會知道。</br>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br> 他悲憤交加的將賀琳所做的事情一一說出,想到獨子死在這種人手中,他心中更加悲涼。</br> 如果早一點知道賀琳身份,林家也不至于遭此大難。</br> 解刁知道林木心中苦,沒有多安慰,只保證道,“林將軍放心,此事跟攝政王府有關,王爺會給你一個公道的。”</br> “不,”林木擦了擦眼角的淚,眼底閃過一抹恨意,咬牙道,“本將軍知道,這件事跟王爺無關,是、是那位想對我林家下手罷了。”</br> 否則賀琳怎么可能指揮的了翟諾對林岳下手,又輕而易舉指揮大軍。</br> 這一切的事情都表明,是那位所為罷了。</br> 雖然他并不清楚陛下的目的,可千不該萬不該,動林家的獨子,這是毀了林家的希望!</br> 林木午夜夢回想到這件事,就恨不得親自去金鑾殿上好好問一問那位,究竟把他們這些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人,當做什么!</br> 是隨時可以舍棄的嗎?</br> 那他這些年為北芪的邊疆鞠躬盡瘁,又是為了什么。</br> 真是可笑。</br> 解刁沒有否認林木的想法,他拍了拍林木肩膀,無聲的安慰,旋即問道,“賀琳呢?”</br> “那毒婦在后方。”林木眼底泛著濃濃恨意,他清醒后,就讓人盯著那女人位置,現如今解刁問,他一口就回答了上來。</br> 他命大軍暫時停住不準繼續向前,帶著解刁五人朝著賀琳所在過去。</br> 與此同時,賀琳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軒轅靖出現在北芪軍營,但人送上門,她當然不會錯過這種機會,抓緊時間給軒轅靖下情蠱,更想趁著四周都是北芪士兵,軒轅靖逃不了,抓緊時間將事情辦了,可她剛靠近軒轅靖,突然闖進來的司夜云忍不住將賀琳一腳踹飛,滿臉厭惡道,“賀琳,你是真的沒有半點羞恥心!”</br> 賀琳胸口被踹的生疼,可來不及喊痛,驟然聽到司夜云的稱呼,眸底不受控制驟縮,驚恐一瞬,她立即否認,旋即看向軒轅靖求助,“我不知道你說什么,你是誰,為什么進本郡主營帳,靖王,她竟然打我,你要為我報仇啊。”</br> “打你就打你了,難道還要挑日子?”司夜云沒好氣的懟了一句,一步上前,又給了她兩巴掌,扇的她七葷八素,找了根繩子,麻利的將賀琳給綁緊,扔到一邊,嫌惡不已。</br> 這一系列的所為,讓賀琳氣的渾身發抖,這男人竟然敢這么打她!</br> 等她脫困,定要將這人殺了。</br> 但更令她感到生氣的是,軒轅靖的反應,明明中了情蠱,是最愛自己的人,怎么會對自己受傷無動于衷。</br> 這跟四年前完全不同。</br>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軒轅靖方向,可當她視線剛看過去,就見軒轅靖冷然的面色看了過來,修長的指尖捏著一根細小的蟲子,聲線冰涼道,“你讓本王給你報仇?”</br> 這蟲子,這蟲子!</br> 賀琳眼睛瞪大,不敢相信軒轅靖竟然徒手抓著蠱蟲,她嗓子仿佛毒啞,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br> 司夜云也同樣看到那只小蠱蟲,嫌棄道,“這種令人惡心的東西,你拿在手中干什么,快踩死。”</br> “不要!”賀琳仿佛才回過神,反應激烈,“不要,不要踩死它,這是我的東西,你們不可以動它。”</br> 雖然不知道軒轅靖用什么辦法,躲過了蠱蟲,但只要蠱蟲還在,她就有機會,再下手,可如果蠱蟲沒有了,她就真的沒有機會了。</br> 軒轅靖幾乎在她說話的瞬間,就知道賀琳打得什么主意,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怒氣隱現,他見過無數女人想要接近自己,但賀琳是最不折手段的,甚至想要用蠱蟲讓自己徹底喪失意識。</br> 這種做法,完完全全的踩在軒轅靖底線上。</br> 而直到現在,賀琳也沒有半分悔改,而是想繼續用這種害人東西對付他,他心中怒火翻涌。</br> 字字句句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好,既然不想踩死它,那本王就滿足你。”</br> 賀琳當即狂喜,以為軒轅靖還對自己留著一絲情誼,可下一刻,軒轅靖的話,就徹底將她打入谷底,“本王會讓你中此蠱,而你體內的蠱蟲,本王會讓它放在一頭豬身上,你既然喜歡用蠱,那就接受蠱蟲帶來的后果。”</br> 什么?</br> 賀琳完全不敢相信這是軒轅靖所說的話,她淚眼朦朧看向軒轅靖,企圖激起對方一點點憐惜。</br> 可她想錯了,軒轅靖從不是手軟之人,在他做下決定后,便不會有更改,也就在這個時候,翟諾進入營帳內,準備詢問賀琳關于林木的事情。</br> 看見營帳內兩人時,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厲聲呵斥,“靖王,你竟然擅闖北芪軍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