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武總督人頭滾落在地,原先跟隨的十幾人立刻意識到這是一次有預(yù)謀的圍剿,所有合作在這一刻分崩離析。</br> 各自帶著自己的人瘋了一樣,往城外沖出去,但城門早已被堵上,他們就算想沖出去也根本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兵馬被沖散,被斬落。</br> 一點點,一點點的消失在眼前。</br> 十幾個人俱都目眥欲裂,誰也不想自己辛苦帶來的兵馬就這么死在這里。</br> “我們投降!”有人嘶喊吼叫著,希望能保住自己最后一點兵馬。</br> “放我們出去!快放我們出去!”</br> “我們是被騙的!都是武侯騙我們來的!我等是無辜的!”</br> 一聲又一聲的求饒聲淹沒在慘叫血海之中。</br> “要停手嗎?”鳳瀟深邃的眸子看向旁邊面容稚嫩的鳳華雪,詢問道,這是最好的試刀石,他希望鳳華雪能從中得到成長。</br> 鳳華雪稚嫩的面容上閃過一抹糾結(jié),但很快堅毅搖頭,“只留下他們幾人便好,其余人,殺!”</br> 聲音稚嫩,下的命令卻擲地有聲,絕不容許人質(zhì)疑!</br> 鳳瀟眸底閃過一抹欣賞,心懷善念,行如修羅,這才是帝王的風(fēng)范。</br> 城門外,翼城軍配合著鳳瀟的兵馬,將城外武總督帶來的兵馬盡數(shù)拿下。</br> 一場腥風(fēng)血雨,在強勢鎮(zhèn)壓之下,很快便回歸于平靜。</br> 翼王再入都城時,黑色皂角靴踩在充滿著血污的青石地板上,發(fā)出嗤嗤的聲音,空氣中也彌漫著濃郁血腥味,寂靜,壓抑,恐懼,像一張巨大的網(wǎng)將他緊緊包裹著,他無視這一切,目光徑直投向最遠方的鳳瀟。</br> 那雙眸子里,平靜如波,仿若絲毫沒有因為今日的事情而波動,或者說,鳳瀟根本沒有在意過今日之戰(zhàn)是否輸贏,因為他從不在乎那個皇位歸屬,這一刻,翼王才徹底明白自己輸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惦記的東西在別人那里,完全沒有放在心上。</br> 他心中輕嘆一聲,抬腳朝著鳳瀟走去,“臣參見,攝政王。”</br> 這一聲,他第一次喚的心甘情愿。</br> 鳳瀟眸色淡漠掃了他一眼,冰冷薄唇微動,“此次功過相抵,不再追究。”</br> “臣,遵旨。”</br> 沒有懲罰,沒有卸了他的兵權(quán),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局,翼王自然不會愚蠢到在這件事上,還要跟鳳瀟爭執(zhí),處理完翼王的事情,鳳瀟便沒有再過問,而是將事情全盤交給鳳華雪處理。</br> 翼王站在他們不遠處,看著面容稚嫩的鳳華雪在于丞相的幫助下,有條不紊的處理事情。</br> 年紀雖輕,但行事風(fēng)格,已然有鳳瀟年輕時的影子,翼王不由感慨,若新帝真能有鳳瀟那般魄力,北芪何愁不強大,想到自己膝下的幾個不成器子孫,他心里直搖頭,只要鳳華雪一日不犯糊涂,翼王一脈就只能安靜的守著封地。</br> 一件件事情處理妥當,城門處濃郁的血腥味也逐漸消散在空氣中。</br> 司夜云再進來時,仿若之前的那一幕都是云煙,從未發(fā)生過。</br> 就連鳳華雪繃緊的神色此刻也換上了如釋重負笑容,“姐姐總算回來了。”</br> 他一直都在擔心,翼王會不會暴露姐姐的身份,以姐姐為誘餌,逼迫他們打開城門。</br> 但幸好,翼王還沒有做出這種選擇,否則姐姐這次真的會危險。</br> “乖,”司夜云看出他眼底的擔心,揉了揉他柔軟的發(fā)頂,肯定道,“你做的很棒。”</br> 鳳華雪眼眸亮了亮,真的嗎?</br> 雖然于丞相私底下也夸了他幾次,但夸完后都會讓他戒驕戒躁,否則會導(dǎo)致自大溢滿。</br> 所以他一直在克制自己喜悅的情緒,防止被于丞相耳提面命的訓(xùn)誡。</br> “自然是真的,”司夜云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贊,將鳳華雪夸得身心舒暢,小家伙走的時候腳步都虛浮了,輕飄飄的仿若置身云端般高興。</br> 軒轅靖唇角微微翹起,含笑道,“你這么夸,不怕他驕傲嗎?”</br> 司夜云聳肩,“于丞相會敲打他的。”</br>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完全沒有問題。</br> 孩子總得夸夸才能進步。</br> 軒轅靖無奈,罷了,反正接下來的事情,都跟他們無關(guān)。</br> 城內(nèi)善后的事情,全權(quán)交給鳳華雪處置。</br> 或許是夸贊有了效果,鳳華雪處置的辦法令于丞相跟鳳瀟都十分滿意。</br> 不過才十余日。</br> 都城內(nèi)外,全部肅清一遍,鳳華雪趁著這個機會,鏟除了一批先帝遺留下的禍根。</br> 手段之快,令人反應(yīng)不及。</br> 朝堂上百官都對這個年輕稚嫩的大皇子為之驚訝,原本對突然冒出來的大皇子有些許排斥,現(xiàn)如今也逐漸接受鳳華雪存在,再加上鳳瀟跟于丞相暗中幫助,朝員們紛紛請求鳳華雪早日登基,以穩(wěn)住北芪的根基,鳳華雪對此早有準備,也不推諉,在眾人請求時,便不卑不亢應(yīng)聲下來,至此,北芪的風(fēng)波徹底安穩(wěn),司夜云沒有牽扯到這件事上,而是跟軒轅靖躲在攝政王府內(nèi),無事跟祝鶯一同逛逛都城,鳳瀟忙里偷閑會過來,雖然只得到祝鶯忽冷忽熱的態(tài)度,但他也樂此不疲,只要找到機會,就會過來。</br> 司夜云私下里打趣過祝鶯是不是故意折騰鳳瀟,祝鶯眸光流轉(zhuǎn)幾分,含笑道,“當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br> 更別提對于鳳瀟這種人,最念念不忘的永遠是心底的白月光,朱砂痣。</br> 一旦輕易得到手,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再珍惜,司夜云對祝鶯肅然起敬,沒想到原神娘親居然看的這么通透,果然是她小看了古人智慧。</br> 有了話匣子打開,母女倆私底下交流著對男人心得。</br> 一度交流到拋棄軒轅靖跟鳳瀟的程度。</br> 是夜,鳳瀟赤紅著雙目,悄然進入軒轅靖房中,聲音嘶啞,問他,“你們何時返程南岳?”</br> 一開始,他很高興母慈女孝的天倫之樂,但隨著時間流逝,他發(fā)現(xiàn),母女倆一個都不要他,這種空空蕩蕩的寂寞,比四年前一無所有更加可怕。</br> 他覺得司夜云再在這里耽誤下去,他都沒有時間單獨跟祝鶯說話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