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時間越長,里面的流言就越來越多,有人不滿道,“昨日我聽聞攝政王去宮中想要辭去攝政王的身份,但陛下不允,我還以為是攝政王想騙我們,贏得人心呢,現在想想,根本就是真的,陛下若是真的能主持朝政,為什么不自己管朝政?就算被攝政王威脅了,現在出來見一見我們也可以安撫我等,為什么至今不出,就連一個公公我等都見不到!那我們今日反抗了什么?!”</br> 這一番話,令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他們以為出來是幫著陛下撥亂反正,重新拿回朝政,但如今看來,陛下好像根本不在乎朝政,他們的所作所為很像一場笑話。</br> 大家都心里不安了起來,站在宮門前,看著亮起的宮燈閃爍著星光,一閃一閃,更像是對他們的嘲諷。</br> 嘲諷他們的無知跟愚蠢。</br> 這種無聲的嘲諷比覺得攝政王蠱惑朝堂,還要令他們感到憤怒!</br> 他們是人,是百姓,不該被如此愚弄的!</br> 慢慢的整個人群里,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這一切卻都是針對北芪帝,畢竟北芪帝是他們曾抱有最大希望的人,現在也是直接將他們推下懸崖的人,那種心底的憤怒是翻江倒海!</br> 無數人赤紅著雙目,看著高高在上的宮門,發(fā)出了一聲怒吼,待失望后,越來越多的人,想要離開皇宮,此后他們再也不愿支持北芪帝了。</br> 恰在這個時候,一人騎著烈馬朝著皇宮飛奔而來,馬上的人身穿攝政王府的服飾,極為顯眼,不少百姓都認了出來,下意識停住腳步,看了過去。</br> 烈馬飛奔朝著宮門而來,那人隔著很遠,便高聲道,“攝政王遭遇刺殺,如今病危,不能再理朝政,請陛下撤回攝政王一位。”</br> 百姓們眼睛都瞪大了,全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br> 什么?什么?</br> 攝政王居然自己要辭去攝政王的位置?</br> 這怎么可能?</br> 不對,攝政王昨夜遭遇刺殺?病危?</br> 兩件事連在一起,不知道為什么有些人心中騰升起陣陣不安,誠然之前他們都討厭攝政王把持朝政,但現在陡然聽到那個支撐著北芪的巨人轟然倒下,甚至以后都不要再管北芪,不少人心中都開始茫然了起來。</br> 攝政王……若是真的病危不是攝政王,那北芪怎么辦?</br> 靠誰?</br> 宮中的妖妃嘛?不,那就是個妖孽,根本不可能管好北芪,陛下嘛?不,陛下已經懦弱到就算有民心也不敢出面,這樣懦弱的君王帶領他們,他們日后再見南岳,怕是會被打到臣服為附屬國。</br> 種種想法在心頭掠過,不少人這時候才發(fā)現,根本不是攝政王非要把持朝政,而是北芪離不開攝政王!</br> 哪怕現在攝政王病危,他們心里居然也不敢相信這個事情,甚至希望攝政王根本沒有病危。</br> 這種祈禱攝政王轉危為安的念頭,比希望陛下身體好轉更為強烈,真摯!</br> 一時間不少人,都不想在宮門口待著,他們想去攝政王府,等攝政王轉危為安。</br> 可他們走了,前來進宮的下人還沒有走,依舊堅持不懈的拍著宮門,語氣焦灼,聲音大到四周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但宮門內的人卻始終沒有開門。</br> 百姓們心中明白,陛下恐怕真的不愿意攝政王不管朝政……</br> 他們的反抗徹徹底底就是笑話。</br> 這次,更多的人離開,僅僅只有少數人還是不肯相信陛下會如此懦弱,固執(zhí)的等著。</br> 天色越來越黑,臨近子時,宮門一直沒有開過。</br> 攝政王府的下人沒有離開,固執(zhí)的少數百姓也沒有離開。</br> 與此同時,攝政王府外,聚集了不少百姓,自發(fā)的來到這里,為攝政王祈福,希望他能安全。</br> 門內的小廝看到這樣場景,忍不住嗤笑一聲,當初攝政王盡心盡力為他們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心懷感激,反而對王爺抱有極大的惡意,一口一個奸臣,罵了十幾年。</br> 現在王爺不愿再管北芪,這些人又上桿子過來,祈禱。</br> 呸!</br> 他就是個下人,也十分鄙視這些墻頭草們!</br> ……</br> “怎么樣了?”</br> 軒轅靖又送進去一批藥材,看到司夜云的臉色沒有任何疲憊,才放下心來說道,“能找到解藥固然是好事,但若是找不到,你也別太為難自己,我們盡力就好。”</br> 司夜云搖了搖頭,“沒事,我感覺快找到解藥了。”</br> 按照藥的分析表去找解藥很簡單,難得是,她得一份份熬藥,這才是耗費時間跟精力的事情,但是隨著藥材一份份消耗著,她感覺自己快找到解藥了。</br> 剛剛配對的藥,就有幾分相似,所以她只要再試試就可以。軒轅靖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話,只當她是在給自己找信心,沒有多說什么,將自己整理好的藥交給她,等再次看見門關,他才嘆了一聲,重新回到院中,整理藥材。</br> “爺。”甲一不知道從何處冒了出來,看到王爺在整理藥材,十分麻利的跟著王爺后面整理東西,一邊匯報道,“現在整個都城都在議論今日的事情,北芪帝這次計劃徹底失敗了。”</br> 他說著都想笑,鳳瀟殫精竭慮這么多年,北芪帝不僅沒有任何感恩,但凡想要害人,這次給北芪帝個教訓也是好事。</br> “還沒失敗。”軒轅靖邊整理著藥材,頓了頓道,“宮里還有個人,那人也不可小覷。”</br> 雖然不知道那蘭溪是怎么迅速籠絡人心,但所有人都知道鳳瀟跟他旗鼓相當,因此北芪帝如果不傻的話,就該挑撥那蘭溪現在出手。</br> 軒轅靖想到這里,忽然手中的藥材一頓,交給甲一道,“你在這里整理藥材交給王妃,本王去找藍亦塵。”</br> 他跟在那蘭溪身邊幾年,應該十分清楚那蘭溪的手段。</br> 而現在人就在王府里,就是最佳的時間。</br> 軒轅靖想到這里,顧不上其他,便朝著正廳過去。</br> 彼時,藍亦塵臉色黑如鍋底,一開始他還有熱茶水喝,等到了夜深,沒人趕他走,但同樣什么東西都沒有,這讓他極為憤怒,他滿臉怒色,想自己進去找司夜云或是軒轅靖問個清楚,他剛出正廳,就見到軒轅靖匆忙而來的身影。</br> 那身影似乎比自己還要著急。</br> 藍亦塵怔愣了一下。</br> 藍亦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