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司夜云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淡淡道,“你該清楚,我失憶了,對以往的事情早已忘記,根本不可能記住你曾經對我們做的事情,但現在你若是這么說,那就當做我在報復你吧?!?lt;/br> 藍亦塵臉色煞白如雪,他很清楚,司夜云的確沒有說謊,中了同命蠱后,連軒轅靖都沒過多的厭惡他,那么司夜云肯定也失憶忘記以前的事情。</br> 根本不存在報復他這件事,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難以接受,“真的沒有任何辦法?”藍亦塵喃喃自語問道,他總覺得那蘭溪明明是有救的,怎么可能沒救。</br> “或許別人有辦法,”司夜云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我娘可能有辦法?!?lt;/br> 她在空間里的那些醫(yī)書好像都是祝鶯留下的,證明當初祝鶯的醫(yī)術就已經很高明了,過了這么多年,誰也不清楚祝鶯如今醫(yī)術到底如何,所以那蘭溪如果真的想活下來,恐怕還是得找祝鶯才行。</br> 那蘭溪的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他不敢這么快面對祝鶯,而且,他根本也見不到祝鶯。</br> 也或許正因為這種陰差陽錯,才該是他的命運。</br> 他這輩子總是這么倒霉,只希望來世再不為人,不再受這輪回之苦。</br> 藍亦塵咬著牙根,語氣有些不悅道,“你救不了,他都活不到你娘醒來,你娘又怎么可能救他。”</br> 司夜云詫異挑眉,“我只是說救不了,又沒說不能緩解他毒素蔓延。”</br> 她記得,那蘭溪本來也只是這個要求的啊。</br> 怎么現在又不接受了?</br> 果然軒轅靖提醒的沒錯,這兩人容易出爾反爾,她得小心一些才行。</br> 她腳步挪動了一下,躲在軒轅靖身后,若情況不對,她早點撤離。</br> 但她的話剛落,其余幾人全都愣了一下,細想之下,司夜云說的的確沒錯,可正是因為她說話只說了一半,才給人無限的遐想,讓他們都以為那蘭溪必死無疑,現在話鋒一轉,幾人怔愣片刻,藍亦塵才吐出一口濁氣,耐心道,“現在該怎么辦?”</br> “等明日這個時候,你們再來這里?!彼疽乖茍罅艘欢阉幟?,讓他們記下,隨后繼續(xù)說道,“另外再準備一些簾布,將這涼亭給遮擋住,我需要為他施針,你們若是不在乎被人看到,也可以不準備?!?lt;/br> 那蘭溪白皙的臉色驀然紅了一些,他輕咳一聲道,“我會準備的?!?lt;/br> 這些只是小事罷了,藍亦塵還是不放心問,“能保住他多久?”</br> 司夜云想了想,“連續(xù)施針七天,能保證他再活半年,這半年間只要他不動怒,就不會有事,但同時也得格外注意,若是再繼續(xù)接觸到毒素,這個時間就會大大縮短,因此你們回去后,一定要再三檢查隨身的東西,萬不可再接觸?!?lt;/br> 她說完,眼神落在那蘭溪腰間的玉佩上,意味深長。</br> 那蘭溪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身旁玉佩,抿了抿唇,輕聲道,“這塊玉佩是當初我進宮時,陛下賜予我的。”</br> 當初陛下再三叮囑不可以拿下來,因此這么多年,他不論到何處都帶著。</br> 司夜云撇了撇嘴,這人也是個笨的,都這么有權有勢了,為什么不讓別人打造一塊相似的掛上去呢?</br> 不過這是別人的事情,可能這塊玉佩還有其他作用。</br> 她只嘆了一聲,便繼續(xù)吩咐道,“明日再準備一盆熱水,我有用,”</br> 天色漸暗,司夜云跟軒轅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留在這里,兩人閑逛一會兒,藍亦塵催促著那蘭溪趕緊回宮,將不該有的東西,全都給收拾掉,力求一個東西都不要存在。</br> “你真的不能救他?”軒轅靖望向兩人離開的背影,緩緩問道,他沉寂的眸子里閃爍著幾分深意。</br> 司夜云唇角翹了翹,眼底染上一抹笑意,語氣輕松道,“能救啊,但是他自己都說了給我們下了蠱,又害了二皇兄,我為什么要這么輕松救他所重視的人?”</br> 這種人就算有心,那也是對自己珍視的人,而并非其他人。</br> 只有讓他感受到錐心之痛,才能讓他有一絲絲的幡然悔悟,當然司夜云也不指望他幡然悔悟后,有什么改變,她只是單純的報復而已,軒轅靖聽到這話,沒有絲毫的意外,他只是笑了一聲道,“這事不要讓他知道。”</br> 否則藍亦塵恐怕會惱羞成怒,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br> 司夜云撇嘴,“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讓他知道這件事。”</br> 除非她真的發(fā)瘋了才會讓藍亦塵知道。</br> “算了,不提他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同命蠱事情?!彼疽乖瓶聪蜍庌@靖道,“之前我問過,最開始跟我有同命蠱的人是藍亦塵,但后來卻莫名其妙變成你,我覺得這個蠱蟲其實能夠驅除,只是藍亦塵不知道辦法而已。”</br> “你想怎么做?”軒轅靖反問道,司夜云想了想,半晌才擰眉緩緩說道,“我其實是懷疑,蠱蟲驅除不了,但是能夠轉移,只是轉移需要一定的條件才可以?!?lt;/br> 軒轅靖對此一竅不通,只是看著司夜云的側臉,眉眼軟了幾分,附和她,“那你想到需要什么條件了嗎?”</br> 司夜云搖頭又點頭,咬了咬唇,掙扎了一下,才說道,“其實我可能猜到轉移的條件,是轉移到別人身上,可是這無異于害了另外兩個無辜的人,所以我不敢嘗試?!?lt;/br> 也只有這個做法,才能解釋的清楚,為什么藍亦塵身上的同命蠱轉移到軒轅靖身上,可她沒權利剝奪別人的生命,即便是死囚,在臨死之前也是有自己的生命權。</br> 但一旦死亡,就沒辦法轉移。</br> 所以她心中掙扎了許久,抬眸看向軒轅靖沉寂的眸子,才緩緩將自己的想法重新組織一下說道,“我有個大膽的想法,不轉移到人的身上,而是轉移到猴子身上,城中沒有猴子,我需要在這里抓兩只猴子?!?lt;/br> 人跟猴子的基因是十分相似的,如果能轉移到人身上,猴子或許也可以,這是她想了很久的辦法。</br> “好,我們試試,”軒轅靖一口答應下來,這里正好連著深山,可以抓猴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