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司夜云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聲音疲倦問道。</br> 現在什么回禮都比不上她此刻的難受,“不知道啊,”石五撓了撓頭,將司夜云的雙手解開,重復著爺爺的話,“爺爺只說,這個東西或許能幫你,解決你體內的東西。”</br> 嗯?</br> 司夜云猛地睜開了雙眼,目光看著玉盒,驚異的接了過來,將之打開,玉盒中躺著一條身有十多條黃色豎紋的魚,其狀態仿若剛從水中撈出般十分新鮮。</br> “這是……帝魚?”她抬頭問道,石五點頭,“對啊,就是帝魚,爺爺說這魚吃完你的身體就沒有問題了呢。”</br> 不過他還不知道爺爺說的是什么問題。</br> 大夫難道不應該先救自己嗎?</br> 這一刻,他有些后悔帶司夜云來了,一個不靠譜的蹩腳大夫,還白嫖了爺爺的東西。</br> 他實在虧大了。</br> 司夜云雖然不清楚石五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從老者能一口道出丹藥里的珍貴藥材,證明其也是很有本領,能看出自己身中蠱毒也很正常。</br> 而且的確有傳聞,服下帝魚,可解一切蠱毒,但是那玩意兒都是存在于山海經中,一般不會想到這個,沒想到只是被石五擄過來,就有了收獲,真是不虛此行。</br> 她將玉盒小心翼翼放回袖子中,不放心問道,“帝魚怎么吃?”</br> “就那樣吃啊。”石五撇嘴,吃魚不都是放火上烤一烤就可以吃了嗎?</br> 難不成還有其他的吃法?</br> 司夜云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他什么都不懂,當下也不再詢問他,拍了拍身上殘存的灰塵,起身道,“既然我們現在已經兩清了,那就此別過。”</br> 說完,她利落的朝著懸崖另一邊過去,只要出了石五的視線范圍,她就有辦法尋找到軒轅靖。</br> 一個人昏迷躺在荒郊野嶺里,肯定十分危險。</br> 她若是不早點找到人,等出事,后悔也莫及。</br> 恰在這時,林中響起一陣急促的輕功聲,聲音很輕,但司夜云來到陌生地方,精神高度緊張,自然很容易注意到這動靜,她面色微微一沉,正準備躲開時,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你別纏的那么緊!”</br> 司夜云:?</br> 如果沒見到人,光是聽聲音,這話足夠讓人誤會的。</br> 但就在她遲疑的瞬間,那道熟悉的身影落下,讓她清楚的看見,纏著軒轅靖十分緊的東西,正是他脖子間的小綠。</br> 胖胖的小綠一圈又一圈的纏繞在軒轅靖脖間,此刻見到她就在不遠處,激動之下纏繞的更緊了,軒轅靖簡直快被它氣死。</br> 他感覺這小家伙就是故意在報復,才會不纏繞在手腕上,非要纏繞在脖子間,才肯帶路。</br> 只是找人要緊,他根本沒辦法跟小綠計較,只能忍下這件事。</br> 他伸手扯了扯纏的緊緊的小綠,渾身散發著森冷的氣息,語氣不善道,“你若是再纏的這么緊,本王現在就將你剁了做蛇羹!”</br> 這次他是真的動怒了,否則若是被人知道,他堂堂靖王被個畜生欺負,豈不讓人笑掉大牙。</br> 小綠一向對危險敏銳的很,能迅速分辨出到底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感受到危險的剎那,它立刻松了松身體,從軒轅靖的脖子間滑溜下來,落到地上,便朝著司夜云游動過去,軒轅靖注意到它的舉動,朝著方向看去,月光下,纖細的身影十分顯眼,他瞳孔驟然一縮,立刻提起輕功朝著司夜云過去。</br> 腳尖點在地上時,有一瞬間仿佛輕踩了柔軟的東西,但這些都不重要。</br> 重要的是,司夜云完好無損,“你怎么樣?”他聲音里隱隱壓抑著一股激動跟后怕,天知道,他摸到自己后腦勺上的包時,心里有多后怕,但也幸好,這一砸之下,他的記憶恢復,體內的蠱蟲也有了活動的跡象,這讓他十分清楚的感受到司夜云并沒有受到傷害,他心底暗暗松了口氣。</br> 有時候同命蠱還是有些作用的。</br> “我沒事。”司夜云搖頭,抬眸間對上軒轅靖焦急的眼神,她眸色也軟了下來,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我回來了。”</br> “嗯。”軒轅靖頷首,指尖輕輕撫平司夜云的碎發,將一縷掉落下來的秀發放至耳后,聲音輕柔道,“我知道,我也在等你。”</br> 沒有溫情,也沒有激動。</br> 一切就那樣平靜。</br> 平靜到這四年仿佛只是離開了四個瞬間般。</br> 所有的時間,在兩人之間都無關重要。</br> ……</br> “不好了不好了,貴妃娘娘病重了!”</br> 長秋宮殿內,一道焦急的喊聲仿若利劍劃破了天際,這一瞬間,長秋宮中所有人都睜開了雙眼,焦急的圍攏過來,四目相對間,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br> 為什么突然間貴妃娘娘就出事了。</br> “快點,宣太醫!”宮人焦急的喚著,待看見外面這么多人時,宮人氣的不輕,“都圍在這里做什么,還不趕緊分散開來,貴妃娘娘可是得了天花,你們若是也染上,可沒人救你們!”</br> 這話一出,所有宮人臉色全都一變!</br> 天花!</br> 這可是不治之癥,一旦得上就算死不了也受罪。</br> 他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下人,若是真的得了天花,可不像貴妃這等貴人,有太醫醫治,有各種名貴藥材去補身體,他們只能看命能否活下來。</br> 當下所有人都像是見到洪水猛獸般,迅速的分散開,誰也不敢靠的太近,甚至連殿門都不敢多看一眼。</br> 整整一晚上,整個長秋宮殿都忙碌起來,沒有人敢合上眼睛,誰都怕出事。</br> 這一事情傳到養心殿時,北芪帝只懶散的抬了下眼眸,聲音平靜道,“沒想到他真的感染天花了。”</br> 語氣中不無惋惜,好好的一枚棋子,要是因為這種事離開,那也是極為可惜,不過比背叛他好很多,月公公道,“陛下,老奴要去探望貴妃娘娘嗎?”</br> “不必了,有太醫在即可。”北芪帝可不想自己也被感染上天花,他輕咳了幾聲,望著外面微亮的天色道,“天快亮了,扶朕出去走走。”</br> “諾。”月公公恭敬的扶著北芪帝朝著花園走去,清晨的鳥兒活躍的亮嗓子,極為清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