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想讓本王進來?”十三王爺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他進軍隊如入無人之境,根本無人敢阻攔,個別膽大的士兵想出手阻攔,也都被他身邊的侍衛給攔下。</br> 翼王聽著他囂張跋扈的聲音,頓時感覺頭更疼了。</br> 現在已經攔不住這人,要是再強勢攔著,他感覺軍隊都要被十三王爺給拆了。</br> “都讓開,認不出來這是十三王爺嗎?”他無可奈何的擺擺手,呵斥還想沖上前的眾人,沒好氣的說道。</br> 士兵們聽到十三王爺名號,腳步頓時便釘在地上。</br> 因為攝政王威名赫赫是對外厲害,對翼城軍反倒是手下留情。</br> 而十三王爺是曾狠狠整治過翼城軍的,翼城軍上下,無人不對傳說中的十三王爺感到心驚。</br> 十三王爺很滿意翼王的神情變化,似笑非笑說道,“既然認出來了,那就進去說話。”</br> “請——”翼王心不甘情不愿的憋出這個字,如果有可能,他是寧愿跟鳳瀟打一架,都不愿意見到十三王爺。</br> 但人已經到了跟前,他要是不讓人進來,只會顯得自己怕了。</br> “王爺……”一名將領目光驚異的看著翼王,想問一下十三王爺怎么突然來這里。</br> 翼王抬了抬手,阻止他說話,“先靜觀其變,他既然敢一個人來,肯定不會隨意出兵的。”</br> 將領也覺得是這樣,但是十三王爺貿然前來,他還是感覺不安,跟隨著王爺腳步,來到營帳外,停住腳步,駐守在外面,里面有任何情況,都可以隨時進去。</br> 營帳內,十三王爺打量著翼王那張漆黑的臉,揚眉道,“怎么才十幾年不見,你臉更黑了?”</br> 翼王想過千萬句他會說的話,也想過如何回。</br> 但就沒想過會是這句,一口氣頓時梗在心口,不上不下的極為難受,眼神幽暗的看著十三王爺,倔強的抿緊唇,一言不發。</br> “怎么還開不得玩笑?”十三王爺湊近了點,看他更黑的臉色,搖了搖頭,“你這脾氣,也就本王能跟你多說兩句話,其他人都不愛搭理你這張臭臉。”</br> 翼王深吸了口氣,“有事說事!我沒時間跟你在這里貧嘴。”</br> 再不進入正題,他都快忍不住脾氣了。</br> “行行行,都多大年紀還耐不住性子,白當這么久的翼王了。”十三王爺撇了撇嘴,看著翼王快壓制不住的火氣,才不疾不徐進入正題道,“你是聽陛下的命令來都城的吧?”</br> “是,陛下有令,臣子自當聽命。”翼王眸色幽深看著十三王爺,十三王爺輕嗤一聲,“裝什么,他沒給你好處,你會過來?先帝有令非生死存亡之際你不得離開,難不成你和他都忘了?”</br> 在他面前裝忠臣孝子,真是太假了。</br> 就算是三歲孩童也不會相信的。</br> 翼王被拆穿,也不覺得尷尬,淡定坐下說道,“你說的沒錯,陛下的確允諾我一些好處。”</br> “什么好處?”</br> “取代攝政王掌管的那支兵馬。”</br> 攝政王掌管的兵馬跟他的翼城軍完全不同。,因為翼城軍只能駐守在原地,非召不能進都城,而攝政王的兵馬則可以行走各地,不受管束,只聽命攝政王一人。</br> 十三王爺冷嗤一聲,“他拿你當傻子糊弄?還是你拿我當傻子?”</br> 翼王兩手一攤,“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如果不信,可以回去問陛下。”</br> “問不了。”十三王爺呵了一聲,他還活的好好的,沒辦法去問一個死人,擺了擺手繼續問道,“這些問題暫時不談,先說說你為何到了城門又按兵不動,是在等他的命令嗎?”</br> 翼王:“……”</br> 都問的清清楚楚,才來句暫時不談?</br> 那之前問的白問了?</br> 但對上十三王爺不要臉的樣子,他息了爭辯的心,躺平回話,“當然,沒有陛下命令,臣子絕不可能進都城。”</br> 一聲輕輕的嗤笑聲響起,十三王爺似笑非笑打量著他的臉色,這老小子除了那句陛下承諾的話之外,嘴里沒有一句實話。</br> 不過沒實話也是好事,代表翼王的確所圖不小,而現在人來都來了,那就讓鳳瀟趁機削弱一下他的兵權,省的以后還想鬧出點事情,讓人不安。</br> “行,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本王也相信你,”說著,十三王爺就要起身,余光看到翼王微微擰緊的眉心似乎有話難言,他眼睛微瞇,冷不丁說道,“你畢竟告訴本王一些事情,那本王也當回報你,你可以問本王一個問題,本王一定知無不言。”</br> 翼王猶豫片刻,抬眸問道,“為何封城?”</br> 而且封城實在毫無預兆,城內外消息都管控的十分嚴厲。</br> 似乎很害怕外界知道里面發生什么一樣。</br> 他心中有懷疑是因為天花,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如果真的是有天花,應該打開城門,讓陛下等人先出來才對,為何會著急封城?</br> 并且城內那些人可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但凡涉及到他們的安危,肯定會想方設法出城。</br> 但到現在城門都沒任何異動,所以天花一事他覺得不可能。</br> 十三王爺輕飄飄掃了他一眼,用最平靜的語氣說道,“哦,只是城內有天花罷了,貿然讓人出城,只會更加危險。”</br> 翼王:“……?”</br> 他駭然的望向十三王爺,喉頭滾動幾次,才憋出來話,“你說真的?”</br> 那是天花!天花!</br> 能死千萬人的天花!</br> 為什么十三王爺能用這么輕飄飄的語氣說出最狠的事情?</br> 還是說,城內的所有人都一起瘋了,主動封城尋死?</br> 他腦海都感覺要暈了,怎么都捋不清楚這些事情。</br> 十三王爺咧著一口白生生的牙,“當然真的,本王何時騙過你?你若是不信,明日可以帶人進城看看滿地的病人。”</br> 翼王眸色凝重的看著他,再三確認他不是開玩笑后,忍住現在就想拔營離開這里的沖動,深吸口氣,問出心里的疑問,“既然如此,你們為何不離開?”</br> “因為這里是北芪的都城,北芪的土地,我們生來就是保護子民,絕不離開!”</br> 擲地有聲的聲音在營帳內緩緩響起,翼王看著那雙眼眸,心里默然一顫。</br> 他承認,自己做不到十三王爺這般無私護著子民。</br> 這次是他輸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