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做?”白河不能理解的問道,人都已經死透了,要是出現在人前,肯定會被人看出問題的。</br> 司夜云淡淡道,“只要出現就可以了,你先給他換身衣服,找幾個人將他抬上轎攆,盡量別再被其他人看見他的樣子。”</br> 白河不忍直視的看了眼地上的北芪帝,又看了下手足無措的鳳華雪,拍了拍臉蛋,都是自家的孩子,只是沖動點罷了,也沒犯錯誤,還是個好孩子,他們做大人的……不就得包容一些嘛,他給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設,才狠狠點頭,“行!我聽你的,但事情要是出問題,你得幫我跟你爹解釋!”</br> 鳳瀟那廝肯定會跟他念念叨叨不停的。</br> 他不想聽那些絮叨的話,司夜云哭笑不得,“行,這件事是我做主的,您只是聽我的罷了。”</br> “還有我,”鳳華雪聲音弱弱,但還是主動站出來承擔自己的責任。</br> 司夜云擰了擰眉,“華雪——”</br> “哥哥,我真的長大了,”鳳華雪眸色雖有緊張,但更多的鄭重。</br> 人是他殺的,藍亦塵是幫他承擔了罪名,他什么都清楚,但正因為這樣,他才不能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連后果也要姐姐幫他承擔,他要是真的心安理得接受這一切,那跟北芪帝有什么區別。</br> 都是自私自利的人。</br> 司夜云看著他眼底的認真,想了想才頷首,“好,如果爹那邊出事,我們一起承擔。”</br> 鳳華雪這才露出一抹笑容,“另外。”司夜云話鋒一轉,眉眼冷下來,不帶一絲溫度下令道,“將養心殿圍住,任何人不得出去。”</br> 話落,她所帶來的禁衛軍迅速將整個養心殿給圍住,不論是何人都被攔在里面,不得出去,一時間不少人都在哀求想要出去,可司夜云不為所動,依舊讓人攔住所有出口,白河心中一跳,旋即唇角揚起,“你想的周到,我現在就去辦。”</br> 藍亦塵丟下手中的短刃,嫌棄身上沾染到的鮮血,來到司夜云身邊,挑眉低聲道,“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該感謝我?”</br> “感謝什么?”司夜云半點都不記情,眸色平淡道,“你主動接過去的,跟我有什么關系。”</br> “咦,你這個人過河拆橋?”藍亦塵不敢置信的瞪著司夜云,他怎么之前沒發現這女人這么善變呢。</br> 明明對別人她不是這樣的。</br> 司夜云連理都沒理他,看向那蘭溪,沉吟道,“你知道你剛才的話說出來,會有什么后果嗎?”</br> 那蘭溪不甚在意,“知道,但不在乎,我說了今日之后,北芪再無那蘭溪,那殺了誰跟我有什么關系?”</br> 他從此會遠遠離開這里。</br> 在此之前給鳳瀟跟鳳華雪示好,只會對自己有利。</br> 司夜云望著他清澈的眼眸,半晌才嘆了一聲,“好,我知道你的想法了。”</br> 藍亦塵不滿嚷嚷起來,“我跟他做的事情一樣,我還親自動手,為什么,他就要被你優待?”</br> 司夜云眼神冷冷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手臂上凝視一瞬道,“等你賠罪后,我再待你如此。”</br> 犯過錯誤的人,不配讓人笑臉相待。</br> 藍亦塵知道她說的是銀鈴的事情,可他根本不覺得自己哪里錯了。</br> 成王敗寇,銀鈴如果有本事那就殺了他。</br> 他沒有任何怨言。</br> “哼,”他滿是不高興的扭頭,不愿意再看司夜云一眼。</br> 那蘭溪無奈的聳了聳肩,兩人之間的恩怨,他也很清楚,因此,他也不會假惺惺的去調節兩人之間的事情,“換好衣服了,現在抬出去,”白河讓人收拾完北芪帝后,才一臉晦氣的走出來,問司夜云,“接下來該怎么辦?”</br> “去宮墻上,”司夜云望著高聳的宮墻道,“那么高,跟百姓說話,才夠響亮。”</br> 白河:“?”</br> 人都死了,還說什么話?</br> 可司夜云都這么說了,他也就照辦。</br> 等北芪帝尸體剛抬出養心殿,身后便傳來陣陣煙熏味道,隨著風起,整個養心殿被火舌吞噬,火勢越來越大。</br> 白河望著偌大宮殿瞬間燃了起來,眸色明滅不定。</br> “走吧,時間不等人。”司夜云拍了拍白河的肩膀,示意他抓緊時間,別在這里耽誤下去。</br> 白河點了點頭,沒有猶豫,藍亦塵跟那蘭溪兩人看都沒看后面,隨著司夜云一同離開,唯有鳳華雪站在火光沖天的養心殿前,心里極為復雜,他不傻,甚至很聰明,養心殿不可能無緣無故起火,是姐姐讓人放火的,因為那些人看到他捅了北芪帝,為了他,才殺了養心殿所有人,他雖未做過一件事,卻已經手上沾滿了血。</br> 可這些都別無選擇,他所能做的就是跟叔叔一起,讓北芪變得越好,才能對得起姐姐跟叔叔為他所做的事情。</br> 心沉淀了幾分,他才毅然決然的轉身,不再看這些事情,朝著司夜云方向追了過去。</br> “謝謝姐姐,”他小聲的在司夜云耳邊感謝著,司夜云唇角揚起一抹笑,揉了揉他的腦袋,“只要你不怪我們就好。”</br> 鳳華雪搖頭,他怎么會怪姐姐呢,姐姐是為了他,更何況,這些人本來也不用死,是他太沖動了才會導致這種結果,所以追根究底,是他的問題。</br> ……</br> 宮門前,聚集了一大堆的百姓,這些人的共同點便是脖子手臂上都有著紅色的膿瘡,顯然都是感染了天花的人,此刻他們正滿臉怒色的看著宮門,如果不是羽林軍看守的嚴厲,這些人怕是早就要闖進去要個清楚了。</br> “我們要見陛下!”為首的男人怒氣沖沖道,“我們想知道,我們感染的天花是不是陛下指使的!為什么,明明之前還沒有這么多人感染,現在卻有這么多人!”</br> “對,我們聽說是陛下想讓我們一起死,可我們老百姓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跟你們一起死!”</br> “我們不想死!我們要活下去!”</br> 嗚嗚咽咽的哭聲不斷從人群中傳出來,大家都極其傷心,他們難以接受高高在上的陛下會對他們做出這種事情,明明之前他們還為了陛下對攝政王極其厭惡的,。m.</br> 可到頭來,現實狠狠地扇了他們一巴掌,這種事情誰也不會接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