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溪微微落后翼王一部分,看著圍住軍營的這些人馬,心里有些震驚。</br> 不知道什么時候,都城外居然集結了如此多的兵馬,恐怕就算現在不跟父王合作,他們也能將城門強行攻下。</br> 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父王如果不加入他們,他們會擔心被父王背刺最后一刀。</br> 因此還不如早點拉進來,也好多幾分把握。</br> 武總督朗聲一笑,“翼王說的沒錯,是合作,明明我等都是人,只是錯過開國的時機罷了,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這位置也該換換人做了。”</br> 翼王眉心擰成結,沒有說拒絕,也沒說答應,旁邊林省布政使看著翼王猶豫的神色,略微儒雅的聲音緩緩響起,“翼王在此等候了月余,沒有攻城,想必也是在擔心十三王爺,您放心,我們會幫你解決此事,只要您答應隨我們一同進去,日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br> 鳳溪眼神像看傻子一樣看過去,他們現在也很富貴啊,而且父王手中掌管著一支強悍有力的兵馬,可謂北芪中除陛下攝政王之外,最有權勢之人,又何必為了這些人犯險。</br> 但莫名翼王被說服了,輕輕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br> 兩人見翼王頷首頓時心頭一喜,只要能說服翼王,這次事情就很容易了。</br> 若是日后出了問題,那就全部推到翼王身上,若是成功,他們再一腳踢開翼王,各憑本事爭取富貴。</br> 翼王在軍營外,與他們幾人交談甚歡,鳳溪聽著幾次想反駁,又生生忍下,等他們離開后,鳳溪才忍不住問父王,“我們真的要跟他們合作?”</br> 翼王淺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誰跟他們合作,找死的蠢貨罷了。”</br> 鳳溪:“?”</br> 不合作,你方才跟人家相談甚歡?</br> 他都以為父王現在就要跟他們一起攻城了。</br> 但誰能想到父王掉轉頭來,就瞬間變臉。</br> “走,去見那兩只狐貍。”翼王總算明白司夜云兩人為何不走了,他們定是早就知道今夜根本沒有危險,才故意留在這里。</br> 現在前有蠢貨,后有狐貍。</br> 翼王連想都不用想,當然選擇一窩狐貍。</br> 鳳溪被這云里霧里的話繞暈了,暈暈乎乎跟著父王找到在坡上飲著小酒吃著花生米的司夜云兩人,“咦,談完了?”司夜云用牙接住一顆花生米,好奇的看向翼王,笑瞇瞇問道,“翼王有何打算?”</br> 不知為何,原本翼王心里還有幾分盛怒,但對上司夜云那雙亮燦燦眸子,他突然釋懷,他的確老了,比不上年輕人更加強勢霸道,這不是他的錯,只是人老守成罷了。</br> “談完了,”翼王自然的落在司夜云的另一邊,剛挑開酒塞就準備喝上一口,手中的酒就被軒轅靖給奪走。</br> “這些都是她的。”軒轅靖說的輕緩,沒有起伏。</br> 但翼王父子倆都感覺到會心一擊。</br> 鳳溪訥訥的收回自己本想拿走的手,生怕再被刺激一下。</br> 司夜云淺笑嫣嫣,身體微微靠在軒轅靖的肩膀上,下巴微抬,語氣散漫,“翼王打算如何跟他們如何合作?”</br> 翼王原本也只是猜測他們早就知道,現在看到司夜云如此風輕云淡的說出。</br> 知道自己早已被他們架在火上烤,苦笑一聲道,“云先生覺得如何?”</br> 司夜云摸了摸側臉,若有所思了一瞬,“新帝登基,不知翼王可有禮物相送。”</br> 翼王心中咯噔一聲,“新帝?是誰?”</br> 他只知道陛下死在那蘭溪手中,但根本不知道新帝是誰。</br> 司夜云笑的燦爛,“自然是先帝大皇子鳳華雪,否則還能有何人?”</br> 翼王眼神明滅不定,先帝只有鳳鉞一個子嗣,突然間多出來個大皇子,司夜云還如此肯定必定是他登基,這其中恐怕還有自己不曾知道的東西。</br> 黑漆漆的城門,仿若噬人兇獸。</br> 等人主動送上門,一個個吞噬,毀滅。</br> 鳳溪不懂就問,“先帝何時有了大皇子?我等怎么不知?”</br> 司夜云聳了聳肩,“想知道就問攝政王跟十三王爺,他們更加清楚。”</br> “好,若真是先帝大皇子登基,本王自當會奉上禮物。”翼王沒有糾結鳳華雪到底是何人一事。</br> 畢竟十三王爺就在都城內,鳳瀟就算是瘋了,也不可能越過十三王爺。</br> 所以這個大皇子恐怕是真的。</br> 另一邊,林省布政使林宇問道,“你真的相信翼王會跟我們合作?”</br> “合作不合作,本就是嘴上一說罷了,只要他隨我們一同進去,就是我們的人,成敗他都得擔上責任。”武總督眼底閃爍著輕蔑笑意。</br> 想從他碗中撈肉也得看他愿不愿意給,林宇若有所思的看著武總督的眼神,心里多了幾分成算,他也得防備一些才行,否則下一個翼王就是他了。</br> 武總督也不怕林宇反水,只是一個文官罷了,手里有著一些兵馬,但根本不多,能帶上多一分助力,沒有他也有其他辦法。</br> 總之這皇位,他拿定了。</br> 與此同時,城門上,鳳瀟也注意到突然多出的兵馬,眼底笑意更深,“給華雪磨刀的工具來了。”</br> 新帝登基,沒有磨刀石,又怎么能穩固朝堂。</br> 這也是鳳華雪必經之路。</br> 十三王爺笑了笑,“你擔心嗎?”</br> 鳳瀟沉吟片刻,“擔心,也不擔心,只要有我們在,他就不會有事。”</br> “王爺,這是殿下傳來的密信。”暗衛拿著一封信,來到鳳瀟面前,恭敬遞上了信件,才退后幾步,隱藏在漆黑的夜色中。</br> 鳳瀟含笑展開信,越看眼里的光亮就越盛,“他的確長大了,看來這次我們不必擔心了。”</br> 十三王爺從他手中奪過信,看著上面寥寥數語的計策,撫著胡子朗聲笑道,“不錯,不愧是我們養大的孩子,心性計謀都不少。”</br> 知道外面危機四伏,懂得示弱,先讓城外的人先起內訌,從而降低都城的危險。</br> 鳳華雪真的長大了。</br> “就按照他所說的辦吧,”鳳瀟將信交給暗衛,眸色幽深道,“司夜云還在翼王那邊,心里肯定也有成算,讓他放手去做便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